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炚一笑,“你放心,她在我的身上,绝不会再出什么事。”
夏炚再见他看一眼,“再见。”
而后抱着尉迟靖,往阵外行去。
阵内黑雾处处,如灵蛇般,然而它们似乎并不再主动的攻击人了,看起来很危险却不似刚刚见它们出来时那般可怕了。此时夕阳西下,合着阵内一些没有收拾完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以及倒地的蛇形物还有残破的倒阳阴八卦阵,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满目疮夷,残阳如血。
曹炟目送夏炚抱着尉迟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残阳中,一时间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这种空落,似乎抽取掉了他体内所有的温度。
转过身来,他往阵外行去,此
刻,尹铉正在阵外。
出了阵,就见阵外已经布好了几队士兵,密密麻麻,直来了有至少两三万人,见他出来,诸人全部都跪下,“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炟淡漠地应了声,“平身!”
就见数个文武大臣奔过来,争相说起今日安阳城发生的事情,这些曹炟其实都已经知道了,目光淡漠地落在尹铉的身上,“大司马,为何聚集如此多的士兵在这里?安阳城内既然是一片混乱,大司马理应去制止火牛,及安抚百姓。”
尹铉道:“火牛乃是由碧落行宫冲出,其根源在此处,况且皇上亦是碧落行宫,皇上的安危大过天,因此微臣不敢怡慢,自然是率领众位将士,来到阵前协助皇上。”
“是吗?”曹炟语气淡然。
尹铉一时看不出他的情绪。
“皇上,现在大阵已破?”
“未破,若是大司马有兴趣,可以带人进去清理一下,里头有很多黑雾,这些雾是有毒的。”
尹铉哦了声,“这雾既然有毒,怕一时散不了,只需周边派士兵把守,不再放人进入便也可以了。对了,阵中尚还有其他人吗?若是没有,微臣即刻便封锁这里。”
“大司马想得周到,不过朕可没功夫去细查里头是否有人,朕累了,没事的话,朕先回了。”
尹铉忽然道:“是了,明日便是皇上大婚的日子,今日天色已晚,皇上是需要赶紧赶回宫里准备一下,这里的事情,全权交给微臣好了。”
“好,打道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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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大婚之日的相见
这边厢,曹炟一走,那边厢,尹铉已经派人将整个碧落行宫团团围住。而这时,夏炚却已经在曹炟的事先安排下,随着聂玉郎通过曾经藏书的密室,由秘密通道到了后山,后山树林里,白老爷子领着一群江湖人士,正等着他们,夏炚抱着尉迟靖到了后山,与白老爷子汇合。
白老爷子看了看夏炚手中的尉迟靖,冷冷地道:“这次只是看在皇上的份上,才能够护送于你。否则,如你夏君这般祸国殃民之人,我翟白是绝不会助你的。”
夏炚此时倒明白,自己若想回到小四河,就得靠这些人,当下笑嘻嘻地道:“大势所趋之下,很多事身不由已,还请白老爷子见谅。但本君与和帝早有约定,这次若我成功回小四河,夺回政权,则有生之年不再进犯邾国。”
“你自是不敢,若你稍有异动,我翟白即能救你性命,也能立刻摘了你的脑袋!”
双方如此交流了一番,这才开始不慌不忙的下山。
江山人士可以高来高去,再加上有曹炟为他们准备的通行符及易容的服饰,他们可做行夫脚卒,也可以装成士兵,所以相信他们顺利下山不是问题。只是尹铉的人马追的比较紧,依旧令曹炟有些忧心忡忡渤。
回到宫里后,却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尹凤苏醒了过来。
曹炟来到尹凤所居之处探望,只见一众太医早已经在那里,脸上皆有欣喜之色。
尹铉也很高兴,道:“皇上,看来天佑邾国,明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今夜凤儿却醒来了,奇迹啊!”
进入内屋,只见两个宫婢照顾在床头,尹凤靠在其中一个宫婢的怀里,虽然是很虚弱,但是能看得出,她的确已经好多了,在曹炟进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眸微微一亮,甚至想要挣扎着起来给曹炟施礼。
曹炟连忙阻住她,“尹姑娘不用多礼。”
尹凤双眸含情,大胆地握住了曹炟的手,“皇上,怎地,还叫我尹姑娘,这般生分——”
她本来虚弱,这时含羞带俏,倒别有一番风情。
尹铉见状,手一挥,室内人都悄悄退走,尹铉便也出门而去。
到了门外,正好有人回报,尹铉冷声问,“抓到他们没有?”
回报之人道:“属下已经按照大司马的吩咐,封锁了各路关卡,严加盘查,但是到现在为止并未寻找与夏君或者是陈留公主相似之人,所以目前还没有任何的消息,不过之前有人发现从碧落行宫的后山之后,下来一大拨人,只是属下们寻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按照目击者的说法,那行人竟是往安阳城内来的,所以属下便想,是不是他们想来个灯下黑,又回到了城内?”
尹铉心中一动,当下道;“封锁四城四城,三天之内,所有人等,只许进,不许出!还有,出动禁卫,挨家挨户寻找,定要将他们找出来才罢休!”
“是!”
此时,内室的曹炟状似无意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端起案上的药碗,“明日大婚,即使是再有人照顾,毕竟还是会很劳累。你刚刚醒来,赶紧把药吃了吧。”
说着便给尹凤喂药。
尹凤倒是乖乖地张了嘴,忽然想到之前在倒阴阳八卦中答应尉迟靖,要主动离开曹炟的事情,但此时,只见曹炟英俊的容颜和温柔有礼的动作,她只想立刻扑到这个男子的怀里,她只想,他所有的痴情与感情,能够在刹那间转移到她的身上!
尹凤的手中,还握着那枚引魂铃当,此时越握越紧。
因为尹凤是晕倒在永阁内的,这一向又一直趟在榻上,曹炟可未曾想到她魂游他方,也有一番不寻常的际遇,因此并未多问。
这却合了尹凤的心意,反正很多事,她正打算不告诉曹炟的。
只是提起尹彩玉,她颇为难过地掉了几滴泪。
曹炟心中有事,并未多耽,之后便嘱她好好休息,他回到自己的寝宫,却收到一封信,信中有个地址,正是尉迟靖发来的。
天渐渐地亮了。
安阳城内百姓聚集,因为都不能够随便出城,反而就安心地留在城内,一时间,客栈、酒楼都客满,闻得今日正是皇帝大婚之日,百姓们倒也暂时忘记昨日惊心动魄的光景,站在路边等待皇帝和皇后的鸾轿经过。
天光大亮之时,大婚的队伍终于过来了。
皇帝与皇后同坐在一个轿中,此轿倒不需人抬,而是八匹马拉着,轿子异常阔大而豪华,周围轻纱环饶,轿子的周围是金珠串子,轿顶则镶嵌着数颗红蓝宝石,大而华美,轿前仪仗开路,昂首挺胸的士兵护在两侧,最前面却是尹铉亲自护卫,骑着高头大马。
后面更有各舞姬、乐姬还有鼓手及很多士兵和宫婢太监等。说起来安阳城已经久未迎来如此热闹豪华的场景了,百姓都围在两侧看热闹,鸾轿过时,便跪下山呼万岁,从轿外隐约可见轿内一对壁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亦觉得这对壁人定是风华绝代,倾城倾城的一对壁人。
可惜轿内两人始终也未掀帘往外瞧一眼,尹凤是因为有些虚弱,不得不靠在皇帝的肩上,根本没有办法去掀帘看看外面的情景,只是听到外面有山呼万岁的声音,而感到从未有过的激动,甚至都要流泪了,小的时候,她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日,从未想过自己也会受万人跪拜。
而从今日起,她的娘亲,便是尹府的大夫人,从此以后可以好好的坐观曾经那些欺负过她的人,要落得如何下场了。
她越想越激动,不由自主双手环饶,抱住了曹炟的腰。
曹炟却是正襟危坐,对于外面的一切无动于衷。
对于尹凤的感觉,他也无从理解,只是关切问道:“是否不舒服?”
尹凤抬眸看向他,眸子里闪着光,“不,不,今天是臣妾最幸福的日子,即使真的身体不舒服,我也感觉不到了,我现在只有满心的欢喜。”
“皇上,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臣妾,已经是您的皇后了?”
“是。”
曹炟应道。
而这时,在围观的百姓中,有两个人戴着帽子,目光也落在这豪华的大轿之上。
其中一人,语气凄楚,喃喃自语地道:“和帝,你明明说过,三年之内要为安歌守灵,为何你要食言?现在根本还没有到三年的时间!”
说着话时,已经是语音微颤,双手发抖。
旁边一人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靖儿,莫要再说这样赌气的话了,他从前或许是爱着安歌的,但也仅仅为她守了这两年而已,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你的话很有道理。”尉迟靖的目光紧盯在轿子上,镇定地与夏炚说话,然而夏炚却觉得她根本不可能真的镇定下来。
“靖儿,你昨夜不是已经约了他吗?既然约了他,且看他是否应约,你千万莫要冲动,今日是尹铉亲自护驾,周围定埋伏有尹军,虽然你有风水数术护身,大约他们未必能够抓得到你,但是他身边也有个冲虚子,所谓寸有所长,你千万莫要栽在他的手里。”
“对,我只看他是否应约。”
尉迟靖如此说着,语气里却全无自信。
一颗心如被千百双手撕裂着般疼痛,脑海里时时出现二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当年烟雨河上,雾夜之中,二人的山盟海誓,蹁跹纏绵,还历历眼前,然而今日,他却已经娶了别人。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轿子前进。
尹铉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她感觉到了,立刻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