“对不起,”安然握紧楚杨的手:“我以后会小心的。”楚杨“扑哧”一笑,伸手刮了一下安然的鼻子:“也不用这么紧张啦,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的。”两人一路说着话,不觉便走到了宅院门前。院内言语交谈,笑声阵阵,知道是楚晴回来了,但另外一人是谁?走入屋里,便见烛光下坐着一人,身影挺直,容貌俊美,小麦色的皮肤在光晕中更显迷人。
那人见有人回来了,便起身告辞,临走时看了楚晴一眼,两颊顿时染上了红晕。
楚晴目送着来人远去,心情愉快地唱起了小曲。“又有人上钩了?”楚杨皱着眉头问。“官渡飞,19岁,现任皇家巡城护卫队队长,独子,未婚,二老健在,生辰八字没记住,喜欢吃炸酱面,刚受过功勋,前途无量。”安然煮了一些面来,三人就着一口锅,汤汤水水地吃了起来。“姐,你收敛点,萧洛可等着你回去呢,你别又扯上一堆麻烦。”楚杨停下筷子,表情严肃地说。“知道,知道。”楚晴吸了一大口面,边嚼边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玩玩。”安然小口吃着面,没有说话。不明白为什么楚晴可以做到这样潇洒,感情真的只是随便玩玩吗?日子如行云流水般过去,转眼就到中秋了。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树,民间争占酒楼玩月。京城所有店家、酒楼都重新装饰门面,牌楼上扎绸挂彩,夜市热闹非凡。
安然匆忙画完最后一笔,来不及收好画纸,便跑出门跳上等在门口的马车。
这些天,她专心画画,整套漫画已完成一大半,只剩最后结局。楚杨心疼她的眼睛,几次劝诱失败后,眼巴巴地看着安然凄声说:“安然,你偏心。”没有办法,她只好答应他,晚上出来赏月。马车停在朱雀楼底,楼上已经坐满了人,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一个小倌领三人到楼上临窗的座位,一一送来醇香的酒水,精制的月饼和新鲜的佳果。
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当空,清辉洒在朱雀楼上。待了不久,楚晴就不见了人影,大概是寻官渡飞去了。安然拿了块月饼吃着,和楚杨靠坐在一起。“杨杨,你知道吗,月饼一开始叫做‘胡饼’耶。”“哦?”楚杨笑着说。“据说,有一年中秋之夜,唐玄宗和杨贵妃赏月时,唐玄宗嫌‘胡饼’不好听,杨贵妃仰望皎洁的明月,脱口而出‘月饼’,从此‘月饼’的名称便在民间逐渐流传开了。”
“可是,我怎么觉得‘胡饼’比‘月饼’好听多了。”“个人喜好不同吧。”安然思索片刻后说。楚杨弯弯嘴角,伸手握住安然的小手,柔柔的,滑滑的,手感真好,怎么也握不够。
“楚杨!”楚晴在楼底下叫了一声。楚杨无奈地应了一声,嘱咐安然呆在原地不要动,便匆匆顺着楼梯下了楼。
安然乖乖坐着,吃剩下的月饼。小倌走了过来,递给安然一张纸条。安然莫名接过纸条打开,看到一行整齐的小楷:“请姑娘来左边第一个隔间小坐。林子骞。”安然左右等了半天都不见楚杨,小倌还在一旁候着,犹豫了片刻,便随他朝着左边走去。
第十章 楚杨
楚杨下了楼,果然看见楚晴正跟官渡飞坐在一块。官渡飞苦了个脸,见他来了,脸上红了又红。楚晴把楚杨拉到一边,低声说:“你身上带没带钱?”楚杨将钱袋拿出来,边递边问:“做什么?你走时不是带够了么?”楚晴一笑:“不是我要,给他的。”楚杨皱着眉头看了官云飞一眼。“官渡飞的钱袋被人摸了,今天刚发了津贴,还没揣热呢。我先借点给他。”
楚杨想,还剿匪呢,自己的东西都看不住,巴不住是有人泄愤吧。他摇头笑了笑,转身上了楼。上楼一看,桌边哪儿还有安然的影子?安然脚刚踏进隔间,一个人影便飞速扑进她怀里,震得她连退几步。“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传入耳朵。安然站稳脚步,低头一看,兰格正满脸欢喜的看着自己,不禁面露喜色:“兰格?”“我总算找到你了。”兰格在安然怀里使劲蹭了蹭脑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安然抱住兰格,惊奇地问。“是子骞哥哥告诉我的。”安然抬头,才看到屋里还坐着一个人。那人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细长的眼睛玲珑剔透,正笑盈盈地看过来。“安姑娘,别来无恙?”“林,林兄?”安然看着兰格和林子骞,两人显然熟识,心里困惑万分。“子骞哥哥那天告诉我,朱雀楼上有人戴着一只碧色翡翠玉镯。那只玉镯是用西域百年难遇的翡石打磨而成的,世上仅此一件,我就猜到是姐姐,便央求子骞哥哥帮我找你,果然又见到姐姐了。”
安然的胳膊十分纤细,虽然是兰格戴过的镯子,那天楚杨试着往她腕上套,居然就戴上去了,楚杨还皱着眉头说她太瘦了。去看画展时忘了取下来,没想到竟因着又见到了兰格。
可是林子骞那天在画展上,只不过过来问了问好,完全不动声色,幸亏他的目的是好的,不然还真是……安然看了看林子骞细长的眼睛,心里不由得想,对于这个人她要多留意才行。
她又想起那天楚杨说的话,他说得对,不能轻易接受别人的示好。糟了,杨杨!身后的门被大力推开,安然被人用力揽进怀里。楚杨抱着安然,目光凌厉地扫视隔间一圈,看着林子骞冷笑一声:“林兄好雅兴!”林子骞看着晃荡不已的房门,微微一笑:“楚兄好神力。”安然靠在楚杨怀里,心里一阵安稳,不由抬头对他弯了弯嘴。兰格眼瞅着安然被一个男子抢走,脸色大变,厉声问:“你是谁?放开我姐姐!!”又看见安然对着那个男人笑,更是生气:“姐姐不许对他笑!!”楚杨看着兰格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即使在生气,她皱着眉头的脸也是娇美非凡,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他心里当下明白此人是谁,脸上便是一笑:“我当然是安然最爱的人了。”说着,更加贴近安然,样子十分亲密。“你,你……”兰格指着楚杨,抖着嘴说不出话来。安然红着脸从楚杨怀里挣脱出来,伸手拉住兰格的手:“中秋佳节,兰格怎么不在宫里和家人团聚?”兰格纵是生气,安然一问话,神情便有些慌张:“我是偷偷跟子骞哥哥出来的,连云霄哥哥都不晓得。”安然一听大惊,看了一眼悠然喝酒的林子骞,忍不住劝说道:“还是早些回去吧,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让家里人担心就不好了。”兰格在安然怀里撒娇:“再呆会儿嘛。今晚人多热闹,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再一会儿我就回去。”
朱雀楼人多嘴杂,泰安公主又是金枝玉叶,安然考虑再三,决定将兰格带回住处。
林子骞欣然同意,抬手招来一辆马车。只有楚杨好像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匆匆跟楚晴打了声招呼后,跳上马车,一路上就不再说话。兰格兴奋得在房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躺在水床上,一会儿摸摸小猪抱枕,惊异得哇哇乱叫。
林子骞抱着双臂,兴趣盎然地欣赏安然挂在墙上的水墨画,《蛙声十里出山泉》。那是齐白石晚年的杰作,诗情的意会,灵感的迸现,绝妙的构思,将青蛙入画,并不起眼,却耐人寻味,也是拜托苏铜从家里带来的。安然从梳妆柜里找出那只翡翠玉镯,转身却看到兰格正一动不动地趴在画桌前,专心地翻着画了一半的漫画。吓了一大跳,赶紧走过去,就要收拾,兰格伸手挡住,惊叹着说:“是姐姐的作品吗?画得真好!”听见这样的赞叹,安然缩回手去,不知道该说什么。楚杨走过来瞪着兰格:“你这小孩真没教养,随便就动人家东西。”兰格怒眼圆睁,就要回嘴,屋外忽然骤然一亮,一束烟花在夜空绚烂地绽开。
林子骞几步走过来,笑着说:“兰儿,再不回去,恐怕有人要发狂了。”兰格捧起画纸,嘟着嘴说:“可是,我还没看完耶。姐姐,我拿回去看好不好?”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安然。安然实在无法拒绝那样的眼睛,便装作没有看见楚杨递过来的眼色,含糊地点头答应了。
“这只玉镯这么贵重,兰格你还是戴着吧。”安然拿出翡翠玉镯,就要往兰格身上戴。
兰格急着往后缩手:“我送给姐姐的东西怎么能又要回来呢。”林子骞笑着说:“安姑娘还是收着吧,兰儿不轻易送人东西的。”兰格喜滋滋地跟着林子骞去了,安然偷偷看了楚杨一眼,不等他说话马上供认:“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你知道错在哪了吗?”“我不该给兰格看画的。”“还有呢?”“也不该把他们两个带回家。”“还有呢?”“咦?”安然想了又想,还是一片茫然。楚杨点点安然的小脑袋:“刚才在朱雀楼上为什么不听话?别人一叫你就去了,这次幸亏是兰格,如果下次是坏人呢?我又不在你身边,要是有人欺负你,怎么办?你这么天真,别人未必都是好心,一次两次我能把你找回来,要是真的有一天,连我都没有办法了,把你弄丢了,该怎么办?”安然听了,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着楚杨失望的眼睛,心里好难过,上前握住他的手,眼睛一眨,一滴泪便落在两人手上。楚杨忙擦去安然脸上的泪痕,笑着将她抱在怀里:“别怕,有我在呢。”两人就那样相拥了好久好久。喝得微醉的楚晴回来,撞见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
第十一章 明英亲王
中秋那天兰格偷偷溜出来,惹得三王子大怒,被罚禁足,一直罚到重阳节那天。 林子骞乐得当个传声筒,隔几天就来看安然,将兰格写好的纸条送给她。
大部分时间兰格都在抱怨,委屈的样子从她弯弯扭扭的字里也能看出来:“云霄哥是大坏蛋。”“中午看画的时候,飞离过来了,他很喜欢姐姐的画哦。”“今天的龙虾很难吃。”“溪落,念远,若曦都来看姐姐的画啦。”“怎么没有了,结局呢?”“明英亲王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