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九夷一愣。
丹夏回过头,迅速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元帅很挂念您。”
长风……
花九夷目中一闪,迅速将身后的丹夏推开。冰冷的长枪狠狠地刺入她心口,她用力握住了枪身。
整个院子都静下来。开将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好像脆弱得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一样……
丹夏大惊,立刻丢到兵器,扑过去抱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尖锐地叫了一声:“九小姐!”
连霜将也停住了手中的攻势,直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开将的手一松,花九夷就落入了丹夏的怀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上一刻,她还在屋子里休息,而且注定要彻夜不能眠。明明上一刻,她还在想,若是失了清白,可还有脸面回到长风列缺身边。明明上一刻还在笑自己痴傻,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还能再回到他身边……
此刻,剖心之痛传来,难道果然一切都是妄想……
她张了张嘴,完全没有意识到话没有说出来,已经吐出了一大摊子血。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她伸手抚摸身后那个人的脸,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丹夏一愣。
她在说,这样,也好……
这样,就不用对不起你了。长风。
我做到了,到死都忠贞不二。长风。
来世,一定,再冰清玉洁地做你的妻子。长风……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明媒正娶,与你同拜天地。
惊马声撕开了众人的失措。一个饱含压迫的身影出现在慌乱的人群之中。开将一愣,而后很快恢复了镇定,大步上前道:“修大人!”
修翻身下马,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很快就稳住了混乱的场面。他道:“把花氏带下去,去请大夫来。刺客全部拿下。”
丹夏很快就被拿下,她甚至没有试着反抗。大约她也想不明白,她明明是来救人的,为什么却被自己要救的那个人,救了一命。
休将单膝跪下来,一只手握住那柄长枪,一只手用力劈断了枪身,然后小心把花九夷抱起来。他身形高大,花九夷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小女孩。他很快地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却好像睡得安详那般,甚至还含了一丝微笑。
他想,真的不愿意进宫么?他百般阻挠,没想到却还是让她进了祝融。更没想到,她却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大夫很快就被叫来。宫中的御医也马上就会赶到。刚刚经过一场肃杀的院子里,留下的就是血腥的疲惫。
听了大夫之言,休将略一沉吟,终于还是决定这个时候不用再管什么避嫌的事情,进了屋。帐子里躺着的女人还是很平静,但即使是他,也无法看清楚她似乎还有呼吸起伏。
修远远地站着,看了一会,然后道:“你还有什么心愿?”他根本没指望能听到回答。
没想到她却真的开了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我,想请大人……放过那些帛书人……”
修忍不住道:“你的运气很好,那柄枪只刺入了你心口上的空穴。但是还是很危险,拔枪的时候,你很可能会因为止不住血而失血过多……你可能就要死了。”
他甚至能看到她的眼睛。在那重重纱帐之后,深不见底。
终于,她又开了口,却道:“我想,请大人好好对待黎大人……她,已叛国……一无所有……”
修愣住,然后道:“你,就只有这个要跟我说?”
花九夷不出声了。修甚至疑心她刚刚都是回光返照,而现在,她已经死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上前一看究竟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帐子里的人动了一动。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忙道:“别动。”
他突然想起,从前曾与黎点点说起这个女子。黎点点说能为她去死。他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心中一口郁结之气,不知从何而来。他道:“你还有什么心愿,一并说出来,若是我能力所及,一定替你做到。就算替点点还你这份情意。”
花九夷突然激动起来,她挣了两下,却连脖子都没能动一动。修再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上前一把掀开纱帐,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小声警告道:“别动。”
却见她吐得半张脸都是血,还流了一脸的眼泪。她道:“我儿……还在句芒宫中……为淑娉公主……请大人,若是有机会,就把她带出来吧……即使死在外面,也比留在句芒宫中好……”
修的心中一动:“你就恨句芒至此?”
花九夷已经闭上了眼,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二卷:携手篇 第一百零八章:祝融王
第一百零八章:祝融王
花九夷已经闭上了眼,再也说不出话来。
祝融气候炎热,国人性情豪爽,以红色为喜。就连宫廷,也是炽热如火的以赤石建筑而成,建筑群分布在岩岩高山之上,巍峨壮观。
祝融以武功著称。身为国主,重罗王刚刚年介而立,本身就是一位骁勇卓绝的将领。他在做王子的时候,就常年领兵征战在外。若非身为王储,他一定也可以位列上将。
重罗王并不荒yin,除了帛书王檀弓,他的后宫可以算是四国国君中最稀薄的一个。但是他却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花氏血脉感兴趣,而且志在必得。所为的,不过是掠夺二字而已。
祝融人本性就极具侵略性,好战骁勇,尊崇勇士。就连祝融妇女,也是普遍崇拜强者,在择偶的时候也经常出现为了争夺一个女子的青睐而决斗的事情。优秀高贵的女性即使被竞相掠夺也是常事,她们只服从强者。那么作为他们王,重罗王在坐拥天下武功的同时,自然也需要最出色的女性相配。花氏堪称绝世妖女,貌如天人,身负异能。就算重罗王对她素未谋面,只为这份盛名,她也该归属于他。这是身为祝融人的骄傲。
这一日,重罗王从狩猎场归来,宫中群马奔驰,肆意挥洒的阳光简直灼伤人眼。
守门的侍卫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身着单坦着手臂的赭袍,腰上系着兽皮腰带,手持一人高的巨戟。他们微微侧过身,挺拔的身躯纹丝不动,只缓缓垂下头,将空着的右手握拳,横过胸前。此乃勇士礼,而非君王礼。
行至宫门前,放肆的马队停了下。来。重罗王高踞马上,金冠束发,炽红的衣袍随着尘埃落定。他的眼睛像是最深邃的黑夜,刀凿一般的脸盘竟被似火红衣衬出摄人的冷峻气息。他有一张,如最深刻的画一样的脸庞。
随从们纷纷下马。有人迅速来。到重罗王脚下。正是景祝犁。
重罗王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宫人,大步走入宫门,。一边道:“驿站那边,怎么样了?”
景祝犁亦步亦趋地跟着,道:“休将亲自守着。”
重罗王脚下一顿:“休将,和花氏有交情?”
景祝犁道:“休将把一个帛书军中的女子留在了身。边,那女子与花氏交情不浅。”
重罗王笑了一声,道:“那么,你的意思是,休将是在。徇私情?”
景祝犁道:“臣不。敢。”编排朝臣,是大事。何况这还是祝融最尊贵的休将,在朝中在民间都享有极高的声誉。就算休将真的徇私情,以重罗王与休将的交情,也断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重责于他。
重罗道:“那么,花氏的情况怎么样?”
“花氏尚在修养,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陛下,花氏,可是句芒送来的。您,真的要让她进宫?”
重罗看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孤会怕了她一个女子?”
景祝犁忙道:“臣不敢。只是句芒人一向狡诈,诡计多端,陛下也一直对他们深痛恶绝。他们这次无故将花氏送来,只怕,居心……”
重罗道:“那么以你之间,孤当如何?将花氏斩于城外,以示对句芒的羞辱?”
景祝犁道:“这是最好的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重罗嗤笑了一声:“难道孤还会怕了他们不成。他们既然敢送,孤就敢收。就算花氏已经投效句芒,做了孤的女人,难道还怕有二心不成。”
景祝犁道:“那么,陛下的意思是?”
此时已近朱雀殿,重罗王一路走,就解下了外袍,丢给了守在门口的宫女。那宫女羞红了脸,捧着王上的外袍就下去了。重罗王毫不在意,甚至还笑了两声,只道:“等花氏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就把她送入宫。”
整个内殿也是以红色为基调,重罗王径直走入内殿,身着单摊的内袍,坐在了中殿的王座上。立刻有宫女上来奉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一顿,又道:“怎么样景爱卿,你见过那花氏没有?”
景祝犁隐讳地笑了笑,道:“回陛下,在句芒四国会谈上,曾有过一面之缘。确是绝色。”他一顿,又道:“先前,在帛书边城,也曾见过一面。那时花氏乔装成坎将的侍妾,为了坎将孤身涉险,堪称有情有义,胆识过人。”
重罗皱了皱眉,道:“听说她已经为坎将产下一子一女?”
景祝犁道:“是。听说在生产的时候就是难产,九死一生。长子已经夭折。幺女留在句芒,为淑娉公主。”这些,当然是密道得来的消息。句芒的保密工作做的再好,也不可能毫无漏洞。景祝犁又道:“若是陛下等得及……不如去将那淑娉公主抢来。看花氏的相貌,那淑娉公主日后,也当是绝色。”
重罗哈哈大笑,道:“好你个景祝犁,你就这么不情愿孤将花氏带回宫?冰清玉洁又如何?已经失贞又如何?世间只得一个花氏,她是花氏在世唯一的余脉。淑娉公主也不过是花氏与外人的咋种,没有纯种花氏血脉。对花氏,孤,是势在必得。”
景祝犁逾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重罗正在享用宫女送上来的冰镇青果,只道:“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孤赦你无罪。”
景祝犁眼观鼻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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