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煦摇头
“比被你踩死的小华多一倍的价钱,何况促织生来就是好斗的,便是将它白白养在罐中,它也没多长的寿命,你何必为此一掷千金呢?其实,刚才叫你赔偿的话,都是戏耍于你的,百万庄的规矩从来都是只有赢到足够多,才能交换物品,而你这一局所赢,正好可以换到一匹快马,待大雪稍住,你就上马赶路去吧!”
高士煦愣住,没想到玉鸣诱他再赌,竟然是替他着想,以使得他可以拥坐良驹继续赶路
是他错了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小丫头戏弄与顽皮的表象下,掩藏的却是一颗温暖而明亮的心,是的,他看走了眼,就在先前,他还偷偷叫她妖女,如此妖女,就是被她多戏弄几回又何妨呢?
一路上,他不是没有坐骑,可是连连昼夜兼程地赶路,饶是再健壮的马也吃不消,就在天黑之前,他的那匹又累又冻的坐骑艰难地在风雪中一步步向前挨,最终马蹄打滑,摔断了后腿,他不得不冒着风雪徒步走了大半个晚上,好容易见到一处可以暂时躲避风雪之地,便死活赖了进来
就算明日再徒步走到二十里开外的徐家镇,那么小的一个镇子,根本就没有马市,他又上哪里跟谁买马呢?辛苦吃力不说,最重要的是,时间对他来说太宝贵了,一旦行程受到耽搁,不可预料的危险将导致他功亏一篑,所以,玉鸣的马,简直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了他决定性的一个大忙
“还愣着做什么,跟我去挑马吧,已经三更天了,公子若想及早赶路,就要提前准备好!”玉鸣这回的笑,不仅没让高士煦感到一丝一毫的挪揄,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备至
穿过金风玉露三座楼宇之间悬空而架的走廊,玉鸣带着高士煦从东侧楼穿出
站在楼外,玉鸣朝昏暗的天空望了望,“雪已经小了很多,风也没那么紧了,高公子,这是个好兆头啊,你一定会一路顺畅的”
“谢谢玉姑娘吉言,在下与姑娘萍水相逢,姑娘却不吝宝驹相赠,除了感激,在下已别无他心”,高士煦紧随其后,忽然产生了一种想用自己的身体,替这个娇柔纤弱的小丫头挡一挡风雪的念头
“呵,说什么呢,那是你自己赢来的,可不是我有手机快速阅读:wàp。1⑹κ。cn文字版首发意相赠噢!”玉鸣又开始调皮,朝高士煦吐了下舌头,躲开了他靠拢的身躯,引着高士煦向后面的庄院走去
没一阵子,来到一处马棚,玉鸣招来看管马棚的丁奴吩咐了几句,丁奴过了一会儿从精舍中牵出一匹膘肥体壮的藏青色白鬃雪蹄大马,交给了玉鸣
“怎么样,高公子,这匹乌啼雪,你还满意吗?”玉鸣高引马灯,好让高士煦看个清楚
“好马!”高士煦惊叹道,“乌啼雪?天呐,这里竟有如此宝马良驹,就是皇”高士煦忽然打住话头
“黄?黄什么?”玉鸣好奇地问
“呃我是说,就是我原先的黄玉,也不及它的十分之一呢!”高士煦自知失言,很快地将话题岔了过去
“那当然!”玉鸣骄傲地说,“你那匹黄玉,如我所料不差的话,也就是匹普普通通的健马,可我这匹乌啼雪,可是怜公专门从关外找回的呢!”
“噢,关外?”高士煦心里暗暗打了个结,看来百万庄的怜牧能耐不寻常啊,居然和关外有所通连
但,高士煦什么也没说,直接朝玉鸣深深地施了一礼
“吓,干嘛给我行这么大礼,我会折寿的”,玉鸣咯咯的笑声,清脆地响起在雪夜里,飘出去很远很远
“姑娘大恩,在下定铭记于心,他日有缘,在下必滴水之恩涌泉想报!”高士煦字字掷地有声,既是对玉鸣的承诺,也是发自肺腑的誓词
怜牧一直没睡,酒壶空了,又有人端来新热好的,菜是早就冰凉,他也不动箸,只管隔着窗默默看暗夜的幕帘前纷扬的飞雪,只管一小口一小口地品,酒的温热与甘醇,他在等
不过,怜牧此刻等的,却是敲门声,而敲门声也真的就轻轻响起
“进来吧”,怜牧看也没看,仍是对着窗外,雪越来越小,大雪之后,往往就会是个大晴天,正如黎明前的黑暗一样,福祸相倚,谁能预料呢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八章 神秘过客
不过,怜牧此刻等的,却是敲门声,而敲门声也真的就轻轻响起
“进来吧”,怜牧看也没看,仍是对着窗外,雪越来越小,大雪之后,往往就会是个大晴天,正如黎明前的黑暗一样,福祸相倚,谁能预料呢
“干嘛不说话,怄谁的气呢?”
来人进来独自坐在桌案另一侧,却长时间的闷闷不语
“还能怄谁?就是怜叔你!”
怜牧笑了,娇脆如莺歌婉转的声音,总能令他感觉到欣悦怡然
“怜叔?怜叔我可没得罪你呀!”他开着玩笑,也只有在这样的声音前,他才能放下平时冷漠与倨傲的脸孔
“还好意思说呢,凭什么把我的乌啼雪送给那个又呆又笨的榆木脑袋,怜叔,你偏心!”玉鸣耍赖般地胡乱踢着
“呵,榆木脑袋?鸣儿,难道你就不觉得那位小哥英气逼人,俊姿勃勃,有一种常人所没有的雍容华贵么?”
“天哪!”玉鸣略有些夸张地尖叫起来,“怜叔,我一向都仰慕你的不得了,因为在我心目中,你有一双洞察世事的睿智的眼睛,还有运筹帷幄的将帅风度,可今儿个,你,你居然说榆木脑袋雍容华贵?就算,就算他的长相勉强说得过去,那也不如咱家孑晔哥哥,何况还从里到外都透着酸不拉叽的土气,嘁,若依着我的性子,根本就不让他进庄来,别说还把乌啼雪送给他了!”
“哈哈,嗯,没错,数来数去谁也比不上晔儿俊美,不过呢,乌啼雪易得,贵人却难逢,鸣儿,你就相信我吧,乌啼雪并非枉送,总有一天那小哥将成为对你至关重要的人,所以,你就不要再不舍啦,至于乌啼雪,等到下个月易货之时,我再遣人去另寻一匹宝驹给你好么?我保证,即使不能跟乌啼雪一模一样,也绝对不会比乌啼雪差的”
“我才不稀罕呢,乌啼雪是我十四时,怜叔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还说以后让乌啼雪当我的陪嫁呢,现在好啦,陪嫁没了,你也赶我不走了!”
“傻孩子,怜叔什么时候想赶你走了?你放心,等你找到如意郎君,怜叔一定给你准备更多更贵重的陪嫁,啊?”
“嘁,谁要?怜叔老说这样的话就是想赶我离开百万庄啦,我不跟你说了,我回屋去睡觉!”玉鸣不高兴地站起身,拧着小柳腰就欲走
“好好,怜叔不说了,你去休息吧,今儿辛苦你了,明天多睡一阵啊?”怜牧耐心地哄着玉鸣,玉鸣却仍是不答一句的离去,看着玉鸣消失在门后,怜牧微笑的脸又渐渐冷下来,但愿,一切皆如他所预料,不然,叫他怜牧如何面对故人!
天亮之后,果然是个难得的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厚厚的积雪道上,一个褐衣人正催马急策,健马过处,留下一串长长的蹄印,向着百万庄的方向延去
几近中午,那个褐衣人来到百万庄门前,在递过腰牌之后,褐衣人被请进了怜牧的内室
“你怎么才到?”怜牧刚起床不久,正由负责侍奉的粉带丁奴替他绾着发髻,见到来人,他并不请坐,只是淡淡的开口相询
“都是昨天那场该死的雪,害得我不得不在辛宥蹲了一天!”来人是个脸色阴冷的年轻男子,他对怜牧似乎并不买账,在解释完后,见怜牧仍享受着丁奴不紧不慢地替他整束衣冠,便有些不耐烦道,“我带信来了,急信!”
怜牧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褐衣人一眼,挥手示意丁奴暂避,丁奴退了出去,将房门关好,怜牧这才说,“什么事,这么急?”
褐衣人没回答,从怀中掏出一封烫了火漆的信,丢给怜牧
“你来迟了!”怜牧仔细看完信中内容,神色平静,依旧口吻冷淡
“什么!你说什么!”褐衣人却变得大惊失色
“我说你来迟了!”怜牧随手拿起一支火摺晃燃,将信纸燃着,看它迅速燃烧
“难不**已经经过这里?”
“没错!”眼看就要烧到手,怜牧将最后一点信纸丢进香炉里,“你如果昨天到,就能遇见”
“混账!昨天那么大的雪,我怎会料到他来的如此之早?你,你干嘛不想办法截住他!”褐衣人气得牙根直痒痒
“笑话!你来之前,我接到的消息就是叫我留心往来的客人和等你,却并无截住他的指令,就算我猜到事出有因,又怎好越俎代庖?”
“唉!”褐衣人怒起一掌拍向桌子,奇怪的是,居然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完了!”褐衣人颓然而坐,“他,他到底走了多久了?”
“五更天起身,足有半日了!”怜牧袖着手,踱到窗前,习惯性地朝外看,却显得心不在焉
“半日?”褐衣人又慢慢站起来,“才半日而已,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这就去追,一定要把他给追上!”
怜牧未及阻拦,褐衣人已如旋风般奔了出去,怜牧嘴角浮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唉,别说半日,就算差一个时辰能追上乌啼雪,那才叫奇了呢!”
褐衣人走后不久,又一匹快马直奔入庄,从马上跳下一个十**模样的少年,少年随手将坐骑甩给丁奴牵走,自己则一路上楼,进了怜牧房内
不久之后,少年出来,又上到四楼,按耐不住一脸的激动,敲响了玉鸣的房门
“啊,孑晔哥哥,你回来了?”玉鸣欢欣雀跃,一个跨步,就往少年身上扑,扑倒跟前时,双手一把搂住了少年的脖子,同时双脚一蹬一勾,圈盘上少年的腰,嘴里还嚷嚷着,“想死我了,老实点!好好的给我欺负欺负!”
少年哭笑不得,像挨了火似的急忙把玉鸣往下推,“别,别,快下来,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来了”
这惊世骇俗的见面招呼,即使经历了很多次,少年也无法做到不心惊肉跳,为什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