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着暴雨把人扶进马车后,沈瑞想也不想地就返身向阁楼跑去,同时过去的还有两个男子,一上到三楼几人就愣住了,那两个姑娘正打开了箱子拼命装着书。
秦姑娘的目标是这些书?沈瑞连忙跑过去帮忙,一边又忍不住担心地问:“漕帮的人呢?”
“学馆里的我都杀了。”秦云昭手脚不停,嘴里简单解释了几句,“我们分工合作,你的人带了些兵往总舵去了,我负责到学馆这边把你救出来。”
她知道沈谦手下有两个暗卫借给沈瑞,沈瑞敢孤身前来,外面也必然会安排有接应,所以在沈瑞暴露了身份被擒了以后她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到外面转了两圈,果然发现了沈瑞原来布置在外面等待接应的人手。
一番商议后,在沈谦那两名暗卫的支持下,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带了能调动的一队兵丁直攻漕帮总舵,一路就是秦云昭这里,攻进学馆里救人。总之现在沈瑞被擒,大家已经是撕破了脸,只看谁先下手为强了。
另外帮着秦云昭装书的两人听到她的话,手上不由一抖,刚才他们出去送人上了马车,马车上也只有一个丫头在那里等着,而这学馆下藏地牢,是漕帮的一处重要据点,寻常也有七八十个人守着,这女子竟然这样都能把他们救出来……
想起刚才大厅里那一地死尸,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手脚装书。
两只硕大的皮箱,将白湖学馆里关于航海技术的书籍席卷一空,然后被秦云昭堆进了第一辆马车里,见沈瑞和另外几人也进了这辆马车,秦云昭一招马鞭,利落驾马远去。无双驾着第二辆马车紧紧跟了上去。
马车回的是沈瑞另外一处暗中的据点,刚让人小心把皮箱子搬了进去,无双就匆匆过来找秦云昭:“姑娘,那个受伤最重的韦海生不肯上药,要先见你。”
“见我?”秦云昭微微一愣,跟着无双走了过去。
韦海生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过了,新罩上的一件中衣上却慢慢却透出了血迹,一见秦云昭过来,就通地跪了下来,将头紧紧地叩在了地上:“韦家一门二十一口人命,袁家一门十四口人命,求秦姑娘相救!韦海生愿意给姑娘做牛做马,绝无半点怨言!”
先前那守卫的话,秦云昭也听到了几句,可事情已经做下了,这时她最重要的事是保证沈瑞的安全,让沈瑞安全地把漕帮的罪证带回京都,她才能妥善脱身。
听到秦云昭没有开口出声,韦海生一颗心慢慢往下沉,一咬牙还是决定赌一把:“秦姑娘,我韦袁两家都是海上出生,惯跑海路,姑娘若肯出手相救,我两家愿唯姑娘马首是瞻!”
他先前瞧见秦云昭和无双拿了皮箱到阁楼上装书。白湖学馆唯一与外面不同的书,值得她们取走的书,就是航海技术类的书籍了。
这位秦姑娘身手实在神鬼莫测,学馆带守卫一起人手有八十多人,她居然能杀戮殆尽,把自己几人救出来,韦海生从来没见过还有谁有这等身手。
所以韦海生咬牙赌了这一把,把两家人都擅航海的事给说明了,而且愿意跟在秦云昭手下做事。这样的酬谢相较于两家三十五口人命来说不算大,但是对于秦云昭来说,那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了。
秦云昭立时就动了心:“好,你把地址说出来!”
这三十五口人她必须要从那劳么子少舵主手下救出来,而沈瑞的安全她也必须要保全。因此才上好药的沈瑞马上被她拉了出来:“我要去救人,把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你呆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去!”
这里目前是安全,可谁知道漕帮总舵那边打得怎么样呢?沈瑞一个文人,留在这里给那边又帮不上忙,万一那边失利,还可能被漕帮摸过来重新把他擒了。所以秦云昭立即就带了沈瑞出发,把无双留在这里见机行事。
风雨渐小,马蹄声急,微亮的曦光中,沈瑞瞧着在前面疾驰的秦云昭的身影,只觉得这一夜恍如梦里。
他自小喜文不喜武,多是高屋暖香,明灯银炭的舒适环境,又因为生性聪慧,并不觉得读书苦,就是入朝为官以后,各项事务处理也是游刃有余,不觉辛苦。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惊心的一夜,发现、暴露、被擒、受刑、获救,然后又被她拉着上马,跟在她身边去救人。明明一夜不曾合眼,身上遍布鞭痕,这时冒雨驰骋,应该是苦不堪言的事。
可看着前面那娇俏的身影,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苦,在地牢里看到她时的那种乍然狂喜慢慢沉淀下来后,心里满满胀胀地都是跟在她身边的莫名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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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第274章 救人
蒙面的面巾被雨水打湿,湿哒哒地粘在口鼻上不好受,秦云昭早就将面巾摘了下来。跳下马仔细查看了泥路里的痕迹后,秦云昭带了沈瑞就往旁边的一片树林子里去:“沈大人,那些人刚过去不久,我过去就行了。你放心,我会给你在这里寻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事情办完了我就来找你。”
敌人就在前方,她要还带着沈瑞就是软胁,自然是把他就近先藏好。秦云昭马上就瞄好了一处地方,蹲下身让沈瑞照着她的动作,拿了一把蒲草仔细把先前鞋底上沾的泥巴都揩干净了,才起身问了他一句:“会爬树吗?”
沈瑞呆了一呆,摇了摇头:“没爬过,不知道。”
没爬过树的男人在小时都玩些什么?该不会是根本就没在外面野过吧?秦云昭怪怪地看了沈瑞一眼,清了清嗓子:“看到那棵大榕树没?枝桠根须多,爬上去不难的,呆会儿我先爬上去,你跟着爬,人藏在上面下面看不到的,比较安全。”
沈瑞点头应了,看着秦云昭几步过去轻轻巧巧就爬到了一小半,回过头来看他,连忙也依样画葫芦,学着她用手攀着枝桠和根须往上爬。
偏偏秦云昭做起来轻巧得毫无难度的事,沈瑞做出来就笨拙无比,秦云昭无奈,只得退回来一点,拉了他的手给他助力。
眼看着要爬上既粗且平的那处枝桠窝子里了,沈瑞一不小心脚下一滑,幸好秦云昭反应得及时,一个倒挂金钩及时攥住了他的腰带,只是自己的脸在树干上轻轻刮擦了一下。
秦云昭一个暗劲,将沈瑞拉进了那枝桠窝子里,自己也翻身站起,轻吁了一口气,皱了皱眉头:“没见过比你更笨的男人了。”一边赶紧给他解说了几句,“现在没有虫蛇,你不用担心,这里也很平整,你完全可以坐下来,半躺着都行,要是怕失足跌下,你就把你的腰带……”
见沈瑞怔怔看着自己的脸,竟是根本没有听进刚才自己说的话,秦云昭有些不耐起来:“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瑞却真的伸手过来,在她脸上轻轻一揭。
原来她脸上用来装作疤痕的那块鱼胶因为连夜浸雨,刚才被树干那么一刮,已经半翘了起来,沈瑞立时就看出了伪装,将那条“疤痕”揭在指间,目光灼灼地看向秦云昭。
秦云昭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你帮我拿好了,可别掉了,回去后我还要粘上去的。”重新快速地又嘱咐了他一遍,这才几个翻身跳下树来,片刻之后沈瑞就听到了两匹马的马蹄声远去,想来是怕被别人发现踪迹,连他的那匹坐骑也一并带走了。
难怪她说雪肌膏也消不了;沈瑞瞧着指间那条做得逼真至极的“疤痕”,回想刚才秦姑娘半点都没有被人揭穿了伪装而动容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世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
秦云昭循着痕迹一路赶去,远远看到一处村庄外面放了二十几匹良驹,连忙也下了马,将马藏进旁边的小树林旁边,自己偷偷摸了过去。
杨文意令人踹开了鱼头村祠堂的大门,把韦家和袁家的三十来口人全用绳子绑了,一起拖进了祠堂来。
漕帮来得气势汹汹,鱼头村先还有一名德高望重的老人出来阻拦了几句,被杨文意让人一脚踢飞到地上半天哀嚎着爬不起来,里正和其他的村民立时就噤了声,一个个缩头鹌鹑似的不敢再开口了,眼睁睁着看着那两家被绑进了祠堂里,就连小儿都不例外。
一进祠堂,杨文意一个手势下来,二十来名手下就将里面的男丁揪了出来开打,对韦副香主那小儿子韦昌顺更是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被隔在另一边反剪了双臂的袁姣娘看着父兄叔伯都被揍得惨叫连连,自己的未婚夫兀自咬紧牙关硬扛着,脸上身上却处处见了血迹,不由哭叫起来:“杨文意,你不是要我吗,我陪你,我愿意侍候你,你放了他们,放了他们!”
杨文意轻轻一挥手,让手下停了殴打,慢慢走近前捏了袁姣娘的下巴抬起来,忽然一个耳光就狠狠扇了过去:“贱人,现在想着求饶了?”
袁姣娘嘴角溢出了血迹,半边脸火辣辣地肿了起来:“是,少舵主,今后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你放了他们……”
又是一记耳光狠劈了过来,将她的脸打偏到一边。脑子都被揍得嗡嗡响的韦昌顺刚刚醒回了神,眼睛几乎迸出了血,拼命挣着想扑过来:“杨文意,你放了她,有种你冲我来!”
杨文意哈哈笑了起来,讥诮地瞧了韦昌顺一眼,突然伸手将袁姣娘的外裳撕开:“我有没有种,你一会儿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就知道了!”嫌这地方腌臜,又指了两个人过来,“你们两个,把她的脚抬起来。”自己伸手就去扯袁姣娘的下裳,竟是要当众行淫。
韦昌顺的声音已经嘶叫得不似人声,袁家和韦家的一众男丁也拼命挣了起来:“杨文意,要杀你就直接杀了我们,你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怎么不算本事,压女人就是男人天生的本事!”杨文意脸上的肌肉笑得抖了起来,伸手就要褪下袁姣娘的衬裤,心口却突然一痛,伸手捂去,只摸到了一截箭尾。
“少舵主!”
变故骤生,漕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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