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内容上。开始只是强迫自己,但片刻之后就真的被纸页上的内容吸引进去了。
许宣写下的东西都是经过考虑的,去掉一些化学理论方面的东西,从原理到实际制作,还有后期处理等等,尽量做到详尽并简单易懂。当然,有些常识类的东西,少女本身应该知道的,就只是稍稍带过去一笔。
夜幕慢慢沉下来,灯火飘摇的厅堂里,有些安静。衣着朴素的书生在飞速地写着什么,少女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偶尔皱着眉头指着纸上的某行字,问上几句。那边书生便耐心地做着回答,偶尔也会在纸上写写画画一番。等到少女点头表示理解之后,才继续下去
“不对啊,许公子”
“嗯?”
“这个是猪油?”
“是啊,怎么了?”
“猪油也能用来制墨吗?”
“可以的啊,很多人都用过。
“很多人么?谁啊?”
“哦,应该是两百多年以后罢,那时候很多人会用的”
“呃”
大致的情绪便是这般了。
时间很快过去
“好了,还有什么不理解的,你可以问。其实有些不理解也不要紧,按照这个流程去做几次,也就可以明白了。”许宣放下笔来,拿起纸张用指头弹了弹,随后总结地说道。
“嗯。”许安绮乖宝宝似的点点头。
“下面,要和你说的是另一件事。”许宣的收起了几分轻松,应该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不一样了。
“嗯?”少女有些疑惑,她从未见过许宣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的脸色波澜不惊,有几分阅尽繁芜,臻于平和后的冷淡。描述这种神情也许费不了多少笔墨,但是,要拥有它却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这种神情,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这样年轻的脸上。良久,怔了怔,这种状态看来有些东西还是丢不掉啊。自嘲地笑笑,终于又舒缓下来,重新回归之前慵懒之中。
“既然要玩,索性就玩大一点罢!”许宣咂摸着下巴:“我想,程家几次三番的动作,你肯定不甘心。佘文义的事情,大概也不会开心有没有想过回击?”
呃报复?回击?
许安绮有些沉默下来,自从许惜福死后,程家一系列的手段,她心中其实有些出离愤怒了。不过因为本身是女儿家,家里面又需要有人站出来,她才不得不咽下去——即使这样其实也很难。对佘文义的事情也是的她不是没有想过反击,但是,她能做什么呢?连最后的底牌都被人破去了。
这时候听许宣说起来,自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凭借许宣给的墨方,许家这边抓紧一些,在墨商大会之前做出一批嗯,“人磨墨墨磨人”墨的样品。凭借这墨的质量和特色,数量上的差距便可以被拉平了。但是,做到这一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要再多做一些,好像也有些不实际。
“具体布局的事情我来安排,呵,以前做官惯了的,熟得很。当然,细节方面我会同你商量的。关键是,仅凭眼前这一款墨,还不是很够所以还需要再做些别的出来,这个需要你帮忙。”
“还有居然别的墨么?”少女有些愕然,随后呆呆地说道:“和这墨一样吗?”
“唔,应该比这个要好一些罢”
第59章 故事末尾的新开端
“还要好?”经过先前的一些事情,许安绮觉得自己的免疫力提升了不少,但是依旧觉得几分不可思议。
“嗯,不过,要操作起来难度也有些大,所以要你帮忙。”
紧接着,许宣信手又在空白的纸页处写了些东西,许安绮将脑袋凑过去。二人细碎地讨论起来,说是讨论,其实许安绮的脸上一直都是疑惑的表情,所以说到底还是许宣在继续着墨工方面的答疑解惑。
当然,涉及原理和技艺的某些东西也不是说明白就能够明白的,还有些思路,居然是她无论如何不曾想过的,如果真的能做出来会很厉害!许安绮这时候应该也认定许宣在墨道上的造诣了,因此即便仍有些不理解,但是还是选择相信。
许宣边说边理着思路,尽量将一些超前的东西用这个时代的人能接受的方式说出来,不至于那么惊世骇俗。比如在化学层面的一些反应,就某样东西和某样东西放在一起,会成为另一样东西。这样东西有什么作用呢?巴拉巴拉。
“许公子,是生气了罢?”谈话的某个间隙,许安绮突然这般问道。
“嗯?”许宣正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来。
“对啊,先前佘掌柜针对你,你才会对妾身说这些之前和程子善之间的事情,妾身就觉得很对不住你,现在又把你牵扯进来了。你是生气了罢?”
“呵。”
话题到了这里,因为某人的不配合,所以并没有继续下去。许安绮也看出许宣似乎并没有说明的意思,接下来的谈话也就刻意不再去提这些。
这般又说了不短的时间,黛儿端着药走进来,在厅堂入口的处放慢速度,左右看看,见没药汁洒出来,才小心翼翼的过来。
“小姐,小姐吃药了!吃药了!”
黛儿过来将装药的汤碗在桌上摆好,药是刚煎好的,热气缭绕。因为下得重,所以香气也就更浓。许宣闻着,依稀能辨别出几味主药。
其实许安绮的病状也只是劳心劳力之后,加上节序变化,天气转凉伤风感冒,不过是程度重了些而已。在后世,这算不得特别大的病。只是如今的医疗条件比较落后,又没有特效药,如果处理不好,问题便会很严重。
“除了吃药,还要多喝水喝水的话,用金银花、菊花泡水喝更好些。另外注意清淡饮食,多吃富含维生素呃,比如的新鲜蔬菜水果,如橘子、柚子辣椒要少吃当然多休息也很重要。”许宣随口说着这些话,有些是西医方面的,综合了一些中医的理论,总之都是后世常识性的东西了。
“许公子也懂这些么?”许安绮这般说道,语气里已经不再吃惊了,反倒是有几分理所当然:“妾身知道了。”
“云珠姐姐说要多加些红糖,不过刚才过来的时候,李婶说加多了糖,药性会弱,所以就没有放了”黛儿有些征询地说道:“小姐啊?”
听说药依旧会很苦,许安绮面色便有些异样。少女先前面对许家众掌柜的气度,以及做出某些决定的果决,此时都不见了。让人觉得,这才是她这个年纪少女本该有的面目。
“还是喝罢。”许宣笑着劝了一句。
因为对他有些发自内心的信服,所以对许宣的话,许安绮还是听的,只是表情依旧有些不情愿。
少女将碗随手端起来,汤勺轻轻的在黄褐色的药汁里轻轻拨弄一下,汤药本来微微映着灯火的,这般被拨开了之后,就明晃晃的像琥珀了。
“小时候罢每当生病,也讨厌吃药。爹爹会陪在我身边给我说些故事,说来也奇怪,只要听故事,就觉得药没有那般难喝了有一段时间身子骨弱,就总是病。爹爹知道的故事其实也不多,到了后来,就是重复妾身那时候不懂事,于是发脾气爹爹没有办法,就只好去酒楼听了故事再回来说给妾身听。”
许安绮说到这里,拨弄汤勺的动作已经成为了下意识使然的惯性,她眼神有些迷离——回忆毕竟是容易让人沉迷其中的,特别是当它们本身那么美好的时候。
“小姐”黛儿在旁边低低地说了一句。
“呵,应该是过了很久了,只是,仿若昨日一般”最后她这般总结了一句,然后皱了皱眉头做了一番努力,将汤药向唇边送过去。
“说故事?我也会啊”
凑到嘴边的汤勺顿了顿,药香刺激着少女有些迟钝的嗅觉,随后她朝许宣望过去,眼神中几许期待。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一个国度里,住着一个国王和王后。有一天,他们渴望有一个孩子,于是很诚意的向老天爷祈祷”
故事的开头让许安绮微微奇怪,大白话似的,和往昔听说书先生说过的故事很不一样。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依旧认真的听下去。这时候,在她这里,故事本身的意义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不久以后,王后果然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公主,这个女孩的皮肤白得像雪一般,双颊红得有如苹果,国王和王后就把她取名为‘白雪公主’”
厅堂外雨后的天空很晴朗,星光洒下来,偶尔有夜风吹动叶子。药香浓郁的厅堂里,汤勺和瓷碗偶尔碰撞,发出些轻盈的声音。主仆二人都有些入神地在听着书生说话。
直到后来
“最后作恶多端的女巫王后终于获得了应有的下场美丽的白雪公主答应了王子的求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七个小矮人也被邀请来参加从此以后,王子和白雪公主就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许宣说到这里,厅堂里静静的,没有声音,遭了这份安静的感染,烛火仿佛也停止了摇曳。
“怎么了?不好听么?”
许宣疑惑的问了一句,许安绮和黛儿才有些回过神来,两颗脑袋不住地点、点、点。
“好听!”
许安绮蹙了蹙眉:“只是,有些怪”说到这里,有些迟疑,随后才释然起来,嫣然地笑着:“不过真的很好听啦!”
“嗯!嗯!”黛儿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大概是带入进去了,大眼睛里是某种憧憬和幸福的情绪。
“咳,那就行了,药喝完了吧?”
“呃喝完了。”许安绮的声音有些苦恼:“不过,要是还没喝完就好了”随后迎着许宣微微有些疑惑的眼神,俏皮地吐了吐舌尖:“还想再听故事嘛”
“呵。”
厅堂外云珠快步过来了,见到空空的药碗,明显舒了口气的样子。
“小姐,晚膳准备好了,是不是端过来?”云珠问道,随后看着黛儿脸上还存留的情绪:“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