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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玉鸣忽然问道,“藤桨都捣到我手上来了噢不止,连书面上都有溅到!”
“啊?”高士煦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拿帕子给你擦”
“哎,算了”,玉鸣怔怔地看着高士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黏?”
“谁知道啊”,高士煦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唔,我这手上也溅了不少呢,不过,你说好奇怪,明明是白色的浆汁,为何沾到手上就变成透明的一层?噢,你瞧,书面上地也变透明了,就好像没沾到一样”
玉鸣将书反转过来仔细瞧了瞧,“可不是?估计等浆汁干了,也就不会如此黏手了吧”
高士煦笑笑,“得了,我还是给你擦去的好,黏着总是不舒服的”
玉鸣这回没有反对,等高士煦收拾干净,玉鸣便问他,“老是做这种粗活很枯燥吧,我来帮你好了”,说着就挽起袖子
“别!”高士煦拦住了玉鸣,“你可千万别替我,自己的伤势都还未痊愈呢,再累坏了身子,你叫我哭去呀”
“有什么呀,瞧你说得我那么弱不禁风似的,你不也受了伤,抹了些金创药就没事了么?”
“我那都是皮外伤,又没大碍的,可你不一样,柴竞说你原先头部就受过重伤,所以这回一磕碰,才会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好吧好吧!”玉鸣放弃了和高士煦的争执,老老实实坐在一旁,只管看着高士煦继续忙碌
“这么直盯着我做什么?”高士煦笑,“难道我脸上长瘤子,引得你书也不瞧了?”
玉鸣却没有笑,“皇上,是不是因为我差点没命了,你才这么宠着我?”
“有吗?”高士煦想了想道,“这样就算宠的话,那也太简单了,其实,在那个风雪之夜,鸣儿,当马灯照亮你地身影,照亮你清秀的面容,我就知道我永远也忘不了你了”
“可是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皇上,是怜叔吩咐我那么做的,怜叔见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雪还在徒步赶路,本就有心赠你乌啼雪,百万庄里最快的良驹乌啼雪是我十四岁时,怜叔送我的生日礼物,然而怜叔又怕你性子执拗,不肯平白受纳陌生人的馈赠,故而叫我诱你下注,博赢所谓的以赌易物,如果你真要感谢地话,应该谢的人是怜叔”
“我知道,即使你不说,这一次他帮我拖住秦蛟那帮冒充的大内侍卫,让我们从八宝书阁的密道中逃出,我就已经很感激他了,不管怎样,鸣儿,你和怜牧都是对我影响至关重要的人,我可以保证,只要天下太平,必厚封怜牧,让他安心颐养天年,不必再为生计操劳”
玉鸣凝视着高士煦,“那么,你还是依然宠我?”
“为什么不?”高士煦笑道:“对了,你父母亲长均已不在人世,那怜牧是你义父,他就能作主你的婚事吧?看来下回,我得备上大礼,做一次郑重的拜访了”
“婚事?”玉鸣脸色绯红,“你说什么呀,谁说就要嫁给你了?”
“你不嫁给我,难道还准备嫁给别人?”高士煦故作诧异道,“我的天呐,你以为还有谁敢娶,谁配娶天下第一赌庄的超级女赌棍么?”
“啊呸!”玉鸣啧怒,“皇上坏死了,皇上才是超级大赌棍!”
“哈哈,那就更适合娶女赌棍了”高士煦赖皮着,玩笑着,享受他和玉鸣离别前剩下不多地好时光
玉鸣此刻还不知道,就在她和高士煦逃走后,怜牧和何忠等人,虽力敌秦蛟数众,并将秦蛟打成重伤,然而秦蛟在率残部撤退之际却放火烧了金风玉露楼,经大家奋力扑救,金风玉露楼地主体保住了,局部却还是损毁不少,三座楼宇中,有两座的半壁墙柱,都烧成了焦黑,中间地一座损失不大,但显然已无法经业
怜牧看着昔日辉煌的金风玉露楼被一把火烧成这样,心里又痛又气,当务之急,还是逐一安排所有庄内地客人离开,并且闭院锁户,慢慢清检财物上的损失
梁胡子来到怅然若失的怜牧身后,“该来的来,该去的去,怜公,你就想开些吧,浮华总归云烟散,金楼毁了,咱还可以重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怜牧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他人呢?”
“我给他关在犹聆棋室里了”,梁胡子答
“走,去看看他!”怜牧和梁胡子穿过忙乱的丁奴们,来到尚还完好的楼上
打开犹聆棋室,段五双臂被反缚着,坐在地上
“把绳子给他解开吧!”怜牧长叹一声,吩咐梁胡子道
“这?”梁胡子有几分犹豫,却还是按照怜牧的话做了
“你受苦了,段五,我实在不想这样,但你不该”怜牧也走到了段五身边
“别说了,什么叫该,什么叫不该?怜牧,我是职责所在,你呢?王爷说你早有反心,不可靠,果然不假”,段五的语气忿然,然而脸色却异常平静
“我没有反心,从来没有”,怜牧淡淡道,“天下之势已定,国泰民安,是王爷看不透这一点”
“可不管怎么说,你是王爷的人,当年科场弊案之后,是王爷重用了你,不然,你哪能有今天?”
“正因为感激王爷,我怜牧这些年来才忠恳地为王爷收敛天下财物,可这不等于我就要违背良心,犯下弑君的大错,是要遗臭万年的,段五!”
“别跟我说什么遗臭万年!”段五冷冷道,“我只是个跟班跑腿,只知道为主子效忠竭力,那些所谓的天下大事,跟我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让梁胡子绑了我,正好,我也可以对王爷有所交待了”
怜牧轻轻笑了笑,“梁胡子的功夫跟你其实不分上下,段五,我知道,你也是有心放小姐一马,否则凭梁胡子,绝对擒不下你的”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二卷 风谙波涌 第九十九章 音讯全无
“谁说我打不过他?”梁胡子立即不满地抗议,“我也就是这两年把功夫给拉下了,早几年,你看我,哼”
“行啦,你先出去吧,让我跟段五好好说几句知心话成不?”怜牧无心跟梁胡子打趣,因为他自己,也实在是太累了
“我做什么,或者你做什么,都没用的!”等梁胡子出去后,段五开了口,“阴箬来了,姓高的,走不掉!”
“阴箬?阴箬怎会来的这么快?是你给王爷传的消息?”怜牧吃惊地问
段五苦笑,“我就算传消息,阴箬也不可能一夜之间从恒安赶到这里啊,王爷的消息来源向来不止你我,你应该比我更心知肚明”
怜牧点点头,“的确,我早该想到,不过”怜牧话锋一转,“你是如何知道八宝书阁的秘密的?”
“修建金风玉露楼时,你借故将我支出去办差两个月,我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所以这几年,我早将金风玉露楼的详细构造勘测了个清清楚楚”
怜牧蹙紧了眉头,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这么说,你也知道出口在何处?”
段五并不避怜牧,他沉吟良久才答道,“你说呢?你说水湾是风水宝地,可我问过风蟾寺的主持,他说那里虽然有林地有水泊,可气场堵塞,并不适于造墓,怜公,并不是只有你才懂风水”
“所以你一老早就把这些怀疑,禀告给王爷了?”
段五别过脸去,有些痛苦地叹道,“我只是说密道的出口有可能在树林之中,至于小姐他们是否会遇上阴箬那就要看小姐的运气了”
“最后一个问题”怜牧说:“你是如何知道阴箬已到?”
“昨日你们忙着安排护庄事宜时我就发现了这个”段五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支断羽“是从恒安那边回来地飞鸽脚环上地这是王爷给我地暗信”
怜牧苦笑“王爷做事果然安排地细致难为你了段五其实你不说出这些我们也依然可以像从前那样相处”
“我知道”段五淡淡道“可是还有隐瞒地必要吗没错一开始我就是王爷安插在你身边地眼线但这些年我也实在是有些厌倦了一边是朝夕相处地朋友另一边却是不得不效忠地主子怜公换了你会做如何地选择?”
“我已经做过选择了段五孰是孰非要靠自己判明当内心矛盾时就将一切交给天意吧”怜牧拍了拍段五地肩“其实我刚才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
“可你该怎么办怜公?八宝书阁地秘密王爷是知道地”
怜牧笑了,“你忘了,除了阴箬还有另一批人也是来找高士煦地”
段五愣了愣,接着恍然大悟,“对啊,大内侍卫?”
“不,那些人并不是真正的大内侍卫”,怜牧摇头道,“来势汹汹,兴师动众,还放火烧百万庄,这些都不应该是大内侍卫所为,至于他们到底是哪方面的人马,这不是我怜牧所关心的范畴,不过我可以当他们是真的”
“我明白了”,段五沉声道,“看来怜公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我的担心皆是多余”
“不,段五”,怜牧深叹,“我希望你能帮我,但你有你的为难之处,我不能勉强,撇开立场不同,你在我眼中,永远都是值得相交的朋友,好是为之罢!”
怜牧离去,段五一个人在犹聆棋室坐了很久很久,他真的可以选择吗,从王爷的跟班到怜牧地跟班,有哪一样是他可以选择的,即使能够做出选择,像他这么卑微的人,又能做什么?
“怜公,你把他留在身边,终究会害了自己的呀!”梁胡子对怜牧上火道,“我就不愿意这么憋屈,明明是跟自己作对的人,还要装模作样的相处”
“我能怎么样?”怜牧打断梁胡子道,“他是王爷的人,如果把他除掉,王爷势必会立即对付我们”“那又如何?咱百万庄现在也不是那么好除掉的,再说王爷在恒安,他还能明目张胆的出兵不成?”
“出兵倒不会,咱百万庄还没有强大到值得王爷出兵地程度,跟王爷地势力相比,百万庄算什么啊,梁胡子,你不要再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