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这样难过。一定挨了朱婶责骂,心头不舒服,想寻她出门散散心!
想了想,抬脚跑出去撵他,“宣哥,那我不上镇上去了!”
陈宣脚步一顿。眼睛不易察觉的一亮,抿抿唇,转身不好意思地笑:“阿如别勉强,明个去也成的。”
如意仔仔细细看他脸色,见他笑容仍如往常那样含蓄温和,放了心,“那成,赶明儿你来喊我。”
转身进门去,却错过了陈宣满是失望的脸上,夹杂着淡淡的不甘神色。
关倩倩拉牛出来,瞥了她一眼,笑道:“大嫂瞧着陈宣今个沮丧的很,一准儿有心事了,偏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对你宣哥一点不上心,白吃了人家送来那么多糕点?”
如意脸一红,扁着嘴瞧关倩倩,臊的半晌没说出话儿来。
关倩倩挑挑眉,“你看什么?大嫂还说错了?”
如意心里很是难为情,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方才我要留下来,宣哥说不用,宣哥没生气。”每回都不叫宣哥再送糕点,可他就是不听,下一回来,还带着几块。
关全从院子里走出来,一边合了大门上锁,一边点着头接话道:“我看陈宣这娃儿不错!老实厚道!”
关倩倩见他没头没脑插上一句,对他的粗神经很是佩服,咯咯一笑,“你懂个啥。”
关全还没回过味来,瞪他妹子一眼,“有啥不懂的,陈宣娃儿脾气好,温顺,孝敬他老娘!可不就是个好娃儿吗。”
关倩倩跳上板车,朝他扬扬下巴,“谈过恋爱吗你?”
关全脸上红了红,气急败坏朝他妹子骂一句,“不害臊!”
如意瞧一眼关大哥赤红的耳朵,又看大嫂,忍不住抿着嘴轻声笑起来。
关倩倩瞪她一下,“你瞎凑啥热闹,别光顾着笑你关大哥,你也是个啥事儿不懂的。”
这下如意笑不出来了,跟关大哥似的,闷着脸儿,垂着脑袋不吭气。反倒是关倩倩捂了嘴儿笑话他们好一阵儿才消停。
正午不到就赶到镇上,赵启明正在屋做活,见关全带着倩倩跟如意来了,脸上一喜,忙起身迎出去请他们进屋去。
周氏年上回去,听说了如意的事儿,等他们落座了,便拉着如意问关全:“倩倩娘打定主意给如意过到你屋去了?”
关全点点头,“初三就办了手续,那铺子,打初三起就是倩倩婆家的。”
赵启明见关全神情很是洒脱,跟着放了点心,“我瞧着你也能放的下,那还成,要真闹起来,倩倩跟大勇在里头为难。”又说:“我跟你婶子,也是年上回去才知道倩倩娘竟然生了卖如意那心思。”叹气一下,闷头说:“亏得没成事。”
关倩倩抿一口茶水,笑了一下,“我娘铁了心要给如意送出去,爹也做不了主,我跟大哥也没了法子,只能合计着,娘想要那铺子,给她得了,放不下有啥办法?”
赵启明点点头,叹气道:“谁说不是。你娘这回一闹,你爹的脸儿也给丢了个尽,眼下外头谁家不说他两口子?赵家老二给小闺女卖出去换个大铺面。”
周氏没忍住,闷着脸儿叹气:“年上回去,听你娘说,要给张家的解雇,他大姐跟我屋里一直交好,这话儿,赶明儿都不知道该咋样跟她开口提。”
这埋怨话,本不该当着李氏儿媳面前说,可她心里窝着气,啥叫好心没好报,这一回就是。前头劝李氏,非但没劝住,还得了她一通埋怨,说是她屋私心重,不讲理,非要逼着她用个老婆子不可。
她还不是一心为着裁缝铺子着想吗,李氏好赖是自己人,接手了那铺面,她左右也不希望李氏搞砸,张家的是个可靠人,年纪大是大了点,比起年轻人,活计决不赖,前头也就好言好语劝说李氏留下她,可李氏,半点不领情,说是叫她少掺乎,又在别个婆娘跟前儿说她有私心,眼热她那铺子。
气的周氏马上就想寻李氏去说,既然说自个眼热,年一过开铺子,也就别上她屋来住,自个寻地方去。
偏回屋来,丈夫还叫她息事宁人,当大嫂的,理应多担待,总不能跟李氏一样撒泼计较吧,看在他二弟面子上,李氏要带娃儿们来住,总也要给她滕个住的地方。
周氏想想这些年来,在赵家人跟前儿说话办事的得体,都是碍着大嫂的身份,心里别提多委屈。
这会跟倩倩两个说起李氏怎样污蔑她,又想起十五一过李氏要天天住到自个屋来,到时还不是得压下委屈,面子上好言好语应付着?忍不住就抹起泪。
关全跟关倩倩都沉默下来,好一阵子,赵启明咧她一句,“给娃儿几个说这些个做啥,不是叫人不欢气吗,倩倩娘就是那么个德行,她有能耐自个找人给那铺子经营红火,也算她有个几分本事。”
关氏也递个帕子去,“大婶子伤心这个做啥?要我说,胡婶子也别上我娘那头去,明后年我还想再开铺子,道时候只要胡婶子愿意,还叫胡婶子来。”
周氏点点头,擦了眼泪,怪不好意思地笑笑,“叫倩倩兄弟笑话儿了。”
关全心说,不怨周氏心头有芥蒂,碰上倩倩娘,谁心头都不舒服!也就肃着脸儿摆手,“往后倩倩娘自个张罗,甭管赚了赔了,咱亲戚们谁也别掺乎。”
经他们劝说安抚一阵子,周氏也就渐渐想开,说道:“是了,做啥也比上赶着讨人嫌的强,往后,你娘那生意,婶子不开腔。”
吃了晚饭,赵启明便跟周氏两个送他们出门。
回去的路上,关倩倩跟关全说,后个十五,明个婆家去。回娘家这一住就是十来天,该回去了,免得赵勇急了,到时候又亲自来接。
这会提起赵勇,赵启财便问他,“也没跟大勇合计合计钱儿咋还?铺子给你娘了,大勇前头借那些钱儿总还要还吧?”
关倩倩寻思一下,把前头开铺子筹钱的过程如实跟关全说了,关全惊得险些从车上栽下去,半晌回神,惊疑不定地看如意,“你亲娘还给你个银镯子?”
如意点头,当时给大嫂时,心里就已经做好了镯子再回不来的准备,所以这时候并不遗憾,“关大哥,大嫂都是为了我!我要不把镯子拿出来,一时半会儿的,筹不来钱,大嫂铺子就开不起!”
关倩倩也说:“镯子是死物,人是活物,总要有个轻重缓急。”又说:“那种情况下,如意娘卖如意的事儿,我能告诉你吗,一说,你还不得跑到赵家去找如意娘拼命去?这么一来,反倒坏了事儿。”
气的关全一路驾车一路嘟囔,说是她也太没轻没重,那镯子是冯家给如意的嫁妆,她轻易就收下,还给当了开铺子,结果可好,全给李氏拿去了。
回屋又因为钱上头瞒他的事儿,絮叨他妹子一整天才消停。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冯家二哥
正月十四一早,关氏便回赵家去。
回屋时正赶上赵家早饭吃过,赵勇正在院子里驾车,回头见关倩倩回来,欣喜地笑,“你今个不回来,爹原本也打算叫我去关大哥屋里接你。”
关倩倩斜他一眼,往堂屋走,“这不是回来了吗?”
进屋去,没见着李氏跟赵启财,出门一问,才听赵勇说李氏今个已经带着巧铃玉翠两个镇上大伯屋去,说是提早两天收整铺子,上县里采买些布料彩线,十五一过就开业。
赵勇见关氏进南头,后脚跟进去,笑嘻嘻问:“娘带妹子们这一走,往后屋里就你跟爹,还有祥子三个,舒坦不?”
说着,就凑到关氏跟前去。
关倩倩搡他一下,“没个正形,木工铺子啥时候开工?”
说起这个,赵勇就很是沮丧,他年上原本要跟李氏商议着要钱儿开赌坊的事儿,谁知道屋里事儿多,他娘偏偏在这个时候把如意卖给了媳妇娘家兄弟那头,还把关家那铺面换了来,这么一来,不问也罢,他娘的钱儿有了地方花销,说啥也不肯答应的。
也就对那裁缝铺子起了些心思,可这段日子,他娘一心要在镇上当着大老板,成日忙的热火朝天,压根也没功夫理会他。
事儿就压了下来。
可木工铺子他实在是不想去了,年一过就直打退堂鼓,在心里埋怨了一阵子,定定瞧着关氏的神色,叹声道:“十五一过上工。不过我不想去。这不是赶上你没回屋吗,今儿个你来了,也就跟你商量商量,看把木工那头辞了。我上赌坊里头当伙计去。”
关倩倩整理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抬头道:“这事儿,不用跟我商议。跟爹娘商量就成。”
赵勇见她神色冷淡,急的上前抓住她胳膊,“媳妇,你咋突然变得这样生分?”
关倩倩眉头蹙一下,掰开他的手,“要问我的意思,你辞工。我是不赞成的。”
赵勇一怔,老半晌的,缓缓笑了,“我只当你不管我了,原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关倩倩什么话儿也没说。起身出门去。
转眼就到正月底,李氏那裁缝铺子,正月十六就悄悄开了业,开业那天,也没叫赵启明跟赵启胜两家来捧场,更没知会关全跟关倩倩,绣娘是她在村里有些个交情的赵屠户大儿媳赵钱氏,钱氏年纪不大,二十五六的岁数。原先在娘家屋时跟着她姨娘好好学了几年裁缝,嫁到了赵家村,平日常跟着几个年长嫂子来李氏屋串门子。
钱氏听说李氏要开裁缝铺子,一拍即合,回去跟屋里男人一商量,她男人听说一个月有八十个钱儿拿。合计一下,一年就是九百六十个钱儿,快顶上一两银子了,就算李氏管钱儿不管饭,三个烧饼才一文钱,一月满打满算,吃饭也用不了三十个钱儿,比她在屋帮着干农活强,每年还能给屋里拿回来些!心里头别提多乐意,早早就催着钱氏收整细软跟李氏去镇上。
李氏给巧铃和玉翠也一块带去,周氏给收整出一间厢房来,平日她们娘仨就住在赵启明屋里。
钱氏就住在铺子里,前头已经说好了,管钱儿不管饭,李氏也就不费心她吃饭。
前头关倩倩挑选的布料,李氏初看只觉得好看,等她自个去县里买布,差点就没挑花眼,挑了这样式又瞅着另一卷样式顺眼,按着她喜欢的各样花式采买了十来卷,身上的三两银子也用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