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玉鸣猛然转身,发觉竟是明忆跟了上来
“王爷叮嘱过,王爷不在的时候,明忆不得擅离小姐左右!”明忆目光冷淡,声音刻板,但在玉鸣看来,比起明忆的轻佻,宁可忍受她的生硬
玉鸣没有搭腔,继续朝前走着,明忆却抢先几步挡住了玉鸣,“玉姑娘固然是客,但王府毕竟比不得外面那些供人游览的公共园子,不少地方,哪怕是客也不得擅入,所以姑娘要去何处,最好告知明忆一句,由明忆来为姑娘引路”
玉鸣盯着明忆,“哪些地方是不得擅入的?还请明姐姐示下!”
明忆尴尬道,“比如说库房粮仓、杂役房等,像姑娘这样的身份,去那些地方也不大合适吧?”
玉鸣笑笑,“明姐姐多心了,我去那些地方做什么?我就在这西园子里转转,成吗?”
“明忆只是提醒姑娘一下罢了,还请姑娘体谅,嗯,西园没什么禁忌姑娘大可随意走动!”明忆说着低着头让出园道,请玉鸣过去
一前一后地漫步了一会儿见翠竹林中设有青石地桌凳玉鸣便在桌旁坐了歇脚而明忆则一直面无表情地侍立在一旁
“明姐姐不坐吗?”玉鸣享受着清晨竹林里清新地空气
“明忆不敢”明忆挑眉道“奴婢与主子同桌而坐别说姑娘就是王爷也会责罚明忆地造次地”
玉鸣悠悠叹口气道“你坐下罢我有话问你不会怪你”
明忆迟疑着抬眼询问
“这里又没别人即使有人瞧见我也会替你澄清是我让你坐地”玉鸣接着补充以让明忆安心
明忆仍是好一阵犹豫才勉强挨着凳边儿坐了,“姑娘有什么话就快问吧,这样让人瞧见总之是不好的”
“不急”玉鸣侧过身子,望向园径地幽深处,“明姐姐既然是七岁入府,那想必对王爷很熟悉吧?”
“玉姑娘指的是哪位王爷?”
“当然是现在的恒安王皇甫钰咯”
明忆警觉地瞪了一眼玉鸣,“奴婢是服侍老夫人的丫鬟,老夫人去世后,就一直呆在浣衣房虽说在同一个王府里,但王府这么多人,奴婢一年也是难得见上王爷几面的,关于王爷,奴婢真的不知玉姑娘所谓地熟悉指什么?”
“呵,明姐姐不用紧张,我一个外人,暂住在王府,只想对你们王爷多了解一些免得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闹个误会笑话什么的,对王爷的面子也有折损不是么,明姐姐口口声声一年难得见上王爷几回,可玉鸣知道,姐姐其实是很关心王爷的,对吧?”
玉鸣小心地作着试探,明忆和王爷到底熟不熟悉她也不清楚不过她倒确实是想多了解皇甫钰一点”
明忆瞪着玉鸣,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姑娘到底想知道什么?”
“随便啦”,玉鸣回头笑道,“比如王爷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去哪里玩之类,明姐姐想说什么都可以,玉鸣我就在此洗耳恭听啦”
明忆想了想,“其实奴婢也是道听途说,当年老王爷还在的时候,因为封藩一事,一直郁结于心,所以对夫人以及小王爷十分冷淡,小王爷长年疏于管教,又没什么朋友亲情,性子逐渐变得比普通人孤僻和冷漠的多,后来夫人去世,老王爷方才突然醒悟自己还有家眷似的,开始着急督促小王爷学习处理各种政务,可也就仅限于此,除了严厉苛求小王爷地政务能力,父子俩人几乎就像陌路,于是小王爷表面上应付着他爹,暗地里却经常借巡检地方政务,在恒安界内四处游山玩水,直到老王爷也过世了,小王爷正式继承恒安王的名爵俸禄,这才收敛了些心思,认真管理恒安”
“呃,你说王爷性子孤僻?我怎么没觉得啊”,玉鸣尽管已见识过皇甫钰的古怪和反复,但当着明忆,她除了继续装傻充愣,不敢流露出丝毫真实看法
没想到此言一出,明忆地脸上再次浮现那种轻佻的笑容,或者说还带有很大的不屑,“时间长了,姑娘自然就知道了,咱家王爷在外面倒是风度翩翩,神俊洒脱,可骨子里呢,哪怕你和他再亲近,他的内心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玉鸣被明忆的直言弄得一阵子发怔,“明姐姐这么说,就不怕玉鸣去告诉王爷,让王爷怪罪于你么?”
“嘁,我怕什么,就算当着王爷的面,我也还是这话,反正啊,呵,奴婢知道有不少女人,都自以为有多么特别,多么与众不同,王爷对她会和对别的女人不同,可怎么样呢,你也看到了,王妃至今未立,王爷最喜欢的一个宠姬,也不过就新鲜了三两月,那个女人寻死觅活地闹腾了一阵,忽然就没了音信,像她这样消失不见,再也没出现的女人,那是多不胜数,枚举不尽了,在我们这些奴婢眼里,不论王爷身边出现过多少女人,到最后,王爷总归还是照旧风流独身”
玉鸣回头,定定的看着明忆,“怎么我听着明姐姐是话中有话啊,难道明姐姐误会我也是王爷新近喜欢的一个女人么?”
“难道不是吗?”明忆靠近逼问
“当然不是”,玉鸣总算是明白了明忆为何老拿那不屑的眼光看自己,“我和王爷是在百万庄认识的,当时他和顺安王爷都是我的客人,说到交情,谈不上陌路,也谈不上有多深,仅仅朋友而已,这次贸然前来投靠,纯属巧合,明姐姐你大概是误会了”
“误会?”明忆满脸的不信,“仅仅朋友?”
“做朋友也不可以吗?”玉鸣反诘
“不是不可以,这么多年来,王爷带回来的女人,没有哪一个自称朋友,或者说,王爷从不会将女人当做朋友”
玉鸣没法跟明忆解释,更懒得同明忆纠缠,“总之我和王爷是清白地,不管你信不信,别的我不好说,但我保证自己对王爷绝没有超出朋友以外的非分之想”
明忆狐疑地盯着玉鸣,“那姑娘你来王府做什么?”
玉鸣翘了翘唇角,欲言又止,蹙眉斟酌道,“我不是说了么,纯属巧合,我的身边发生了一些事,我想暂时离家,到外面来散散心”
一抹嘲讽闪过明忆的眼底,说的好听,天下之大,哪里不可以散心,偏偏散到恒安王府来,还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明忆暗想,迟早你也还得灰溜溜离开恒安王府,真正心疼王爷体恤王爷的人,是一直伴随在他身边地
忽而,远远地,却见叫明松的侍童往这边急奔过来,“明忆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王爷已经去了袖竹楼,正在找玉小姐呢!”
“这么快?”玉鸣站起身,“不说是有政务要处理么,我还以为会很久”
“看来王爷对姑娘很上心呀”,明忆酸溜溜地,“姑娘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玉鸣横了她一眼,“都跟你解释过了,拜托你别胡乱牵扯行吗?不跟你多说了,还是赶紧先回去才是正题”
“没错,二位姐姐在扯什么呢?快点吧,一会儿王爷该等急了!”明松催促道
三人一路朝袖竹楼匆忙返回,玉鸣边往回赶还不忘问道,“咦,对了,明忆,明松真是你弟弟么?”
“不是!”明忆没好气道,“我哪有这样的弟弟,王府里的侍童奴婢都是以明字起名,姑娘你要记住了,凡是叫明什么的,都是仆从”
“噢,原来如此,那明姐姐本名叫什么呢?”
“早忘了,姑娘还是叫我明忆就好,别的名儿,我还不习惯呢!”
玉鸣闻言而笑,但是她的笑容刚刚泛起,却猛丁在脸上僵住,很显然,明忆和明松的明,并非本姓,只是王府为了叫着方便,显示身份,统统改的称谓,那自己的本名,是否也并不姓玉?
为什么,从前就没有对自己的真名实姓起疑?还有孑晔哥哥,是真的姓孑还是另有他姓?梦里的珠儿又是谁?早忘了?没错,自己是遗忘了到百万庄之前的所有事情,而那段过去究竟是怎样的,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二卷 风谙波涌 第五十五章 秉灯博弈
“姑娘昨晚睡得可好?在本王这里还适应吧?”皇甫钰站在楼廊上,春风满面,摇扇而待,一袭锦缎白衣随风轻扬
“劳王爷久等,玉鸣挺好的”,玉鸣谦谦一礼,暂时隐藏了满腹杂乱的心思,“王爷不是有公务要忙么,怎这么快就办完了?”
“唔,还好了,没多少事,一会就办妥”,皇甫钰边说边转身下楼,来到玉鸣的面前,“有件事要告知你一声,昨日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怜牧,告诉他,你在我的恒安王府,另外有详细书信已在送呈的路上,大概不日即可抵达”
“噢!”玉鸣淡淡道,“听凭王爷安排!”
“怎么,还在为怜牧是否同意而担心?”
“没有,怜叔可有回音吗?”
“哪里那么快的,他若回信,怕也得等收到我的正式书信后”,皇甫钰挥扇示意明忆和明松都退下,才对玉鸣接着道,“姑娘且安心的住着,有消息我一定会告诉姑娘”
“我也不是不安心,我只是怕给王爷带来太多的麻烦”,然而,玉鸣确实在猜测怜牧收到消息后的反应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皇甫钰笑道,“我已经计划好了,等怜庄主的回信一到,我就携姑娘出门,我们来个行游恒安,逍遥于山水之中,不姑娘意下如何?”
“王爷的意思是出门?”玉鸣大惊,这样她的计划便会全盘落空
“没错,我这王府转来转去,其实也就屁大一点,怕姑娘待着烦了,还不如我们俩一起,四处游玩一番”
“可是”玉鸣脑中紧急搜索着拒绝地理由“可是王爷怎么可以抛下王府政务不管呢?”
“无妨平常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地事儿无非批阅些地方公文并予以回示这些让江管家去处理就足够了而且在恒安境内即使发生重要地事件消息也会在第一时间内送达本王所以姑娘完全不必担心本王玩物丧志旷费政务”
“这”玉鸣尴尬道“小女尚还没有游山玩水地心思只想有个地方能让自己静一静出门地事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