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她曾经在这个院子里跳过剑舞,她嬉笑过,也跟齐夫人伴过嘴。甚至好几次,她都险些因为自己的莽撞,而触怒越王,差点丢命。那么果敢的人儿,为什么,就偏偏看不到自己的情意?范蠡轻笑着,自己一世英名,一身抱负,如今为了一个女人,伤神至此?
春风很和煦,却凉了他嘴角的笑意……她,终究还是这么讨厌自己,憎恶自己……究竟是为何?只因自己将她与西施举荐给越王,从而改写了她们的人生么?
好像,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的。总觉得,她有这么一点不一样。好像,她是个尤物,但是他却有种得不到她的感觉……并非是觉得她永远不会爱上自己,而是……她似乎并不属于这里……
等到大局已定之日,说不定,她会烟消云散。
思绪被身后的脚步声打乱,范蠡。回头,却看见了满面忧伤的齐夫人。他低头不禁笑笑,自己刚才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她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人儿,又怎么会消失呢?
齐夫人见范蠡面有忧色,便索。性笑了笑来了句:“范将军来这安喜宫多日了,日日驻留在这庭院当中,好像,有什么心事吧?”她说完,还深邃地看了范蠡一眼,其实,范蠡对萧郁蝶的情,她是看在眼底的。只是,那时候萧郁蝶和西施两个的使命已经将她们与正常的女子划清了界限。她们不能爱,要爱,也只能爱吴王……
范蠡听后略笑,他仰头叹息了一句:“美人随水逐流,。庭院春花依尤。”
齐夫人听得半懂,不过,说起了萧郁蝶和西施,她还。是不禁阵阵叹息。想起了先前她们一同相处的日子。也是在这个庭院里,萧郁蝶练剑舞,西施学习木屐舞。有时,这个庭院会传来阵阵责骂声。但是,她知道,那一刻她的心里充满了幸福。在这深宫之中,她不过是个教习礼仪的侍婢,但是,在她淡薄平庸的一生中,她遇见了她们俩个奇女子。遇见她们,可以说是上天对自己最大的恩赐,与奇遇。
那段日子的点点滴滴,她只要一走到这个安喜。宫,就会想起来。声声在耳,历历在目。
回神过来时,范。蠡已经准备要离开了。齐夫人见他有要走的意思,便立即抢先道了句:“老身有一事相求,不知将军可有兴趣帮老身一把?”
范蠡驻足,他转身看着齐夫人。这个行事古板的老妪,但是遇见了萧郁蝶她们两个之后,性情却大变。看来,萧郁蝶和西施这两个女子,还真的有不一般的渲染力呢。
沉吟片刻,范蠡便脱口而出:“齐夫人可是想知道郑旦和西施的事情?”
齐夫人见范蠡猜着了自己的心事,便眯眼笑了一笑说:“将军很聪明,不错,自她们走后,老身一直都非常挂念。将军常在王身边办事,相信一定知道那两个丫头的境况吧?如此,还劳烦将军实言相告。”
范蠡点点头,随后便说:“齐夫人看来真的是被那两个女子给感染了,性情变了许多,若是从前,你问起这样的问题来,我只会觉得你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不过,”范蠡笑了一下接着说,“现在你这样问,我一点也不惊奇。”
齐夫人没有说话,她在静静地等候范蠡告诉她那两个自己牵肠挂肚的丫头到底怎么样了。
范蠡也没有过多地卖关子,他看着这满院的落花静静地说:“那日她们入吴,吴王即刻就封她们为一品夫人,郑旦为吴国夫人,西施为姑苏夫人。相信,她们现在在吴国过的很好吧,应该是深得吴王的宠爱的。”
齐夫人听了,却面露难色,这么快就被封为了一品夫人?她是宫中的老人了,深知一个女子,除非是有很强的家底,否则,一入宫,便是要经历千万种难关,方可爬到一品夫人的这个位置啊……
虽然,这对平常的女子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可是,对于她们两个来说,这说不定是她们的催命符……这宫中的尔虞我诈,她见得多了。越是得宠的妃子,就越是活在了风口浪尖上……尤其是那两个丫头,观她们的性格,都不像是那种好斗之人,那么,到头来吃亏的是她们……正所谓树大招风,吴王又是出了名的好美色,他的妃子们,会放过她们么?
一阵担忧之后,范蠡已经走到了安喜宫的门口,不过,他没有直接走掉。而是转过身子来对着齐夫人说:“你也不必过多地担心,她们会没事的。”
齐夫人听后,颔首微笑,安喜宫的落花更加地猛烈了,仿佛是为了曾经住在这儿的两位主子而做的祈祷仪式。
离开了安喜宫,范蠡便一路径直地往越王的大殿走去。
越王找自己……他一路眉头紧锁,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他,总觉得好像有事情要发生。难道,是她们出事了?他打了个寒颤,希望自己所想的,都不会是真的。希望她们在吴国过的很好,不要出任何差错。
越王的大殿这会儿安静得紧,大殿之上,他正深沉地背对着殿门站着。眉紧蹙,他的心绪有些不宁。吴国那边派消息来了,这样惊人的变故,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却又不得不相信……这样重大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提前加剧两国的战争。
范蠡来了,他对着越王跪了个安,越王便转过身来了。
抬头,范蠡看见了满脸忧色的越王。他的心震颤了一下,难道,真的是出什么事情了?怀着几分猜疑,他试探性地问:“王找我,是要商议何事?”
越王叹息了一声,久久都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范蠡应该也猜到了吧?
“王……是不是……”范蠡见越王久久都没有说话,想必,真的是跟吴国那边的事情有关,定了定神,他还是问出了口,“吴国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越王深意地看了范蠡一眼,随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沉重的叹息声,响彻了整个大殿。而范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重心似的,他猜对了么?那么是谁出事了?是她么?
“范蠡,孤也是刚刚从吴国那边得到的消息……此事关乎重大,甚至影响到了我越的名声……孤已经派人前去吴国协商,希望此事可以化为乌有……”越王以最好的语气说出了这件事,但是,范蠡还是听得愣住了。
他勉强地笑了笑,还是问出了口:“恕臣愚昧,究竟,发生了何事……”
越王拂了拂衣袖,沉声道:“是郑旦出事了……”
范蠡一听,整个人都瘫坐到了地上。真的是她?出事,出什么事情了……有伤痛么,还是已经……香消玉殒。他的心中绕过无数个可能,但是他不想去承认,不想去遐想,这对于他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越王见他这般,便只好将事情细细地说了出来:“吴国那边说,郑旦在侍寝当日毁了容貌。吴王因此而不再荣宠于她,结果,她却私通了王子姑蔑,并且,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吴王撞见……”
“不会的!”范蠡听后觉得这里面另有隐情,以他认识的萧郁蝶来说,根本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他顾不得君臣礼仪,当即就否定了越王的话。越王也怔了一下,真没想到,一向计谋神算,沉稳淡定的范蠡,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变得如此狂躁……以及轻重不分。
不过,越王还是接着说了下去:“后来,吴王废了她吴国夫人的头衔,将她贬为了最为低贱的侍女。好在,西施拼死为她求情,吴王因为宠爱西施,便同意西施的请求,让她继续留在了承欢殿。不过,是以侍女的身份伺候着……”
范蠡此刻已经听得泪光点点,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他极力地将眼泪藏在眼眶里,温热的泪水在眼底徘徊,他的视线都模糊了……仿佛又看见了萧郁蝶,那个倔强又有些好奇的姑娘,其实,她比任何人都脆弱。比任何人,都需要别人的理解和关怀……
他这么懂她,可是为什么,她就是这么讨厌自己……这么地对自己不屑一顾。甚至,三番五次,她都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
第二卷 吴乱 第二十八章 泠雅口中的后宫
第二十八章 泠雅口中的后宫
而萧郁蝶这边,其实没有范蠡在越国想得这么严重。一开始呢,境况真的是很令人担忧,因为她即将被派去暴室做夜以继日的苦工,成为最低等,最下溅的侍女。不过,后来经过西施的一番恳求之后,吴王终于还是网开一面了。这侍女还是侍女吧,但是萧郁蝶现在承担下来的活儿可就轻松多了。虽然身份上只是承欢殿的一个小小侍女,但是,大家都知道她跟西施的姐妹情,所以,她的地位,可是比泠雅还要高些的。
总算了了一桩心事,其实,吴王这样对她,倒是称了她的心意了。一来,她不再是妃子了,不用再担心哪天那个吴王会抽疯想要临幸自己一个“丑女”。二来,她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为西施出谋划策,至少,让她不要受到那些妃嫔的欺凌。以她之前的身份,只怕别人要说她们在这宫中自成一派,商谋什么灭吴大事了……
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该怎样夺回唤笛了。萧郁蝶心中认定,唤笛肯定是被太子和太子妃这对妖孽拿走了……可是,要怎么拿回来,还真是难上加难。她连接进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了……
又是一个月夜,今夜的月亮显得比平时都更加皎洁些,但是萧郁蝶的心情,却是灰蒙蒙的。
泠雅漫步走来,她见萧郁蝶的心情不好,只当她是因为失去了吴国夫人的这个头衔而担忧。不过,细想而来,好像又不是这么简单的。如果,她真的担心那个头衔,那么,她也不用费尽心思来假扮自己是“丑女”了?
实在是不解眼前的这个少。女,她暗自笑了笑,便做到了萧郁蝶的身边。
见是泠雅,萧郁蝶便笑了笑。
“夫人那么晚了还在外面吹风,可。是有什么心事?”泠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