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只是单还是双,高公子赌单,自然是赢了,至于到底多少片,那都无足轻重的”,玉鸣有点后悔,刚才似乎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绝,就算暂时无法接受高士煦,但她对他,却也没有任何反感
风雪之夜,玉鸣笑话过皇甫世煦的迂腐文酸,但是他和所有那些赌客不同,这个男人的那颗心是没有受到权势和铜臭熏染的,至少在百万庄,他是除孑晔以外的唯一一人,如今的皇甫世煦放开了拘谨,有了轻松相处的随意,不得不承认,他身上更平添了诸多成熟和吸引人的神采,如果没有孑晔的死亡,或许玉鸣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或许只是或许而已
“不必安慰!”皇甫世煦抬眼看着玉鸣,“其实我全都明白,不过因为这个结果,倒使我更坚信自己没有选择错,玉姑娘不仅聪慧,还有别人无可比拟的品质,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不动声色,助人于危难的”
“呵,高公子的想法好奇怪,难道高公子就不觉得小女有蒙骗之嫌么?”
“你是在哄我!”皇甫世煦白了一眼玉鸣,“几次三番的哄我,我也都习惯了,而且险些又差点上了姑娘的当儿,说什么我自己争取到的,与你无关,还好我就算笨些,尚有一根筋到底的毛病,嘁,玉姑娘你就瞧好吧,以后我会倍加谨慎的!”
“我”玉鸣正想解释,她没有恶意,下面的话却有被皇甫世煦说了出来
“不过,玉姑娘蒙骗人虽是事实,可意图却是好的,何况姑娘委婉的暗示了自己的手法,让在下不至于完全愚鲁无知,莽撞自大,唉,多谢姑娘,又教了在下一招”,皇甫世煦说着就连连朝玉鸣作揖
“瞎说,我可什么也没教,也什么都没说,都是你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解”,玉鸣被皇甫世煦的模样给重新逗笑,忙偏过身子,不受他的礼
“姑娘的手法这么快,行事这般含蓄不露,是任何教书先生也教不了的呀,快说说,到底何时加的叶片?是否真是藏在袖中了?”
“没有,是高公子第一回眼花,少数两片而已”
“好好,你就坚持不承认罢,唉,我又不会学了去,告诉我怕甚?”
玉鸣淡淡而笑,“高公子,知道我为何要再次与你相赌吗?”
“为何?”皇甫世煦不解道
“你想想,你先前不是因由一只促织感叹起了命运以及运气么?”
“对啊,姑娘为了安慰在下,让在下又赢一次,以印证在下的赢是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玉鸣的眼中飘过一丝疑惑,“这个用词的口气好大!”
“哦哦,在下一时口快,说错了,就算是势在必得吧”
“呵,我早说过,高公子是否势在必得,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高公子自己的信心,不过我这一赌倒并不是为了给公子增强信心,两次三番下来高公子光顾着揭破小女的手法,就没有感悟到别的?”
皇甫世煦拱手,“恕在下愚钝!”
“世间的事真真假假,赌局亦不例外啊,难得高公子相信玉鸣的真意,可是因果转变,皆在高公子一念之间”
“我明白了,姑娘的意思是在下根本就不应该去追究什么真假,眼睛看到的,未必是实,而直觉猜测的,也未必就是虚无,对么?”
玉鸣不答,起身而走,“我真的该给青玉去准备食丸了”
“我跟姑娘一起!”皇甫世煦跟着站起来,他忽觉一身的轻松,玉鸣对他的态度真中有假,假中有真,那么解决自己的皇位之危,保住完整的江山,是否也该虚实相济?
这个女子不仅是赌场里绝色无双的赌姬,更是懂得掌握微妙玄机的慧心惠质者,轻巧的点拨,就将他从情感与地位的双重死角中拉了出来,她能给予他的,甚至超出他所能猜测的
正在这时,院门打开,郎宣提了一只大篮出现在门口,擦着一脸的汗道,“玉姑娘,你要的东西,小人全给你备齐了,你点点,看还缺什么不?”
“这是什么?”皇甫世煦拿眼睛瞪着郎宣,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了不请奏就自作主张啦?
“嗯,是我要的一些辅料,高公子府上的东西真是短缺啊,像什么大豆、粗大麦,晒干的玉米这些都没有,所以我只好开了一张单子,叫郎宣照单去现买去了”,玉鸣解释道
“买东西就买东西罢,说一声不行吗,非得被打出去?”
“冤枉啊公子,我还没来得及向你禀报,就被你给打出去了,这不在外面晃悠得无聊,才顺道去买东西的嘛!”
“好啊,你们俩个合着伙,就瞒我一人儿,早知道,我非把你郎宣打得不敢回不可!”皇甫世煦很是气闷,连郎宣都能为玉鸣做点什么,自己却纯粹当花架子
第一卷 深云出岫 第二卷 风谙波涌 第二十五章 幸会平生
“怎么合伙了?”郎宣赔笑,身子却在往玉鸣身后躲,“这种粗活,难道人家玉姑娘能好劳动公子你不成?”
“这种粗活,自然是只归你郎宣去跑腿,可为何玉姑娘一提去准备食丸你就回来了?还说不是合伙耍我?肯定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在外面偷听,是不是?”
“错了错了,高公子你错怪郎宣了!”玉鸣接过提篮,挡在两个人中间,道,“是我估摸着郎宣快回来了,他在外面无事,不去逛街买东西,又能做什么呢?再说了,除了吩咐郎宣去买的东西,还有别的一些要准备,我真的没有和郎宣合伙耍弄高公子啊!”
“喏,公子爷,你听见啦?奴才哪儿有那么大的胆子耍弄您啊,爷,看在玉姑娘的面子上,再看着我替玉姑娘跑腿的份上,就饶了奴才成不?”郎宣嬉皮笑脸
“哼,玉姑娘和你能是一个身份吗,别拿玉姑娘当挡箭牌,我告诉你,郎宣,你最好收敛点,不然有你好瞧!”
“是,是,小人知道啦!”
一行三人争争吵吵的走向厨房,宋询的亲戚不清楚皇甫世煦的身份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可自皇上来后到现在,可把顾元给吃惊不小,他实在琢磨不透,玉鸣到底何许人,竟能让皇宫里最有身份的两个人围着她打转
厨房里的人都被撵了出来,只剩皇甫世煦陪在玉鸣身边,说是给玉鸣打下手,郎宣自然是知道这种场合打扰不得的那几个宋询的亲戚被支配到后院洒扫和上街采买去了,趁着无人,顾元拉了郎宣在背静里说上了悄悄话
“郎大人,恭喜啊,你现在在皇上面前可是大红人啊,敢那么和皇上逗笑地只怕也唯有郎大人一人呀!”
“恭喜个屁!”郎宣恼道,“我说你是傻了还是怎么着,我这提着脑袋讨好皇上的活儿,你还恭喜?嘁我看你就白瞎长了副吃饭的家伙”
“不会吧?我觉着皇上对郎大人可是真好,郎大人受了皇上的信任,以后也请多提携提携小的吧!”
顾元话音未落,脑袋上就吃了郎宣一记狠敲,“皇上他老人家是对我好,可那也是因为玉姑娘我讨好玉姑娘也就是讨好皇上,懂不?用你那猪脑子好好琢磨琢磨吧,怪不得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哦?讨好玉姑娘就是讨好皇上?那,那这位玉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啊,皇太后她老人家知道吗?”
“掌嘴!”郎宣啐道,“不是叫你少东问西问的吗,我说你提皇太后干嘛?当今谁是天下之主?谁是你我之主啊?真是,你也不想想,皇上如今都年方二十二了皇太后她老人家能干预地了皇上的事儿么?你要是敢跟太后提,有个什么好歹,可别怪我郎宣没提醒你!”
“是,是小的明白了,郎大人放心,小的半个字儿也不会漏出去地”
“哼!”郎宣负着手,得意洋洋,早上被皇上教训了一顿,如今又把话照着原意教训了顾元一顿,这口气,出的舒心
厨房里的两人无人打扰,皇甫世煦说是帮忙打下手其实多半都只是在旁边看着插不上手
“没想到养这小东西忒也麻烦,弄得如此精细费神难怪百万庄的一只促织要值千两黄金,当真是黄金促织呢!”皇甫世煦看着玉鸣的忙碌感叹道
“要真是黄金促织也就好了,不用吃不用喂,拿在手里摆在架子上,既美观又省事,还用得着这么忙活嘛!”玉鸣一边说话,手上却一刻不停的将该炒地炒熟,该磨的碾磨成粉
“那倒也是,可如此喂法是不是有点迷物丧志啊?”到现在为止,皇甫世煦对促织还是没啥感觉,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嫌恶,反正因为是玉鸣送的东西,才格外的看重
“这种东西,若是放在野外,也就是普通的昆虫,亦或又有医者将其做药用,治利尿肾虚之类,但也算不上几个小钱,自人们将其用作赌斗之物后,好的促织不免随着赌注的增高而身价百倍,甚至价值连城都有可能,要说迷物丧志呢,其实和促织本身无关,天下之术,唯赌最易让人沉迷丧志,怪不得人家促织的”
皇甫世煦若有所思点点头,“既然姑娘如此清楚赌术之害,为何还要当百万庄的赌姬?如果是因为酬谢怜庄主地收养之恩,在下以为倒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啊,莫非是怜庄主逼迫姑娘,还是姑娘另有苦衷?”
玉鸣停下手中的捣子,罐中还有一大半的玉米没有捣碎,“高公子,为何我总觉得你对怜庄主有所成见呢?”
“成见?噢,不,姑娘误会了,在下只是觉得怜庄主并非一介普通人物,能将百万庄做成天下第一大赌庄,迎来送往地客人非富即贵,就凭这份气魄,为人行事的手笔之大,实在令在下自叹弗如!”
玉鸣想了想,沉吟道,“怜叔是一个很难让人读懂他内心的人,可他对玉鸣真的很疼爱,尽管他也有严厉责备时,却谈不上逼迫,最重要的是,虽说不清为什么,我总隐隐认定怜叔心中有更重要的大事,比百万庄的经营更重要,有的时候,他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在乎赢利与否,我之所以心甘情愿地为百万庄出力,报恩只是很小地成份,还因为怜叔教授了我很多东西,不管是赌技还是为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