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老先生的经验和在专业上的造诣,只怕……没有人可以超越,这次能做老先生的助手,苏冉真是三生有幸,借这个机会,我一定要多跟您学习一下。”
“哎……苏法医谦虚了!据我所知,苏法医是留美回来的高才生,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啊!”
“哪里,赵老先生,苏冉不敢当。”
又寒喧了几句,张明远转身离开了验尸房。
苏冉和赵业书开始对那副白骨进行检验。
苏冉戴上乳胶手套,走到解剖台前,她凝视着静静躺在那里的这副骸骨的,目光落在那早已变成两个黑洞的眼窝处,不知怎么的,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心脏也瞬间被揪成一团。
明明只是一副骸骨,明明根本无从判断其本来的容貌,甚至……目前连是男是女都无法确定,她竟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似乎是认识的。
苏冉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吓到了,她拼命甩了甩头,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小苏,你怎么了?”她的出神没有逃过赵业书的眼睛。
“啊?”苏冉摇头,“没……没什么的!我……只是看到这副尸骨,有些伤感罢了!”
“……”赵业书敛了下眉,“小苏,身体不舒服吗?”
苏冉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赵业书的意思,她咬了咬嘴唇,“对不起,赵老师,我……我可以叫你赵老师吗?”
赵业书点头,“小苏,你们年轻人心事多,我这个老头子知道!不过……我们是法医,工作的时候,不能带有一丁点的个人情绪,这一点……我相信不用多说。”
“是,赵老师!刚刚是我的问题,现在……已经调整好了!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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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女性。尸体呈白骨化,骨骼大体形态完整。软组织全部崩解,无任何软组织及成形器官残留,表面呈污黄色,较干燥,所有软骨消失,无任何肌腱附着。
据股骨最大长推测,身高约158CM,根据锁骨、肋骨及胸口的平均值得出,死者死亡时,大概在45岁左右。
根据土中尸体软组织及内脏器官,肌腱韧带,软骨分散消失,结合衣服形态,腐烂程度等,推断死亡时间在六年以上,根据衣物厚薄程度,分析其被害时间为深秋或者初冬。
提取尸体肝脏及脑部周围土壤,发现氰化钾,检验结果,死者为中毒而死。
当这份报告放在张明远面前的时候,张明远眉头深锁,好一会儿才说道:“难道……这具尸体真的一直埋在城西这块地里?”
“不,这具骸骨是后来才移到这里的!也就是说,发现骸骨的地方,并非第一埋尸现场,更不是谋杀现场。”苏冉看了赵业书一眼,“这是赵老师和我一起检验的结果。”
“……”
“至于死者的身份,靠目前的线索很难查清楚,只能发出寻人启示,以及查找六年前是否有相关的寻人启示,待到有人来认领,采取血样,进行DNA比对,最终确定身份。”苏冉解释了一番,但跟着又说道:“不过我觉得,最好不要先发寻人启示,能暗中查到死者的身份是最好的。”
张明远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么说……很可能是有人有意这么做?看来……是针对厉氏了?”
“……”苏冉心弦一跳,却也不能随便开口,赵学书却接过去,“原因是什么,不归我们法医管。我们的工作,就是提供证据,推理以及破案那是刑警和你们检方的职责。”
“呃……当然,当然了,赵老先生。”以赵业书的身份,就算是张明远也必须格外尊重,连连点头附和着。
“嗯!那么……我和小苏,有关于一些小疑点,还要再讨论一下!张检,可以吗?”赵业书问道。
“好,没有问题!”张明远连示意了一下苏冉,“小冉,快……带越老先生去会议详谈。”
“好的,张检。”苏冉应下,转身说道:“赵老师,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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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会议室,苏冉替赵业书泡了一杯绿茶,“赵老师,请用茶!”
“嗯!”赵业书接过,吹了吹,品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
“你是不是有些奇怪?”赵业书开口。
“嗯?”苏冉愣了一下。
“不是吗?刚刚我们已经检验完了,哪里还有什么需要商讨的细节?”赵业书倒是很坦承。
“呃……那赵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苏冉说?”苏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不错!”赵业书点点头,一双矍铄的目光落在苏冉的身上,看了半晌忽地露出慈祥的笑,“小苏……噢,不,应该叫……小丫头,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被赵业书这么一喊,苏冉愣住了,她眨巴眼睛,看着眼前的老者,努力回想着这张脸庞,却是搜遍记忆,也没有一张脸能和眼前这张重叠,她最终摇了摇头,“对不起,赵老师,我……我们真的见过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赵业书缓缓点了下头,随即笑了开来,“哈哈……也是,那个时候,你还是一个这么大点的小丫头。”赵业书一边说一边比量了一下,“大概……也就是三四岁吧!生得玲珑可爱,真是漂亮啊!”
“……”
赵业书仍然看着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女大十八变,但眉宇间仍然有些小时候的模样,而且……长得越发美了!”
赵业书越说,苏冉越是糊涂,她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能问什么,只是看着赵业书。
“哈哈,小丫头,别紧张!那时候,你那么小,不记得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不过……你父亲那会儿,经常抱着你去我的家里,我家老婆子也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还能再见啊!待我回去,告诉我家老婆子,她不定会怎么开心呢!”
“……”苏冉大惊,“赵……赵老师,您说……我父亲?您……您认识我父亲?”
这个消息实在是震惊的难以形容,苏冉看着眼前这位老者,心跳的越发快,父亲已经故去,因此……与他有关的一切,她都会格外的敏感,听着赵业书所说的话,苏冉有一种直觉,他和父亲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对!”赵业书十分确定地点头,“认识……自然是认识!”
赵业书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一处,有些幽远,却不再说话。
苏冉越发觉得奇怪,“赵……赵老师,不知道……您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你们……”
“呵呵……”赵业书缓缓笑开,“岂止是认识,应该说……伟中……是我这些年来,最得意的学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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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究竟还有多少隐秘的事
“什么?您是父亲的老师?”苏冉被这个信息惊到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花白的老者,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是的!我是伟中的老师,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还是政法大学的法医学教授,不得不说,从事法医学教育那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么有才华的孩子,真的是……就是为从事法医而生啊!可以说,伟中是我此生的骄傲,我以有这样的学生为荣啊!”
“……”苏冉愣愣地看着他,听到他提起父亲,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会议室里沉默了好一会儿,赵业书重重地叹了口气,“哎……只可惜啊,天妒英才,可惜我这个最优秀的学生,却英年早逝。现在每每想起来,我的心……都痛到极至啊,即使过去了六年,提起的时候,还是会伤感啊!如今看到了你,更是……”老人家说到伤心处,暗自垂泪,难掩伤心。
“赵……赵老……”既然是父亲的老师,她再称老师自是不妥,苏冉扶住他,小心地坐下,“您……不要太伤心了!我相信,父亲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您如此难过。”
“哎……”赵业书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人老了,也变得脆弱了,想当年,知道你父亲故去,我虽然心痛,但也能撑住,如今……看到你,真的是比当年还难过啊!”
“……”看到老人家这个样子,苏冉也是越发心痛,父亲的音容笑貌萦绕在脑海里,她的眼圈一红,差点落泪。
“哎……伟中的身体一向好,怎么……怎么就突然有了心脏病呢?”赵业书不停地摇头,“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
“……”苏冉心里一震,她抬起头,看着老先生,嘴唇动了又动,却是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赵业书忽地问道。
“……”苏冉愣了愣,没想到赵业书会这么问她,刚刚赵业书也说他不相信,难道说……他也在怀疑什么吗?苏冉抿了抿唇,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赵业书似乎看出了什么,开口道:“丫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苏冉下意识地将手指收于掌心,思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赵老,您……是不是也不相信,我父亲当年会死于心脏病?”
“……”赵业书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似乎对苏冉说的这番话完全在预料之中,他转开目光,看向窗外,像是在沉思着什么,直到良久才开口,“我怎么能够相信?我当然不能相信。”
“……”苏冉的心脏一提,她微微吸气,“赵……赵老,您难道也怀疑,我父亲是被……”余下的话她没敢说出来,只是看着赵业书。
“被谋杀!”苏冉没说完的话,赵业书替她说了,让她不由地一惊。
“赵……赵老……”
“丫头,看来……我的猜测不错,你也一直对你父亲的死,心存怀疑!是不是?”赵业书虽然是在问她,却语气坚定,显然,已是看透了苏冉的心思。
苏冉眨了眨眼睛,不禁点头,终于承认,“是……六年了,我一直都在怀疑,从来就不相信,父亲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