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饶命,二姑娘……”洗琴知道求沈恺没用,就来求沈荣华。
沈荣华冷冷盯着洗琴,说:“你是苏正的表侄女,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林家旧仆回来了。冤在头、债有主,你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你心里也有数了。”
“二姑娘,我是被逼的、被逼的……”
“我也是被逼的。”沈荣华抽出山竹的剑扔给洗琴,“谁逼你就去杀了她。”
洗琴呆滞的目光盯着闪耀寒光的剑,她的牙齿、她的双手、她的心脏都在剧烈颤抖。看到江氏和杜氏拿了身契回来,她已预感到自己的结局,心一横,拿起长剑刎向自己的脖子。鲜血飞出,她的身体轰然倒地,脸上流露出解脱的笑容。
沈荣华长叹一声,“恶有恶报,她还算有骨气的,厚葬了吧!”
几个婆子抬着洗琴的尸首离开,淋漓的鲜血染红了湿漉漉的地面。那抹血红在浅柳等人眼里开成了地狱之花,她们看到了自己的结局,都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二姑娘饶命、二姑娘饶命,是大老爷、大太太逼老奴的,是他们……”
“二姑娘、二姑娘,是万姨娘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诬陷二太太。”
“二姑娘,奴婢拿出的证据是假的,是四姑娘逼奴婢做假证,呜呜……”
“我知道,我说,二姑娘明鉴,是大姑娘给老太太出的主意,老太太才动了心思。老太太让老奴当着族长和大老太太说二太太与人通奸,是设计好的。”
……
那些提供人证物证和证词证言的仆妇见洗琴死了,都知道自己难逃重罚,赶紧交待。把沈老太太、万姨娘、杜氏、沈慷这些主谋都交待了,还讲了她们诬陷林氏的细节。令沈荣华没想到的是沈臻静和沈荣瑶也参与了,两个年纪都不大的女孩,心思竟然这么阴鸷狠毒。她活了两世,即使是现也不可能能与她们比肩。
沈荣华冷笑几声,说:“你们跟族长说,到门房里去说,这里太冷了。三叔和三婶也去听听,我还要烦请你们为我和我娘做个见证。父亲也去吧!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也怪可怜的。初霜、雁鸣,你们找笔墨做记录,等她们交待完毕,让她们签字画押。鹂语、白雨,给我看好沈家女眷,谁不听话,就给她们哑药吃。”
“是,姑娘。”鹂语和白雨都吓坏了,对沈荣华的意思不敢有分毫质疑。
水姨娘让她的两个丫头扶起沈恺,跟着众人去了门房。沈恺看了看沈荣华和水姨娘,欲言又止,惨淡一笑,拖着两条重如铅块的腿慢慢挪进了门房。
江氏给了沈荣华一叠卖身契,轻声说:“二丫头,你……”
“三婶进去吧!我有分寸。”沈荣华拿过身契,不再理会江氏。
杜氏见沈慷和沈臻静都痛苦不堪,追上来问:“解药呢?”
“大太太别急,事情弄清楚,我自然会给她们解药。大太太和大老爷还是商量去投案的事吧!成王殿下去了府衙,带你们去过堂的衙役也该到了。”
“你……”杜氏咬牙切齿,扑上来跟沈荣华拼命,被蛇青一把拨开,又给她抹了一脸的蛇皮膏。杜氏张大嘴,眼底流露出绝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去看看二公子,在我的印象中,二公子的品性比你们都好,我去陪他说说话。”沈荣华冲佟嬷嬷招了招手,说:“你们跟我去,给我把梧桐苑砸了。”
就在这时,官府派衙役来拘沈慷和杜氏过堂。蛇青给了沈慷解药,免得他在公堂上说不出话来。沈臻静见自己的父母被带走了,扑进沈老太太怀里嚎啕大哭。
佟嬷嬷抓住表现的机会,带人冲进梧桐苑,开始了新一轮的打砸。蛇青想再顺手拿几件宝贝,也要跟着进去,被沈荣华一把扯住,拉到了一边。
“林家旧仆中了什么毒?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我不知道,姑娘去问山竹,她没准儿知道。”蛇青见沈荣华扯着她的衣袖不放手,忙哀求道:“姑娘,你就让我进去发笔小财吧!我真的很穷。”
沈荣华见蛇青装糊涂,冷哼说:“你想攒嫁妆容易,把话说清楚,我告诉你梧桐苑什么宝贝最值钱。要是说不清楚,可别怪我挡你的财路,还破你的财。”
“姑娘让我说什么呀!我……”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林家旧仆中毒是你们那个缺德主子耍的花招,他拿人命开玩笑吗?你老实告诉我,他到底想干什么?我知道他用箫声告诉你们了。”
“山竹也知道。”蛇青见沈荣华没放过她的意思,又听到梧桐苑里面响起打砸声,忙说:“他想干……姑娘,姑娘真是太聪明,我说,我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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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叛主恶仆 死有余辜
十年前,在京城时,林氏中了万姨娘和沈老太太等人的圈套,夜宿山村,被人奸污。回到沈府,林氏就把那天伺候她的下人都远远打发了。此事关系沈家名声,慑于沈阁老的威严,沈家没人敢再提起此事,连晨哥儿出生都很平静。
沈阁老刚死一个多月,万姨娘等人就按捺不住,把这件事吵出来,并指控林氏长期与人通奸。除了沈家的丫头婆子提供的证据,万姨娘还找来了当年伺候林氏的下人做证。人证物证俱在,林氏也承认了,她与人有奸情的罪名也坐实了。
沈荣华要为林氏母子讨还公道,抓的都是沈家的丫头婆子,没找当年伺候林氏的下人。也正好,沈家这些丫头婆子都是被万姨娘和沈老太太等人威逼利诱或重金买通的。她们只需交待怎么被买通、受谁指使诬陷林氏,此案就真相大白了。
“二丫头,我人老糊涂,没想到竟然被人利用,你……”族长感慨唏嘘,只说自己一时糊涂被蒙骗,当然不会承认他曾收过沈老太太的厚礼。
“族长不必自责,清官难断家务事,沈家生豺狼之心的人太多,你不可能看清每一个人。”沈荣华叹了口气,又说:“族长既然已知真相,那就召集族老把事情说清楚,还我娘一个清白。谁诬陷了我娘,谁侵吞了我娘的嫁妆,谁谋害了她和晨哥儿性命,我会一一查清楚,跟这些人算总帐,这些事不劳族长费心。族长只以一族之长的名誉给我爹和我娘写一份和离的文书,我拿到官府备案即可。”
族长寻思片刻,说:“二丫头,若你娘和你爹和离,你的身份会更尴尬。”
沈悟忙说:“是呀!二丫头,你爹和你娘和离对谁都不好,尤其是你。你娘都去了,还和离有什么用?不如把你娘的牌位摆进祠堂,你还是二房的嫡长女。”
沈荣华笑了笑,说:“我娘在沈家饱受算计、迫害,直到最后丢了性命,肯定心中有怨。她活着在沈家受了那么多罪,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把牌位摆进沈家的祠堂继续受气。我只是我,姓不姓沈,是不是二房的嫡长女,一点都不重要。”
沈恒皱眉叹气,问沈恺,“二哥,你怎么想的?”
刚才,水姨娘和沈恺说了很多话,把林氏母子被诬陷谋害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沈恺是糊涂人,但不是笨人,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的心也由躁动归于平静了。他给林氏写了放妻书,还给水姨娘写了放妾书,因由写得很明白,都是他的错。事到如今,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这也是他对林氏最后的尊重。
“按华儿说的办吧!”沈恺把放妻书递给了族长。
族长把放妻书看了一遍,没再说什么,给他们写了和离的文书。他思虑了一会儿,又在文书最下方格外注明林氏的资财产业由沈荣华继承支配。沈荣华赶紧向族长道谢,这份文书经过官府备案确认,沈老太太就要乖乖交出林氏的嫁妆。
“二丫头,你好自为之吧!”族长把和离文书交给了沈荣华,又嘱咐了她几句,就同沈悟离开了梧桐苑,这对父子边走边低声说话,对沈慷等人自是不满。
沈荣华同下人交待了几句,就和水姨娘一起送族长父子到二门上,沈恺和沈恒也跟上来了。族长父子到二门等马车过来,又跟沈荣华等人说了一会儿话。正在这时,就有梧桐苑的下人慌慌张张跑来,说沈谦昱吞金自尽了。又有杨管事带十几名院丁围过来,说是奉沈谦昊和沈臻静之命,要抓沈荣华为沈谦昱偿命。
沈恒很着急,忙问:“杨管事,请大夫看过了吗?昱哥儿他真的……”
“回三老爷,请大夫看过了,二公子他过去了。”
论品性,沈谦昱比他的父母、兄长和妹妹都强,只可惜他命不好。上次篱园出事,他是无辜者,却伤得最重,大夫都断定就算他的伤都好了,腰部以下也不会再有知觉。以后,他就要躺在床上,充其量坐到轮椅上了却残生了。
沈恺很气愤,不管不顾说:“他一个废人,死就是死吧!跟华儿有什么关系?”
杨管事领教了沈荣华的厉害,连大声话都不敢说了,“二、二老爷,刚才二姑娘带人把梧桐苑都砸了,还到二公子房里说了一会儿话。她们离开梧桐苑刚半个时辰,二公子就打发下人出去,说他想静一静,没想到他就自尽了。大老爷和大太太都去了府衙,大公子和大姑娘做主让奴才来抓二姑娘,奴才不敢抗命。”
“二丫头,这、这是怎么回事?”族长等人齐声询问。
沈荣华冷冷一笑,高声说:“那会儿,我确实去看了二公子,但我没有谋害他。我只是跟他说我娘守孝期间,林家有五十八名下人被卖到邺州石墨矿,受尽凌辱虐待。到现在只回来了十六人,死在石墨矿的人包括两个几岁的孩子,一个快要出生的胎儿。我还告诉他林家下人被卖都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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