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别人手脚慢而呵斥不断,明忆边穿边纳闷,王爷今儿是怎么了,有什么大事非要穿这么正式的王服,还一反常态的安然闲定。
阴门进来,一见皇甫钰的穿着大吃一惊,“王爷!”他只吐了两个字,便似乎有所醒悟。
“该轮到我们登场了,不是么?”皇甫钰对着镜子笑笑,笑容中带着嘲讽和轻蔑以及不屑,也不知他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阴。
“你手里拿得是什么,说吧!”皇甫钰早就瞥见了阴手中的一纸文书。
“是皇上颁布的告天下书,宣布叛乱已平,顺安王为阻止叛乱而以身殉国,朝廷将按国礼治殇”,阴淡淡道。
“什么狗屁皇上!”皇甫钰忽破口大骂,“他在本王眼中也就是个竖子!国礼治殇?说的真好听,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顺安王才是叛乱之首,如此欲盖弥彰,不过是想向天下显示他皇甫世煦有多么宽大为怀罢了,我呸!”
“呵!”阴笑“不知顺安王听到这个诏告天下书,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把它拿过来!”皇甫钰意犹未尽把抓过阴手中的文书一撕两半,再撕,再撕,直至成粉碎的纸片,就手一扬子前纷纷洒洒一地的“雪花”。
“我们该怎么办?”阴的看着,“本来是说好两翼夹击的,可没想到顺安王自己倒被两翼夹击了败的那么快,让我们连出兵的机会都没有。”
“大势已去!”撕完诏地皇甫钰反而平静下来。“凌飞那么强地兵力都抗衡不住。仅凭咱们地几个属卫!”
一阵沉默。明忆终于给皇甫钰扣好后地腰带。拿了冠冕捧在手中。“王爷。这个也要戴么?”
“费什么话!”皇甫钰看着镜中地自己。雍贵显赫俊非常。满腹里却有说不出地酸涩终于一声长叹。“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来了吧?”
“谁?”阴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能有谁?”皇甫钰幽幽苦笑。“顺安城破果我所料不错地话。皇甫世煦会另派人护送凌飞地灵柩回京。而他自己。调转马头。就会冲我们而来。”
“他来能奈我们何?我们一没起兵。二没骚乱。他又抓不到我们任何对朝廷不利地证据。能把我们怎么样。最多是炫耀一番罢了。王爷。我们何不诱敌入城。让我趁机将他除掉?”阴死灰地脸竟然泛出一道异样地光彩。他已经很久没有嗅到死人地味道了。而只有死人味道才能让他兴奋不已。
“有了被你追杀的教训,你以为那个小儿还会那么傻,傻乎乎的入城,傻乎乎的等你取他项上人头?别天真了!”皇甫钰不屑道,“我敢肯定,他能来,就一定有冠冕堂皇处置我们的办法。”
“他要是敢对王爷动手,我阴是拼死也要杀他个尸横满地,让他只顾狼狈逃窜!”阴杀机已起,血液的流动开始加速。
皇甫钰不顾明忆正在替他扶正冠冕,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阴,“那有什么用?你是天下第一杀手也好,是阴鬼也好,能抵得住千军万马?”
阴语诘,半晌才闷闷道,“总归是不能让他那么逞心如意!”
“听我的!”皇甫钰推开明忆,自己对镜整理了一番,“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手!”
“那要怎样才算万不得已?”阴问。
“还不明白吗?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可轻易出手!”皇甫钰冷冷的走过阴身边,打开屋门,“多么好的一个晴天!走,我们去恒安城楼上等那小儿!”
“王爷,带上我也去吧?”明忆有些担心的恳求道。
“男人的事,一个女人跟着瞎掺合什么?”皇甫钰看也不看明忆,抬脚就走了出去。
恒安城头,皇甫钰端坐正前,望着远远的天际,远远的阔野,白雪在阳光下闪耀,一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风物人情,或许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怅望了,他要静静的,把所有铭记于心。
皇甫钰猜的没错,朝廷的王师的确是冲他而来了,不过是在太阳快落山时,荒冷的风已经吹彻,城头上的他身体早已冰冷。
皇甫世煦也的确是来了,可连与他照面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叫个传令兵请恒安王爷单人匹马的去五十里外的营地相见。
阴愤怒,“这哪里是对待一个王爷应有的礼数?王爷,咱们不去,要么他亲自来见,要么也得由我陪同!”
皇甫钰冷笑,“皇甫世煦是故意在试探,你没看出来么,王师在这个时候抵达城外,正是城中百姓们生烟起灶的时间,我们有什么埋伏,有什么异常,必定会被瞧出些破绽,而他叫我去营地相见,正如我先前所预料,他对我们可是深怀戒备啊!这是一种示威,阴,他以皇上自居,自然是要我去见他的,假若我不去,守在这城头上,那么更好,他便有了我不敬大逆的口实,随时随地都可以缴咱们恒安属卫的械,方方面面,他计算得可比你周到仔细的多!”
“王爷!”阴急得跺脚,“难不成你还真要单人匹马的去见他?”
“迟早都是要见的!”皇甫钰伸手道,“拉我起来,给我备马去!”
“王爷,你!”阴在憋闷中,第一回抗了命。
“快去吧,阴,他不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本王姑且留一条性命,咱们重待时机!”皇甫钰分外平静,最后看了一眼守城的戍卫,“你们也都下去暖和暖和吧,这个城没有再守的必要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三卷 天下争逐 第七十六章 幽禁宫中
刚刚搭建起来的军帐内,布设十分简陋,除了桌椅外,其他需用都还大箱子小箱子的摞在帐内,皇甫钰一看皇甫世煦悠然的神情,就知道皇甫世煦并没打算在此地多留。
皇甫世煦身后环伺着七八个护卫兵甲,全都一手搭在各自的兵器上,对皇甫钰戒备非常。
皇甫钰轻蔑的一笑,在军帐门口就停住,拱手道:“恭喜皇弟,顺安之战大获全胜,从此后,就可以天下顺服,四海升平了!”
皇甫世煦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站起了身,却并未招呼皇甫钰更走近一些的意思,他笑着回礼道,“多谢王兄,可惜凌飞兄战死,让朕内心深痛,每每懊悔万分,如今,朕就只剩你一个王兄了,朕考虑再三,决定接王兄和我一起去京城,咱们一起共享荣华富贵,一起共治天下,不知王兄可愿意?王兄若还有些顾虑,朕可以以皇室的血脉向王兄起誓,有朕的一分江山,就有王兄你的!”
“妙,妙极!”皇甫钰拍手笑道,“真是个极妙的主意,本王何乐而不为之?”
的确妙,冠冕堂皇,兵不血刃,。就削了他的藩,架空了他的势力,皇甫钰心中凄然的想着,到了京城,他还能做什么?除了一个恒安王的空头衔空爵位,他只能吃吃喝喝终老等死了,多么可怕,这比一刀要了他的命还可怕。
“噢?王兄答应的这么痛快,朕还真。是没料到,原本以为王兄会犹豫几天呢,难得王兄竟然跟朕想到一块儿去了,这实在是咱们皇室之幸,朕甚感欣慰!这样吧,王兄什么东西都不必准备,一切全交给朕,咱们现在就打道回京城,朕保证,不管是在路上,还是在京城,定不会令王兄感觉半分不适,而且回到京城后,朕还要为王兄另修行宫,和朕的皇宫遥遥相望,这个行宫叫什么好呢,噢对,你觉得逍遥城怎么样?”皇甫世煦越说越痛快,大有滔滔不绝之势。
皇甫钰冷眼看定一切,恭敬的。回道,“皇弟怎么说怎么好了,本王全听皇弟的安排!”
这一夜,皇甫钰是在马车上度过的,车上铺了软和。的褥子以及裘皮毯,燃着旺旺的手炉,温暖而摇晃,皇甫钰却没有任何睡意,他看着车窗外王师的点点灯火在官道上迤逦成一条火龙,而自己的恒安,也正在一点一点的远离。
等阴箬发现王师拔营离开时,皇甫钰和皇甫世煦。的马车都早已走远,那些个最后拆除的营帐,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阴箬快马急鞭,连追数日一直追到京城,都不见王师大部队的影子,原来,对方也和他一样,昼夜不停的赶路,根本没容他追上皇甫钰。
玉鸣是随皇甫凌飞的灵柩回京的,孑晔不愿入。京,说是想去看望一下阴箬,两人在军中分手。护灵的将军交完差,又陪同玉鸣入宫向舒太后禀明一切,舒太后看完皇甫世煦的信,什么话也没说,将玉鸣安顿在离孝箴宫很近的和箴宫内,派人送了些衣裳首饰,每日自己的膳食,喊御膳房照单另作一份,送到和箴宫。
玉鸣自然是没。什么胃口,整日坐在窗前,有些痴痴呆呆,顺安城楼上的一幕,让她至今都无法忘怀,一幕幕,就在脑海中不断的重放着。
等她清醒过来,由孑晔搀护着,随皇甫世煦和蓝振登上城楼时,被城楼上的血骇呆了,那不仅是兵甲们的血,皇甫凌飞的血,还有冉子旒的血,血已在寒风中凝结,脚一踏上去,便咔咔嚓嚓的碎裂开,仿佛踩在断骨上的声音,刺耳且割裂神经。
不过死似乎也有死的好处,跪拜着投降的萧常新,皇甫世煦看都没看一眼,就叫人把他推出去就地斩首了,并将叛乱之责推给了萧常新,萧常新的人头悬在城楼,谁也不得替他埋尸,用皇甫世煦的话讲,就是要“悬挂到肉腐骨枯!”
令玉鸣不解的是,皇甫世煦虽然惋惜皇甫凌飞的自戕,但好像更痛惜冉子旒的尽忠,皇甫世煦命人将冉子旒就安葬在顺安城外,这样他将和他的顺安城一起,看到每个日出日落,皇甫世煦说,“父子两代,皆殒命于王室之争上,从此天下,再无这样精于攻守的良臣忠将了,天妒雄才,英年早去!”
皇甫世煦之爱才,其实本也没什么错,然而玉鸣却总觉得哪里不甚舒服,想来想去,血亲淡薄,大约是皇室之人无法回避的痼疾罢了。
这日,忽然从宫外有信传来,送到了和箴宫玉鸣的手中,此时皇甫世煦也已回宫,除了要主持皇甫凌飞的国殇外,还得督促工部加紧赶工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