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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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与中国-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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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除通货膨胀的第一步是设法增加税收,使预算多少趋于平衡。首先是在农村以实物征收各项农业税,其次是在城市里通过一些办法,诸如对每项主要商品征收销售税以及经同业公会“民主评议”后定出的营业税,来筹足政府事先规定的定额。征收销售税和营业税的结果,是从经济体制中比较有钱的那部分挤出钱来。第二步是改组整个财政管理体制,使之更加合理,让中央政府能控制以前的地方税,取缔私营银行经管公款,并普遍消减一切合法的和不合法的开支。当局逐步使征税手续更为有效,第一次直接控制到下面乡一级的税收。政府通过银行控制了货币和信贷。它又设立了六个国营贸易公司,来控制主要消费商的品的价格。
恢复信任的一种办法是以商品折实单位(一揽子商品的价值)来表示工资、薪金、银行存款、某些政府开支和公债发行额。折实单位是按日用品数量而不是按货币价格来规定的。一个典型的折实单位可能含有6 斤( 8 磅)大米、1 斤半面粉、16 斤煤和4 尺白布。物价上涨,折实单位的币值也随之上涨。一个按折实单位领取工资的人,可以按同样的折实单位到银行去储蓄存款或购买公债;无论采用哪种办法都不致因通货膨胀而吃亏。这样,通过种种方法以求物资供应和金钱收人之间的平衡,通货膨胀在50 年代中期就得到克服,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第一年的另一项成就是广泛恢复了铁路交通,使中国的1?35 万英里铁路路线大部分重新通车。1950 、1951 和1952 后连续三年的好收成有助于经济的恢复。到1952 年,生铁、水泥、钢材和石油(这些产量在申国都很少),以及煤炭、电力、面粉和棉布的产量,都等于或超过1949 年的最高产量,但有些消费品如糖的产量,仍低于1949 年前的最高数字。最重要的是,到了1952 年,旧经济体制中的三部门经济已经达到空前的全国统一。铁路线长度发展到1?5 万英里,公路达到7?5 万英里。这时全国有一个集中的银行业体系和单一的币制。国家预算可以第一次按照实际情况编制了。北京的长期经济目标是动员全国的资源,把它们重新分配调拨,以实现工业化。这需要将政府的控制权逐步推广到各个经济部门。私人企业在形式上还允许继续存在,但事实上所采取的各种办法——征税和对资本抽税、定额分派信贷、国营企业的竞争、工会提出的要求——使它越来越处于政府的控制之下,因而商人实际上成了官僚。由于控制了信贷和原料,垄断了重要商品,政府除了彻底控制大部分的重工业、铁路和外贸外,这时已经能够支配生产和商业了。另一项必须做到的,是使一种传统的办法合乎现代的需要——控制剩余农产品。
土地改革。在中共历史上,土地政策有过几次变化,典型例子是江西时期消灭了许多地主的严厉政策,以及延安时期保证地主可以收取一定地租的温和政策。由于1946 年后共产党势力的扩大,土地改革是在零碎的、往往是暴力的基础上进行的,有时农民的激烈行动超过了党所宣称要达到的目标。
全国性的土改始于1950 年中期,终于1952 年底或1953 年初,其目的不仅是经济上的,而且也是社会和政治上的。干部工作组到一个村庄,先查明不折不扣的敌人,必要时让他们靠边站,然后给农民特别是贫农讲明土改的必要性,因为从理论上说,贫农将是土改的主要受惠者。这样就挑出了既有干劲又有能力的积极分子,以领导即将来临的运动。经过这段准备时期,“阶级斗争”就开始了。在一系列的“斗争”会上,群众可以在“诉苦”或“清算”时吐露他们积在心头的苦处。经过鼓动,仇恨在公“审”时会变成群众性的暴行。有民愤的地主或“土豪”被提出来当众遭受痛斥,此后就或被处死,或扫地出门,或承认错误后接受改造。另一方面,由于采取了激烈措施,整个农村的居民都服服贴贴地接受新秩序。这一运动如果同城市的镇反运动合并起来计算,从1949 到1952 年底的三年期间总共杀了几百万人,按照适当的估计,在2 加万(据莫里斯? 迈斯纳)到500 万(据雅克? 吉勒马兹)之间。
下一阶段是成立农民协会,它通过村里农民的同意,可以给每个人划定阶级成分:地主、富农、贫农或雇农,并将地主的土地分类、没收和重新分配。结果所造成的“平均地权”是符合农民起义的旧传统的。通过共产党员对这一过程的指导,积极分子通常得到赏识,富裕的家庭减少了,地主士绅的残余或者是其人身或者是其地位被消灭了,同时党的代表在村里树立了他们的权威。现在耕者有其田了,至少暂时如此。
这一私有制的新民主主义阶段,按照1950 年的宣传是要延续‘湘当长的时期”的,但事实上它对农民延续的时间并不比对资本家来得长。为了代替旧秩序,共产党政权马上就着手建立新的集体主义农业制,先从组织初级合作社开始。
合作可以提高效率:赶六头驴去赶集,用不着六个人,只要一个人就够了。一个家庭妇女同时可以做几家的饭菜。由于耕畜少于农户数,就可几家合使一头牲畜。几家积储的钱可以购买独家买不起的水泵或农具。特别是手工业合作社,它们可以不靠国家投资,在农闲时利用当地分散的材料和闲着的农业劳力,来增加消费品的生产。合作社作为较大的工作单位,可以实行专业化分工。组织起来以后,识字教育、卫生保健、技术和较高的生产率都会随之而来。与此同时,农业供销合作社促进了农村和工厂之间的交换,办理国家的采购,并使农村得到品种比以前较多的工业品。
农业的增产改革计划,是从北往南通过一系列有计划的阶段逐步推行的,先是成立通常为季节性的临时小规模互助组,然后是较大的永久性互助组,然后是农业生产合作社。在合作社中,农民开始共同耕作,按他们人伙的土地、农具和劳力的比例分配公共产品。合作社仍是按土地私有和自愿合作互利的原则安排的。但目标开始有所改变。政府在这以前说,由于消灭了地主所有制(虽然没有大量增加耕地面积),重新分配土地这件事本身将解放农民的“生产力”。但这时它承认,只有最后实行集体化才能实现为工业化提供资金所必需的农业增产。这项工作要通过宣传、实践以及逐步增加的压力,来引导私有观念根深蒂固的农民“不知不觉地”成为“一个社会主义者”(引用雷内? 杜蒙的说法)。
社会改组
中国传统的尊祖、家族一体和孝道等观念早已受到侵蚀。共产党的“解放”加速了这一过程。根据1950 年5 月1 日的新婚姻法,妇女在结婚、离婚和享有财产方面获得完全与男子平等的权利。这一摆脱家庭专制的解放,给予自古相传的家族和氏族制度以沉重的打击。在50 年代的各项运动中,检举父母的孩子受到表扬,这样就把自古以来强调的百善孝为先的教导完全颠倒过来了。延续的家庭关系被贬称为封建关系,谈情说爱被认为是资产阶级情调。新政府以其无所不在的分支机构力图取代父系家族制度,使一夫一妻的简单家庭变为规范化,使个人失去家族的支持,而只能听任当局的安排。
朝鲜战争使1950 年冬的全民动员更易于进行。关于中国初期的胜利以及后期所谓美国发动细菌战的报道,提供了一种有用的理由来加强反美情绪和破坏中国人心目中总的说来对美国有利的印象。战争也是排除政敌的好机会。除了前述“镇反运动”外,现在又发动了大规模的“抗美援朝”运动。两者都要求人们本着爱国热情,监视他们的亲戚和邻居,甚至要求公开检举他们自己的父母,并把人民的敌人、反动派和反革命分子送去“劳改”。对这样一些敌人的处决,同土改时期“人民法庭”所判处的加在一起,使恐怖气氛遍布各地。蜜月过去了。政府消灭了国民党和地主士绅的残余,从大量没收财产的措施中得到了好处。它露出了利爪和牙齿,这对民众当然很有影响,他们变得更加驯顺,更加听话了。
同美国(它的力量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曾经显得很大)作战的压力和危险,就这样转而用来进行社会改组和提高工业效率。细菌战的骗局也被精心编造并加以宣扬,它获得左翼科学家组成的国际委员会认可和提供大量的旁证,来给美国的名誉抹黑。然而,甚至在这方面,也实现了一个附带的目标,因为细菌战的问题促进了全国的公共卫生措施。
在这一面是造成恐怖一面是激起爱国热情的环境下,外国传教士被检举为间谍,受到监禁或被驱逐出境。中国的基督教会发动了一个“三自运动”,即“自治、自养、自传”运动,以摆脱外国传教士的所谓“文化帝国主义”。不合作的教会领导人逐步被排挤出领导职位,一些不同外国联系的“本国教会”终于建立起来,给予中国基督教徒以一种从属于共产党国家的宗教C?三自运动割断了外国的支持并迫使中国基督教领袖参加之后,终于在1958 年在每一地区把各派基督教会联合起来。此外又成立了不受教皇控制的中国天主教会,而教皇的反应则是宣布把它革出教门。这一切工作都是为了扭转中国过去倾向西方的局面。类似的组织方案把穆斯林、佛教徒和道士都控制了起来。
少数民族如蒙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等总共约54 个民族,只占总人口的6 % ,但他们在战略上相当重要,因为他们居住的地方占陆地面积的60%,其中大部分是亚洲内陆的边疆。特别是大约400万的维吾尔族,他们在富于矿藏和石油的新疆是人口中的多数。人民共和国政府奉行苏联式的平等对待政策,强调各民族团结一致,同时在语言和风俗上鼓励“文化自主”,开始像琼? 德雷尔所说的那样“做好事,交朋友”,以便在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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