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兴致好时,也会在穴位经络方面给予她一些另类的指导。她学的是医术,他讲的是武学,但二者之间相辅相成,血脉相通。很多时候,同一个问题,从不同的角度切入,会看得更远更深更全面。
尽管不愿意,她却不得不承认,在他那里获益良多。
同样的,不管她喜不喜欢,两个人以一种很奇妙的形势和平共处了下来。她也从最初的惊弓之鸟,整天以泪洗面,惶惶不可终日,变回了那个淡定,疏离,漠然的颜如玉。
一开始,她还幻想着他总会有大发慈悲的一天,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真的会把她放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希望越来越渺茫,她已不敢去奢望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活着,只是因为那份抛不下,割不掉的亲情,更源于对生命的一种本能的渴望。
唯一令她安慰的是,花满城沉浸于医学之后,对她的兴趣似乎淡多了。除了每晚必定要拥她入眠,倒也没再做更多让她难堪的逾矩的事情。就算偶尔亲她几下,也是以捉弄,嘲笑她的成份居多,非关男女情事。
他之于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是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的恶魔,是这个世上,她唯一一个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人。
可世间事,有时就是如此奇妙。有些事,你不想做,却不得不做;有些人,不管是以何种方式:爱或者恨,你都不愿意与他接触,可他还是一天比一天深入地执拗地走进你的内心。
“乔医官,早餐预备好了。”
“哦~”如玉恍了恍'神,站了起来,把梳放到桌上,走了出来。
花满城已赦然在坐,嘴里咬着半只包子,手边一碗碧梗米熬的粥喝得只剩半碗。
如玉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很自然地选了他最对面的位置坐下,静静地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
“我要到雀儿山去。”花满城咽下最后一口粥,推开椅子站起来,临出门时,突然扔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玉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居然在向她交待行踪。
可是,雀儿山?这么说他今天不可能回来了咯?
想到终于可以得回一天自由,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欢喜。
吃过饭,看了一会医书,心情舒畅的她终于静极思动,走出了这座将她困了三个月之久的小院。
在千山层层叠嶂中,万里茫茫雪原里,远远的如孤剑般挺立着一座高山,山势雄奇,壁立千仞,一条玉带飞流而下,树叶被冰雪凝成一片片玲珑剔透的水晶,在冬阳的折射下万点金芒闪耀,发出炫目的光晕。
一路上,不断有秦军向她行注目礼,那夹着三分好奇,五分惊艳,外带二分诡秘的眼神,让如玉浑身不自在,只得匆匆折返。
冬日昼短夜长,一天的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已是掌灯时分。短短三个月,她已早已习惯了两个人默默无言的相处,忽然变成一个人,这座小小的四合院,竟空荡得可怕。
原以为他的离去,对她是一种解脱——至少能够安心地睡上一觉。草草用完餐,早早地上了床。偏风雪开始肆虐起来,猛烈的山风吹着树枝发出各种奇怪的啸声。
如玉独自躺在宽大得吓人的床铺上,紧紧地拥着被,听着外面风声呼呼,看着窗户上树影幢幢,早已毛骨悚然。一阵大风吹过,吹开了窗户,发出咣当一声巨大的声响,一团黑乎乎、毛绒绒的暗影毫无预兆地扑了进来。
“啊~”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尖叫了起来。
PS:昨天看了快女总决赛,结果眼睛发炎了……呜呜……痛死鸟
第062章 惊魂乍定
当风雨开始肆虐,几只狼发出低低地欢呼之声,一至朝二狼投去敬佩的目光。
花满城一声不吭,歪在软榻上,一个冰冷的眼神投过去,欢呼声立刻弱了下来,最终湮灭在越来越强烈的风雨声里。
“吱呀”一声,议事厅的门被人推开,六狼极小心地探进半边身子汇报情况:“爷,没有动静。”
几只狼一致把头转向三狼。
“恐惧的产生,其实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三狼轻咳一声,表情有些尴尬:“你们也知道,乔医官的耐受力比一般女人要强,所以,再等等看吧~”
“叫了,叫了!”八狼一路嚷了过来,冲进房间,满眼的兴奋。
“什么叫了?”那几只面面相觑,深感莫名。
“乔医官叫了!”八狼兴奋得声音都飚高了几度:“不但叫,还连蹦带跳!”
“不可能!”六狼眼里懊恼多过气愤,直觉地反驳:“我刚过来!”
“怎么回事?”三狼立刻追问。
“认识她这么久,还以为她就是个温吞吞的性子,就算生再大的气,也绝不会大气高声,啧啧啧,哪知道……”八狼讲得眉飞色舞。
“说重点!”花满城冷冷地瞟他一眼,不耐地打断他。
“嘿嘿~”八狼顿了顿,敛起一脸的得意:“她总也没反应,老十耐不住了,说再这么等下去,怕得蹲一晚,得给她下剂猛料。先一掌劈断了屋后的枫树,再把窗子打烂,把老鬼扔了进去。”
话没说完,眼前一花,花满城已自他头顶上掠了过去,直接撞进了风雨中。
老八勿自未觉,忍不住狂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真应该去瞧瞧,乔医官被老鬼吓得又蹦又跳,尖叫连连的样子,别提多滑……”
其余几只见势不好,哪敢逗留?一个个起身默默地开溜。
“呃~”八狼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一脸茫然:“你们去哪呢?我这还没说完呢~”
老三摇头叹息,轻轻拍上他的肩,一脸同情地睇着他:“老八,我只要你们守着,看她的反应,谁让你们多事了?”
八狼越发不解:“不是要吓她么?”
果真是夏虫不可语冰!
老鬼是十狼养的黑熊,不满一岁,性子还算温顺,但陌生人冷不丁见了它还是挺吓人,他们竟拿它去对付如玉!她只是一个娇弱的女子,大白天见了尚会吓个半死,在如此雨夜,蓦然见到它怎不心胆俱裂?
三狼仰天长叹,只得交待一声,匆匆跟了过去:“你还是先去水牢呆着吧,我去看看~”
花满城赶到时,九狼,十狼正蹲在屋檐上引颈观望,房间里传出老鬼的怒吼和如玉惊天动地地惨叫。
他低咒一声,飞起一脚踢开门板,破门而入:“如玉~”
老鬼看到花满城,低低地嗥叫一声,欢喜地迎了上去。
“去~”花满城随手一掌,将它庞大的身体击得飞了起来,自破烂毁损的窗户中撞了出去。
“爷?”十狼正暗自得意,突变已起,待得他飞身跃下来接住老鬼,软趴趴的没有力气,再一摸,竟已被花满城生生震断了心脉!
如玉早被那破窗而入的庞然大物吓得面无人色,双臂环住自己,贴着墙角瑟瑟发着抖,嘴里不断发出惊悚的尖叫,眼里完全失了焦距。
“如玉~”花满城上前,将她轻轻地搂到怀里。
“啊~”如玉被他一碰,激灵一下,尖叫着开始挣扎,双拳在身前胡乱地挥舞:“别碰我,不要过来!”
“嘘~”花满城抱紧她,贴着她的耳边,不断地重复:“不要怕,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如玉茫然地抬头,眼神涣散而迷乱,抓不到任何影象,眼前全是破碎的星光,花满城的脸支离破碎,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仿若暗夜里的明灯,穿透迷雾,直直地照进她幽暗迷离的心房。
望着怀里楚楚可怜,被吓得三魂六魄全飞,无助而凄惶的如玉,花满城咬牙,腮边的肌肉崩起来,黑色的瞳孔急骤地收缩着。
这帮兔崽子!面对如玉这么纤细柔弱,仿若水做的女子,竟然也敢如此胡闹!看他不揭了他们的皮!
“如玉,是我,我回来了~”他抱紧她,嗓子放到最低最柔,一遍遍诉说着,似一股柔和的风,把安定人心的力量吹进她的心里。
如玉轻蹙眉尖,迷惑地望着眼前的影像,不确定地问:“王,王爷?”
“是,是我~”花满城悄然松了一口气,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极自然地替她把衣襟拉好。
他不是去雀儿山了吗?怎么回来了?
对着那纯稚而纯净的目光,花满城首次感受到什么叫心虚。
他不自在地撇开目光,手底微一用力,打横抱起她,大踏步往外走:“这里不能住了,去书房睡。”
如玉没有吭声,身体却不自禁地偎向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花满城不自觉地扬起唇角,喜悦不期然地跃上眉梢,那感觉,竟比攻下一座城池更让他骄傲。
第063章 女儿情态
肆虐了一夜的风雨,终于在凌晨时分停了。当第一缕晨曦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入房间,花满城敏锐地察觉到光线的变化,倏地睁开了眼睛。
如同往常一样,如玉蜷着身子安静地躺在他的臂弯。令他惊奇的是,她的脸颊轻轻地挨着他的胸口,似乎是昨晚的那次撕心裂肺地叫嚷耗光了她的体力,她睡得极沉,眉眼沉静,温婉恬淡得似一幅画。
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他试着起身,却发现她的小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角,如果要离开,势必会惊醒她。
他怔怔地看着她,竟有些不舍得破坏如此唯美的画面。
不舍?他不禁自嘲地笑。这对他,是多么不可思议又多么陌生的情绪?
如玉醒来的时候,硬是比平时晚了两个时辰,她睁开眼睛,冷不丁看到身边的花满城,惊得倒吸一口气,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这个时间,他通常不是应该在校场的吗?
“醒了?”花满城不急不慢地放下手里的公文,掀开被子下了床,连眼皮子都没撩一下,淡淡地道:“起来梳洗一下,该吃中饭了。”
“哦~”如玉这才抬头望向窗外,见一抹艳丽的冬阳高高挂在天际,不禁窘得满面通红,低低地应了一声。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如玉握住拳头,低嚷一声,懊恼地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