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愣怔,蹙眉思量,不由点头附道:“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溶月笑笑,不再搭话。
两人出门,步上通往花园的甬道。
溶月笑意浅在眼底,看着长公主头上的明硕的东珠,幽幽淡道:
“这人世看似无常,一旦细究,事事蕴含玄机。花是如此,人更是如此!如何那个和你同床共枕的人不是别人,偏是那个?如何那个你放在心底的人,偏是那个,而不是别个!”
长公主心头紧跳,脚步猛地一滞。
溶月觉察她的异样,笑着回身;指着不远处的姹紫嫣红,朝长公主亮声道:
“公主,我希望下个春天,身边还有你陪着、看这百花齐放。”她近前拉她继续往前;“但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公主能再多带个人来。”
长公主脚下又是一滞,旋即脸上就显出沉黯神色,有些羞赧,有些期许,也有些不甘的痛色。
溶月看的莫辨,继续拖她前迈;不着痕迹的浅笑;“走吧,我们去摘花来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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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没回苍穹院,留在了春晖堂。
溶月趁她沐浴,叫来李嬷嬷问;“公主和驸马在一起住吗?”
李嬷嬷微怔,有些意外皇后如此直白。她撇开皇后期待的眼睛,低声回了一字:
“没。”
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溶月失望的有些焦困。使走李嬷嬷,她暗自琢磨怎么才能撮合他们?
溶月脑中想起浪子回头的典故,又想起一部同名电影……旋即溶月又暗自摇头,如此说辞大有此地无银的嫌疑、说客意味太浓;长公主性子强硬,怕是适得其反。
在她犹豫忐忑间,长公主已浴罢回来。
溶月见她出来,忙敛了心思招呼她:“公主快过来坐!”
长公主墨发如瀑,披着件明紫的薄袍,碎步朝皇后走近。溶月望着出水芙蓉的长公主,虽年过青葱,却韵味难尽。
她心中微悸,豁然有了决断;生命不该虚度,青春更不该浪费!
溶月看着坐在左下首的长公主,目光深邃,语气干脆:
“公主!犹徘徊,不如勇往前。”
长公主听着微懵,溶月却已继续道;“公主,你和驸马是夫妻。夫妻缘分或许是天设。但有如何的情分,却取决于人定。”
今日被皇后频戳心事,长公主思潮翻滚之下,越发说不出话来,人却渐渐有些力气大失的发虚。
溶月看她目光呆窒,心头嗟叹。
她起身走到长公主身边,语重心长;“公主,不要再委屈自己,也不要再为难别人。人生短暂,有酒当尽欢,有人当珍惜!”
说话间,溶月拍拍她清瘦肩头,笑意淡远;“我让人备些酒菜,送去苍穹院。公主去和驸马好好谈谈。”
长公主身子一震,眼神闪烁,张嘴就要说不。
溶月却似猜出她的意愿,抢先截断她:“公主,你年纪不轻了;如果你还犹豫不前,你今生都没了做母亲的机会。”
语似巨石,顿时砸中破碎。
长公主错愕。
溶月敛笑,径自回坐软榻;朝半春吩咐:
“去传话让黄总管置些酒菜,顺便让李嬷嬷伺候着公主回苍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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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揪发!
额的错字咋这么多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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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剪断
李嬷嬷瞄着斜空的弯月,目光看向躇在门口、迟迟不进房门的长公主。她想到皇后之前的冷峻,不由一阵冒汗心紧;李嬷嬷咬咬牙,不再犹豫、凑前低声央求:
“公主,您快进去吧;皇后娘娘是一片好心,您莫辜负了她。”
长公主一直盯着灰转的视线倏地扬起,看向稀薄清辉的夜空;月色朦胧让一切都雾蒙蒙的幽淡,温和的风传透空气,像极无处诉说的心乱如麻。
长公主深吸口凉气,一言不发、抬步进房。
陈子善在看本书,突然看到公主撩帘而入,他眼含意外。看公主径直朝自己近来,陈子善略微吃惊的弃书而起。
长公主自行坐至他旁边的束腰方椅,眼睛不看驸马,声音清淡的没有情绪;“皇后安排了一桌酒席,你可要饮?”
陈子善诧愕,楞楞才答:“不了,还要早歇。”
长公主闷声不再啃气,心里想他自从住到公主府,不光戒酒,还秉承早睡早起;俨然就是照着武毅侯的样子在复制严以律己。
只是,画虎难画骨。
念头闪过,长公主不由喟叹出声,陈子善听力超常,不禁侧目,刚想开口同她攀谈;桂嬷嬷领着几个宫女鱼贯进来,不仅奉茶还摆了酒食。
陈子善尽管看的生异,却闭口默言。
待众人退去,长公主就端了绘梅白瓷的酒盅,自顾喝个满口;像是落魄人仓皇皇的买醉,陈子善看的蹙眉,犹豫着近前,低道:
“公主酒量不好,还……还是别喝了。”
婚嫁这么多年,他熟悉的声音却还是有些陌生;长公主兀自笑笑,慢道;
“也是。”
她说着就放杯搁桌。
陈子善看的出她情绪不佳;心中也作暗想;公主这心情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是自己住在公主府;后是那人传出婚讯,她就越发不好了。
两人都不说话,空气里有袅袅沉香在渐渐馥郁。他们在公主府就总这么共处一室、相对无言。而今换个地方,到也不特别觉得别扭。
陈子善见她抿了几口香茗,便也落座一旁万字纹圆椅;拿了案上兵书,似看非看的望着扉页。
静默半晌,长公主的淡水一样的声音落在陈子善耳朵;如果不是他对自己的听力绝对自信。陈子善几乎不敢相信所听之言,长公主刚在说:
“我们要个孩子吧!”
陈子善手攥兵书,促紧的目光急速射向旁边的长公主;见她垂眸静坐,脸庞的侧影勾出恬淡弧线,在灯烛掩映下、有微微的簇动;这样子幽静的太过,让他恍惚思觉,别说声音缥缈,连人也不真实起来。
长公主没听到驸马任何反应,心里反到落于平静;她略再坐坐,起身道:
“我先回房了。”
陈子善闻声、抬眼看向她;长公主顺视见他目露疑惑;她旋即轻扯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浮在眼中。因她笑的极淡,更显隐晦不明;就有特别意味,陈子善微怔。
待他回神,长公主已行至门口。
依旧呆坐椅上的陈子善,接着就听到她由仆从簇拥向隔壁睡房而去。很快,他就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寂的像在发生梦境。
陈子善盯着手中书停驻半晌,才想起打乱这满室的滞谧;他丢开手中起皱的兵书,起身在房中渡步。走了几圈,他发现自己反而心生焦躁。陈子善再回座位,端茶慢喝。
李嬷嬷侍候长公主卸妆,她手下取钗的动作虽然连贯,但一双暗含雀跃的眼睛却总往门口瞟。对她毫不掩饰的期待,长公主实在忽略不过;她从铜镜中觑着李嬷嬷,慢道:“你累了一天,下去歇着吧!”
李嬷嬷听声,慌忙收回往外窥望的视线,见公主目光有悒,她面色讪然,嘴上却犹豫试探道:
“要不老奴去请驸马来?”
长公主不虞蹙眉;她已暗示,他来即来,不来便罢。
想到这里,长公主断然否决;“不必,嬷嬷不要多事!”
李嬷嬷略愕,当即眼中的热情就松垮至沮丧;满脸的期盼夹杂着眼中的不甘,让她整个人都显得丧气。长公主看她一眼,再道:
“去歇着吧!”
她说着,就起身自顾朝床榻而去。
李嬷嬷看长公主竟要睡了,眼底立显焦灼;张嘴想要再劝,终又迟疑忍住。脚下却还是跟去,替她掖被放帐。
李嬷嬷从公主房中出来,立在门口不停张望着隔壁书房。几次踯躅想去请驸马爷,但每每想到公主冷凝的眼神,又忧惧收回步子。
月光比先前更见攀高夜空,星芒也越发皎洁;冷风习习,侵寒入体。李嬷嬷却似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停的原地打转。
眼看又过一刻钟,李嬷嬷几乎要失望而去,隔壁房门突然咯吱一响。李嬷嬷像是轰然听到天籁之音,她立即面带欣喜、双目骤亮,一瞬不瞬紧盯着房里走出的驸马爷。
陈子善被她眼睛里强烈的喜色看的有些不自在。撇开眼、跨步闪进公主房中。李嬷嬷连忙在他身后掩上房门,转身她就朝月亮作福念佛;嘴里的祈福感激而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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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寅末,长公主在滴答的雨落声中醒来。
身边突然多个人,她这一夜几乎都没睡的踏实;眠浅不仅因为神经紧张,也因为身体不适。长公主听着陈子善沉酣的呼吸,想到昨夜的事,她心中恨恼……越想她越躺不下去,长公主立刻掀被而起。
李嬷嬷早就侯在净室,远远见公主走的异常缓慢蹒跚。她不由一愣,忙上前扶了她问:“公主这是怎么了?”
长公主脸上闪过不正常的尴尬之色,语带含糊道:“你去吩咐人准备软轿,我去陪皇后用早膳。”
李嬷嬷看着公主的异样,猜测她和驸马昨夜定是燕好。可看公主的样子……李嬷嬷不由蹙眉;驸马还是武夫作风。
李嬷嬷心里心疼公主,嘴上却依旧想要维护他们夫妻好不容易再到一起的现状;“公主,要不您还是和驸马用过早饭,再去春晖堂也不迟?”
屏风后的长公主坐在马桶上,下…体的痛感折的她脸色微白,她说话的气息兀哀弱;
“嬷嬷快去。”
李嬷嬷听她的声音没有平素威严,直觉异样,心底微诧;但还是依言速去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