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升平已经听过她的声音,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长相,那张脸长得的确娇媚,和她比起来,越发显得纤细柔弱,也的确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升平抿了抿唇,一边在心里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心平气和,一边慢慢地朝迟延庭走去。
迟延庭看到升平之后,就没有再动一步,怀中的人是不重,但是他伤势才复发,抱着显得很艰难。
可是,即便这样,他依然咬牙坚持着,还算比较冷的天,他的鬓发却渗出了汗珠。
这样一幕,说不刺痛升平的眼睛,完全是假的。
走到迟延庭眼前,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时,强忍住心里的刺痛,看着迟延庭俊朗的脸,嘴角甚至慢慢地蔓延开一抹笑。
同样是笑这个表情,她的笑却带着嗜血的残忍。
袁茵自然是认识升平的,虽然只是在画像上见过,却被那个指给她荣华富贵的人叮嘱过,她大概知道升平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
这样直性子,又或者说高高在上惯了,目中无人的女人,就算贵为公主,对她来说,对付起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面对眼前的升平,她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连话都不用说,只要直接朝迟延庭怀里躲就行了。
迟延庭果然上当了,他以为袁茵的反应是害怕升平,想到昨天晚上袁茵又一次连夜出走的原因,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把在胸腔里忽地下就燃烧起来的心火,他一直以为是火升平耍手段气走袁茵。
直到后来的有一天,他悔不当初,不管谁告诉他,升平已经死了,他都不愿意相信时,才惊觉当时的那把怒火,其实是恨自己为什么想把袁茵扔了,而很想把升平抱进怀里。
从那个时候起,他的心里就肯定了升平才是救他的人,也是他在不知不觉中动情的人,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而已。
那是后来发生的事,对迟延庭来说,他后悔到想撞墙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今天他对升平做了什么,就是他日后想撞墙的力度和次数。
紧了紧怀中,冷眼亦是冷语的看着升平,“你来干什么?”
口气非常不好,完全是质问和不欢迎。
听到迟延庭对她的口气,升平心里最后一点的欢喜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低头理了理华贵面料所制成的衣裙的衣袖,再次抬头看向迟延庭时,口气里已经不带刚才的半分激动,“本公主是堂堂大轩公主,难不成连你这小小的迟府都来不得了?!”
不得不说,升平摆起公主的架势,还真很威严,毕竟是公主,那种高贵的气质与身居来,就算袁茵披上凤袍也不能与之相比。
迟延庭被升平的不客气噎到了,没再说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抱着袁茵朝房间走去。
升平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他的伤口,心隐隐作疼,还没完全康复了,怎么能使这么大的力气。
一想到他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甘心遭罪,强忍住心头的痛,对着迟延庭的背影大声喊道:“迟延庭,我会去求皇上把我们的婚事提前到三天之后!”
☆、第二百四十五章:模糊
迟延庭听了升平的吼声,后背僵了僵,过了一会儿,猛地回头,眼睛直逼身后人,“升平,你不要逼我!”
升平看着阳光下那张没有什么血色,却是她爱惨了的脸,眼眶发涨,鼻尖发酸,下颌微微扬起,不管心里再怎么难过的想哭,外表看起来,她依然是那个倨傲的公主,“不好意思,迟延庭,堂堂车骑少将军,本公主就喜欢逼你,你拿本公主奈何?”
这本是嚣张跋扈的口气,可是,怎么听了,觉得里面藏着浓浓的忧伤。
迟延庭也感觉到了,怀里抱着袁茵,他就像骑虎难下,心里再怎么已经放软了,脸色依旧绷得很难看,从牙齿缝里吐出三个字,“算你狠!”
按照剧情发展,两个人的关系已经闹得很紧张,迟延庭撩下这句话,应该愤愤离开才是,可他却没有。
袁茵飞快看了迟延庭一眼,心里打了个咯噔,别人也许看不出迟延庭的样子代表着什么,她却很清楚,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迟延庭再和升平相处的机会,否则,她费尽心思的安排,极有可能就此泡汤了。
这段时间的锦衣玉食,她已经很难想象再过回以前那种强颜欢笑,明明恶心的想吐,还不得不阿谀奉承的日子。
不行,一定不能再给他们四目相对的机会。
迟延庭也许反应迟钝,感觉不出升平的情绪,袁茵可是很清楚升平说的完全是气话。
正是因为太爱迟延庭,才会故意激怒他。
她想到了那个指给她荣华富贵的人,他很清楚地告诉她,升平就是迟延庭的救命恩人,可千万不能让他们相互认出。
眼珠一转,她很快有了新的注意,原来,她只是不想让迟延庭和升平继续相处,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迟延庭不是已经开始对升平起不一样的感觉了吗?
她是不会给这颗种子发芽的机会,想到这里,原本只是抓着迟延庭衣袖的手移到他胸前,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拉了拉迟延庭的衣襟,“延庭,我胸口好痛。”
娇娇弱弱的声音传到耳边,迟延庭飞快把本落在升平身上的视线移到怀中人身上,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脸色和口气已经截然不同,“茵儿,你在坚持一会儿,我马上给你找大夫!”
说话间已经抱着袁茵大步朝房间走去。
升平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迟延庭大步离开,离她越来越远。
升平很伤心,袁茵看似赢了,心里却一点都不开心,她都说心口痛了,迟延庭除了说给她请大夫,连骂都没骂升平一声,亏她昨天晚上大费周章的安排,深夜离开,是被升平所逼。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迟延庭不责备升平,可能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迟延庭咱怎么是年少有为的将军,在升平面前也是臣子。
臣子怎么可以对公主冒犯。
对此,袁茵却有完全不同的理解,以她对迟延庭的了解,根本是个不畏惧任何权利的人,如果他心里真的有她的话,不管欺负她的人是不是升平,也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替她做主。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哪怕刻意误导了,老天还是在帮他们。
这一次,就算有老天爷帮他们,估计也要失望了,谁让他们遇到的对手是她袁茵呢。
她虽然始终没想明白,那个人破坏迟延庭和升平的目的是什么,有一点却敢肯定,那人从青楼那么多姐妹中,一眼就相中她,可见,她必定是有她的过人之处。
这么好的,明着伤害升平的机会,她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迟延庭才走出几步,她忽然眉头蹙成一团,满脸痛苦的样子,“延庭,我好害怕,我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迟延庭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女人,好奇怪的感觉,就算她满脸痛苦和害怕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产生出一点心疼,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
袁茵被他看得心慌,一个用力挣扎,人已经离开迟延庭的怀抱。
迟延庭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袁茵已经哭着跑了。
等他转身,看到的是什么?
升平她居然推开袁茵,袁茵身体本就不大好,胸口一直会痛,根本受不住升平的一推,直接摔到地上。
应该是很痛,她哭了,可是,就因为推她的人是公主,她连哭也是压在喉咙里不敢大声。
迟延庭勃然大怒,三步并作两步,等升平抬头,整个人已经被巨大的阴影笼罩住。
毫无疑问,这个阴影就是迟延庭,身高差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升平,眼睛瞪地很大,表情近乎狰狞地看着升平,半响,一字一句道:“别以为你是公主,我就真不敢对你怎么样?”
升平也来气了,她挺莫名其妙的,她都已经走了,为什么那个女人忽然跑上来抓住她的胳膊,本能反应,她甩了甩手,没甩开,就用另外一直手去拨开吊在她手臂上的手。
只是很正常的一个动作,等迟延庭看到,就变成了她推袁茵;更让她觉得无辜的是,她根本就没用力,那个叫袁茵的女人怎么哭得那么伤心。
这不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还是什么!
“我……”升平用力吸了口气,然后吐出去,本想说,“我没推她!”
看着迟延庭气到快要暴跳如雷的样子,才说出一个字的话,咽回喉咙里,下颌扬起,缩短和迟延庭的距离,毫不输气场地回瞪着迟延庭,“迟延庭,我就欺负她了,你又能对我怎么样?!”
迟延庭觉得自己真的中魔了,为什么听升平这么嚣张的反问后,他反而一点都生气了。
又看了升平一眼,没再说话,弯腰把袁茵抱起,像是不屑理会升平,抱着袁茵转身离开。
升平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而且这个给她受天大委屈,却又不给她任何解释机会的人,是她长这么大,第一个倾心相爱的男子。
她想到在那个山洞里,她怕他挺不过去,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朵说话,那时多好,他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瞪大眼睛,像看敌人一样怒视着她。
说不伤心,完完全全就是骗人的,怔怔地看着迟延庭的背影,本想在嗤鼻冷嘲两句,眼前却不受她控制的升腾起一阵水雾。
水雾越来越浓,到最后,她已经看不清迟延庭的背影。
从来都是一帆风顺的升平,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袁茵趁迟延庭不注意,透过他的肩膀偷偷看了下升平,她看到她在强忍着才没哭的样子,心里发出一声冷哼,就算老天对你不薄,让你生下来就是公主又如何,你不照样是我的手下败将。
打铁要乘热,袁茵回到房间,就反手搂着迟延庭的脖子反而不肯放,那模样,把她的纤细柔弱发挥的淋漓尽致。
迟延庭眼睛里看到的是袁茵,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升平的脸,抱起袁茵走的时候,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已经没有勇气去回头看。
他怕……他怕看到升平会哭,更怕看到她哭,他会情不自禁地去替她擦眼泪。
忍着耐性安慰了袁茵很久,无非是一些有他在,不会再让别人欺负她之类的话。
这些话都是空的,袁茵十二三岁就已经是风月场所的老手了,怎么会不知道男人说的话,根本不靠谱。
即便是像迟延庭这样一言九鼎、铁骨铮铮的男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