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厉沛铮的神色一凝,厉沛岍揉了揉自己扯痛的嘴角,语带恼火,“我说过了,她不在这里!”
“可是她来过这里!”厉沛铮微微抬了下巴,神色难测,“如果不是她不告而别,你准备对她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厉沛岍别开脸,却显得有些不自然。
“你最好连想都不要想!”厉沛铮的眼睛闪过一抹肃杀,收起纸条,塞进兜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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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店,向晨立刻迎上前,并为他打开车门,“厉先生,怎么样?找到苏小姐了吗?”
厉沛铮眉头紧锁,“我们来晚了一步,她不告而别了!只留下了……这个!”说着,他把兜里纸条拿出来,递给了向晨。
向晨飞快地扫了一眼,“厉先生,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厉沛铮沉默,思量了一下,“把车子给我,你们先回公司待命。”
上了车,厉沛铮飞快地将车子开了出去,直觉告诉他,苏冉一定会去那个地方。
碧海蓝天,白色的房子,和夜晚比起来,阳光下,更是景色怡人!
厉沛铮把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看了一眼紧闭的门,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用钥匙打开,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个声音从就屋子里传出,“今天是什么日子?来了一个,走了,又来了一个!”接着,‘鱼丸’顶着它那亮闪闪的脑袋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厉沛铮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它两只冷冰冰的机械手,紧张地问:“鱼丸,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来了,又走了?谁来了,谁走了?”
“哎呀……”‘鱼丸’叫了一声,“你吓死我了!什么来了,走了,你在说绕口令吗?”
“就是你刚刚说的,来了一个,走了,又来一个……是什么意思?”
‘鱼丸’的脑袋闪着红黄绿的灯光,稍稍一顿道:“对啊,来了一个苏苏小姐,走了,现在你又来了!我的话有问题吗?”
“苏苏她真的来过了?”厉沛铮心弦一提,紧张地看着‘鱼丸’。
“你的智商没问题吧?”‘鱼丸’一字一顿地问。
厉沛铮眉头一锁,“你说什么?”
“不然……为什么一直问重复的问题?”‘鱼丸’表示出难以理解。
“……”厉沛铮张了张嘴,却最后把不满咽了下去,“好,我问你,苏苏来时,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为什么……又走了?走了多久?去了哪里?”
“你一共问了我五个问题,请允许我一个个回答!”‘鱼丸’慢条丝理,“首先,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第二,她走了一小时二十五分钟;第三,她为什么走我也不知道,她没告诉我;第四,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被我录下来了!第五,我录的时候,她并不知道。”
“什……什么?”厉沛铮觉得眼前一下子就亮了,他催促着‘鱼丸’,“快……快打开!我要马上看到!”
‘鱼丸’并没有动,而是继续慢吞吞地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把媳妇气跑了,又来追!怎么,后悔了吧?”
“我命令你快打开!不许废话!”厉沛铮急了。
“打开就打开嘛,什么叫废话,请注意你的用词。”‘鱼丸’提醒。
“你……”厉沛铮刚想发火又忍了下来,“好了,好了,快点打开吧!”
话音刚落,‘鱼丸’胸前的液晶屏幕一下就亮了,接着就出现了苏冉的身影……
厉沛铮瞬间就睁大了眼睛,他几乎屏住呼吸,原来她真的来了。
液晶屏里,她看起来明显瘦了一圈,不过是短短几天的功夫,她就既苍白又憔悴,脸上更是肿的,只是一眼,就让他心疼不已。
“苏……苏苏……”厉沛铮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可是……只触到了液晶屏上的冰冷。
“这里没有苏苏,她已经走了!”‘鱼丸’不合时宜地出声。
“闭嘴!”厉沛铮生怕错过了什么,立刻喝止。
“对不起,‘鱼丸’不长嘴,我是靠语言发声程序说话,请原谅!”‘鱼丸’继续喋喋不休!
“关了你的语言发声程序,我只要听录音!”厉沛铮忍无可忍。
“是,遵命!”
‘鱼丸’终于安静了,液晶屏里,苏冉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久,才慢慢抬起头,低缓而轻柔的声音响起,“‘鱼丸’,我该怎么办呢?我原本是想帮他的,可现在……却害了他。不仅之前二次尸检的证据不能成为有效证据,舆论一起,他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只怕是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真凶。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他呢?”
厉沛铮盯着液晶屏,双手不知觉地握成拳,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何止是他,明明她承受的才最多。他不在的日子里,所有的指责和围攻都推到了她一个人身上,她用她柔弱的肩膀替他承担了一切,她有多委屈,他怎能不知道。
可事到如今,她居然只考虑到了他,听着这些话,他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心疼。
“‘鱼丸’我是不是很傻?自己都被停职了,却还在考虑他!可我真的不相信他是凶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做出那样残忍冷血的事!我相信他是被冤枉的,更相信自己对尸检结果的判断,他绝不会杀人,他一定是被陷害和冤枉的!”
“我是一名法医,我的职责就是要找到真正的证据,就算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也绝不能让他蒙冤,更何况……是他?”液晶屏里的苏冉垂下眼帘,良久才又说道:“可我错在不该在案情没有彻底查清之前与他有瓜葛,我不是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只是……想查清父亲死因的心情也很迫切,一个侥幸,就把我和他卷进了这场风波里!”
“虽然……为了父亲,起初这的确是一场交易,可在这段日子里,亲密温馨的相处,一点一滴的积累,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快乐的,有时候……甚至会忘了这是一场交易。”苏冉停顿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想对他说一句话……”
厉沛铮紧紧地盯着她,仿佛连呼吸都忘掉了,看着她那张沉静的小脸,嘴唇微动欲言又止,他的一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可是他知道,这句话对他一定很重要。
可就在下一秒,液晶屏幕忽然花了,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厉沛铮一愣,蹭地站起来,冲着‘鱼丸’又拍又砸,恼火地喊着,“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图象呢?声音呢?”
“对不起,路线短路,后面的……无法播放。”‘鱼丸’一句话,厉沛铮撞墙的心都有,他铁青着一张脸,朝‘鱼丸’低吼,“为什么别的地方不短路,偏偏短路这里?你怎么还能说话呢?”
“我怎么知道?我是你们生产的,你应该问你自己!”‘鱼丸’一板一眼地说道。
“你这是强辞夺理!”厉沛铮懊恼极了,真恨不得砸了眼前这堆废铜烂铁。
只是,刚生出这个念头,‘鱼丸’就不满了,“哼,还想砸我?明明是你们技术不过关,为毛怪我?就这技术,卖的出去吗?”
该死,为什么它所有的功能都健全,却偏偏让液晶屏短了路,厉沛铮抓狂地想杀人!
他一秒钟都不能等,拿起电话,直接拨给钟子期,那边电话一接,他就吼了出去,“把你的破鱼丸带走修好,不然……我马上撤资。”
电话那端,还来不及开口的钟子期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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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苏冉来过别墅,厉沛铮让向晨调集了附近路口的所有监控,很快,他们就查到苏冉是从汽车站,坐上了一辆驶往郊县的大巴,可这条线路很长,站点也很多,调集监控并没有发现苏冉的身影,剩下的,也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一站一站地寻找。
厉沛铮几乎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一连几天,风餐露宿,渴了喝几口矿泉水,饿了啃几口干面包,晚上经常就在车子里眯几个小时,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寻找苏冉,只要一天不找到她,不确认她是安全的,厉沛铮就寝食难安。
这天中午,他行至一个村子口时,车子突然出了故障,而偏偏手机又没信号,完全打不通。
无奈之下,他只能步行进村子,想找一个公用电话联系向晨。
这个村子比较偏远,虽然也不至于太落后,但有些房子的墙壁上痕迹斑驳,一看就是有些年代了。
他踩着崎岖不平,尘土飞扬的土路,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间小卖铺,此时,他那双锃亮的皮鞋及一尘不染的裤子,早就没有原本的模样。
打通电话,把自己的位置告知向晨,厉沛铮又随手买了两瓶水及一根火腿肠,刚一转身,他就愣住了,一双深邃而犀利的目光凝滞着前方由远及近,行动有些艰难的身影,他的瞳仁倏地缩紧,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虽然……她穿着粗布衣,头上还围着村妇使用的围巾,整个人打扮得极为土气,原本柔美的线条寻不到一丝痕迹,可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并认出了她。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他一连几天,如此辛苦地寻找着她,怎么会想到,她竟躲进了如此偏僻的一个小村落,如果不是车子坏了,他步行进来,大概就会这样擦肩而过。而想找到她,就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苏冉正在提着一桶水,因为很重,加之路又不好走,她纤细的身体看起来十分吃力,每走一步,就会有水洒出来,裤子鞋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这一幕落在厉沛铮的眼里,犹如利刃划过心房,他紧握着双手,一张脸阴沉的就像风暴来袭,他没有喊她,而是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苏冉提着水亦步亦趋,走两步停一停,喘口气,接着提起再走,提水的地方有些远,如果不小心都会洒掉,因此,她的动作很小心,低着头,紧紧地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