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当年受重伤被困疆北,九玄的娘亲——雪清救下他,日夜照顾。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握住雪清的手说:“姑娘,在下来不及说感恩的话,接下来的话可能多有得罪。可是姑娘,在下……在下已经爱上你了。”
说罢,雪清一只手从他掌中抽离,贴上帝江的额头:“奇怪,明明烧已退了,怎么还是说胡话呢。”
头一遭表白就收到如此冷漠的对待,雪清的淡定让帝江很不适应,可为了追到雪清,他便谎称自己病未痊愈。可惜病人骗医生就跟丑女骗小伙一样的道理,咋一看好像是那么回事儿,不过轻轻一擦,全露馅了。
然而,九玄的爹爹可是帝江,自然是锲而不舍深谋远虑之辈,立刻又改口说:“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那就不用报了。”
“那不行……姑娘,这么的,您……您先告诉我您……”
“我叫雪清。”
“雪……”
“叫我雪清姑娘就成。”
“雪清姑娘,你还不知道我……”
“你身体已无大碍,我也不用你报答,你走吧。我刚替你查过了,今日是个黄道吉日,你收拾收拾就下山吧。”
“姑娘……”帝江泪奔,这又是那门子的黄道吉日?
“不管是叫姑娘,还是叫姑叫娘,你都得走。”
“……”你以为这姑娘在开玩笑,可是你错了,她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帝江下定主意,定要将其拿下。
九玄爹的理论是,像九玄娘这样外表冷得像块冰似的的姑娘,往往都有一颗柔软的心。为了留在天山,他真是下了血本。嗯,他终于领悟到,此刻唯一能救他的,唯苦肉也。
九玄爹当时做了个壮举,那就是他对自己全身审视过一圈儿之后,终于轻轻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个小口。
九玄娘看了看,说:“无大碍,当初你几乎魂飞魄散了也能活过来,这点小皮外伤就当生活调剂了。”
九玄爹的心碎了一地。
“雪清,你若再不容我,我……我就出家。”
“嗯。今日我还要忙着招打扫的人手,恕不远送。”
“……”九玄她爹的心又碎了一地,可作为创世之神,傲骨总是有的。终于帝江挺直了腰板,义愤填膺地说:“姑娘,在下虽不才,但是打扫……打扫这种活,也是做得很好的。”
“噢?”九玄娘终于正眼看了看九玄爹,“不早说,我招人的启事都发了好些日子了,既是半个熟人,自然要优先的。”说着递给九玄爹一根扫帚,转身走了。
九玄娘身为雪莲花神,同时位居百花之首,掌管百花事务,被尊为百花花神,甚至容貌在花仙花神中也都是最佳的。美貌与花族能抗衡的也就是九尾狐族了,但狐狸容貌大多有些娇媚气,不同雪清这样的清丽高雅。每日里慕名而来的男子很多,却往往都是文弱的书生相,帝江就用雪清给他的扫帚,将这群柔弱的小书生们扫走一批又一批。
第二章 天怒
帝江这样守护了雪清一百年,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两人本是喝着酒,不想雪清竟不胜酒力,几杯下肚就醉了。
后来,九玄爹偷偷告诉九玄说:别看你娘亲平日看着高傲不可攀,可喝多了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那晚,雪清面白如雪的肤色终于有些红润,扯着帝江的衣服不放,嚷嚷着:“喏喏喏,快来非礼我呀。”
帝江分析,若当时真的就非礼了,那日后天山定留不得他。可面对心爱的女子如此模样,还要坚定地守护良人的贞操一夜,他表示很是痛苦。第二日一早,雪清幽幽转醒,睁眼便看见身边神态憔悴的帝江,开口竟是冷冷道:“昨晚你喝多了吧。”
“为何这么说?”
“一夜过去,你我竟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坐怀不乱是我的特长。况且我既然深爱姑娘,便定要守护姑娘的清白。”帝江儒雅地答道,肠子却悔得都青了。
后来帝江旧疾复发,昏迷了多日。原来他当年受赤炎真火所伤,需天山寒气调和。雪清自然是知道的,于是她对帝江说:“若你与我结合,你的伤势就能稳住。待九九八十一日后,便可痊愈了。”
帝江当时就蒙了。
作为一个黄花闺女,竟能把欢好之事说得如此淡定。这这这,这让他一个大男人情何以堪?
“姑娘……虽如此,可……可不能为了在下毁了姑娘的清白。”边说,还边擦了擦口水。
“你不是早想如此了么。”雪清微微偏头,不解地看着帝江。
“姑娘,我敬重姑娘,爱慕姑娘,”帝江低头看着雪清,这个头脑简单直白的姑娘,郑重其事,“可是姑娘菩萨心肠,只是为了救我而……而嫁给我,我是不会接受的。我希望有一天,能有幸娶到雪清,是因为雪清可以幸福。”
九玄心想,这话说的忒狗血了些,但是她自然没有明说,她爹爹当时定是心里欢喜得几乎要暴露猥琐的一面了,可作为正人君子还是把话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九玄想,娘亲当年毕竟也是个小姑娘,挨不住甜言蜜语攻势,两人终是稀里糊涂地成了亲……然后,就有了九玄。
据说雪清怀九玄的时候,很是痛苦。她身体属寒冰,帝江大神却属炎火,而九玄,就是一个中间产物。雪清常常要经受住冰火两重天的煎熬,这一熬,就又是百年。
九玄出生那日,天空一半阴一半晴,整个大荒时而大雪纷飞时而烈日炎炎,世人都传言说必是老天发飙了。雪和火的结合,有违天道。天山之上被黑色的雾气笼罩,人都说那是不幸降临的预兆。爹爹却对九玄解释说:“紫色若太深太重变是黑,爹爹看了,你那正是紫色。玄儿,你是爹娘的心肝,只会为爹娘带来幸福和快乐,怎么会是不祥。”
娘亲为她取名“九玄”。九玄很是气愤:人家姑娘家家的都叫什么“花花”“艳艳”的,为什么到我这,名字就跟个霸气的老太太似的,显得忒不淑女。
娘说,有个女神仙叫“女丑”,人家名气还大得很,可见名字要有个性,方能成为人才。于是单纯的九玄信了,并且自幼发奋图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娘亲教她歌舞刺绣,爹爹教她琴艺书画,却没人教她如何使用神力。百岁之时,九玄便可算得上博古通今的小天才一枚,走到哪里都人人夸奖,可是唯独不会打架。
爹爹说:你要做淑女,就不能打架。
帝江在九玄三百岁那年离开天山,回了东海。
那里有他故去的前妻之墓,还有九玄的哥哥们。不过这些事爹娘都很少提到,九玄便不多问,只知道爹爹是回去办一些很重要的事。娘说,我们只要好好在这里等他,为他祈祷祝福就好。
从此,每日娘亲都要在天山之巅守候,说只是看看风景,可谁都知晓她在盼着爹爹。每年一到雪莲花开,娘都会擦拭每一片花瓣,为了让爹回来的时候看到他最爱最美的雪莲。天山上的雪莲无数多,每朵花的花瓣数目又各不一,可娘年年都数的清,今又比昨少了多少瓣。
当年爹爹曾说过,女儿家自己一个人在外要小心,尤其注意那些登徒子。九玄好命地继承了娘亲的容貌,爹爹说,那些说着喜欢你的男人,都定是登徒子。九玄奇道:“那爹爹你不也喜欢我娘亲吗?爹爹原来也是登徒子。”
爹爹撇撇嘴:“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爱上你娘亲,那可是先于看到她容貌的一刻。要知道,心怀着对方可能是个丑八怪的压力爱上对方,那是多大的勇气。”
九玄总能从她爹爹的话面中学到很多,并对其进行深刻解析以领悟更多深层次的道理。比如,爹爹只说过一次上面的话,在他离开后九玄无数个独自偷跑出去的日子里,她都有一套专业的服装。这服装是花了两锭银子从一个乞丐那里买来的,然后九玄便乔装成他的模样,自由自在地奔向丰富多彩的大荒。
再于是,五百岁左右的一天,九玄跑到九黎城内的集市区,繁华的气氛让她很是兴奋。
远处走来一群人马,为首的是个紫袍公子,趾高气扬的模样,身后是几个小厮则狐假虎威地跟着。这些人专挑热闹的集市穿行,且行得极快,想必就是为了耍耍威风。九玄也随着人群向道路两侧散去,不想身旁正巧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小乞丐摔倒了,挡住了紫袍公子的去路。
“小叫花子,找死吗?还不快滚开!”一个小厮非常得瑟地叫嚷着,龇牙咧嘴,让九玄不禁想起昨日捉着的那只猴子。
九玄随爹爹帝江听书,经常听到凡间有这种场景,往往到了这种时候,都是必会突然闪出一个大侠,咔咔咔几下把坏人打跑,然后救下受惊的美人,成就一段姻缘佳话。可她等了许久也不见大侠出场,眼前倒下的又是个小乞丐,按照同等条件置换……那,就必须由一个乞丐小侠出场了。
九玄左顾右盼,也不见身边再有第三个乞丐。纵然不会打架,好歹……也得在马蹄落下之前拖走了吓傻的小乞丐。
本以为这帮人会就势离去,没想到紫袍公子竟然停了下来,回身扬眉对九玄道:“多管闲事?”
这紫袍的面上长满了褐色的斑点,嘴唇像两根香肠,简直惨不忍睹,没想到竟然心肠也如此……邪恶得无聊。凡人的寿命不过数十载,转瞬即逝的时光竟然还忍心如此浪费,看来这样的人,果然多活一刻也是多。
九玄没理他,拉着小乞丐想要离开。更主要的是,她不会打架,也打不过他。
“站住!我们公子跟你说话,你还想跑?”之前叫骂的那猴儿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九玄心想:毁了。
“你先走,”九玄淡定地对身边的小乞丐说,虽然她还要稍稍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别拖累我,我……我来教训他们。”
小乞丐不可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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