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洲华人的。 “黄兄弟,”朱济世笑吟吟看着黄植生,问,“你的字号是?” “属下字宝培。” “哦,宝培,那么说来,你是兰芳人” “行主,属下不是兰芳人,属下是大清子民。”黄植生回答道。 “大清子民?”朱济世皱了下眉,这大清又不承认你们这些“天朝弃民”,你们还认什么大清啊! 他又看看任怡江,这位脑袋后面的辫子已经剪了。“任兄弟,你的字号是什么?” “属下表字宜臣,属下是小刀会的门徒。” 小刀会?这个名号听着耳熟,历史上好像有个上海起义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爵爷,小刀会是天地会分支,弟子多是莠民,和满清朝廷不大对付的。”刘鹏在一旁解释道。 “莠民”是满清朝廷对出海谋生之人的蔑称,按照大清律法,他们在国内的财产都是可以籍没入官的,本人也犯了王法,地方官可以捉他们去问罪。不过广东、福建沿海出海谋生者日众,官府往往睁一眼、闭一眼,只是时常敲诈勒索一番,并不会赶尽杀绝。可还是有不甘被朝廷贪官盘剥的莠民加入天地会还组成小刀会同官府对抗。 “宜臣,说说你对兰芳的看法吧。”相比自称大清子民的黄植生,朱济世对任怡江的感觉好很多,因而先将问题出给了他。 任怡江看了眼身边的黄植生,淡淡道“属下以为,兰芳公司虽类似一国,然而却无国民、无朝廷、无官兵!因而国势日衰,已经大势已去。” “宝培,你觉得呢?”朱济世又看看黄植生。 “宜臣兄所言不虚。”黄植生苦笑道“兰芳华人皆自认为大清子民,然而大清却弃兰芳于不顾!因而兰芳无国民!” 兰芳华人并不认为兰芳是他们的祖国,也不认为兰芳是他们的国土,用欧洲民族国家理论来说,是根本没有民族和国家认同感! 黄植生顿了一下,又道“兰芳又无朝廷,向日罗芳伯太哥雄才伟略,带领西婆罗洲华侨开疆辟土,打下兰芳数百里江山,然而罗芳伯却一心为公,不建王号,不立朝廷,效仿西洋民主共和之国只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兰芳今日之危局,便始于此!” 什么?兰芳现在的局面日衰都是民主共和的错?朱济世颇为不解地看着黄植生。 黄植生叹口气,苦笑道“兰芳无国民,又如何能行民主?所谓民主,其实就是几个帮会堂口流坐庄,还不如家国天下呢!” 帮会民主,的确不如家国天下!家国天下如果能有一二明君,还可以将兰芳的统治阶级团结在一起,或许能有一番作为,而现在一群黑社会帮主轮流执政,这个国想要不灭也难啊!看来自己原先将兰芳的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朱济世暗自盘算着。 “罗芳伯公最大的失误还不是未建王号,而是没有组建兰芳军队!”说到这里,黄植生的表情只能用痛心疾首来形容了。“兰芳虽然号称全民皆兵,但是兰芳无国民,又如何能全民皆兵?罗芳伯在世之日还能号召起一些壮勇之民,而如今刘乾兴又哪来的号召力?每遇争斗,除了依靠荷兰人的调停,便是动用几大家族的家丁打手去充门面,连万那苏丹的土兵都斗不过,这兰芳真的是没有希望了!” 新加坡马里纳湾码头,一艘飘着荷兰国旗的广船旁边,一男一女,正并排漫步在码头之上,还不时低声交谈。 “兰芳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没有强援是维持不下去的!” 说话之人就是那个名叫刘阿亮的小黑胖子,接着他又叹了一声,抬手指着不远处几艘济世行的大帆船道。 “哥哥我也知道那个姓朱的买办长得俊俏,可是这种小白脸根本靠不住,就算他肯为兰芳公司拼尽全力也是白搭!” 和这个小黑胖子说话的,正是兰芳四秀之一的罗香菊罗四小姐,现在她已经换下了西洋群装,改穿了一席青蓝蝶袄外加大红百花褶裙。 听了身边小黑胖子的苦劝,却嘿嘿笑了起来,“兰芳的事情和我有关吗?新当不保就不保吧这兰芳早就是病入膏肓,救不回来了,连你爹都差不多死了心,平日的心思都不在公务上,只忙着照看自家生意,你一个刘家二少爷瞎起什么哄?再说了,那个安特生就是一破少校,又不是荷兰国王,他能保兰芳公司?” “总有一个转圜的余地!我大哥现在已经奔了广州城,只要能把称藩大清的事情办成,荷兰人就不敢动咱们了,兰芳的颓势就能扭转过来。” “大清朝?”罗香菊嗤地一笑,摆摆手道,“现在也就你们刘家还存着这个念想依我看与其指望大清,指望那个安特生少校,还不如去济世行看看,如果能通过他们的门路买到些洋枪,或许还能延长一下兰芳的国祚。” 说着她回头冲小黑胖子笑了笑,“阿亮哥,一块儿去见朱先生吗?” “不去,不去!”刘阿亮摆摆手道,“若是济世行的大老板也就罢了,一个买办有什么好见的?”他顿了下又道“菊妹,安特生先生那里” “直说就行了,”罗香菊笑了笑,对刘阿亮道,“就说我被济世行的一个买办给泡上了!” 小黑胖子跺跺脚,“菊妹!你这不是在挑事儿嘛,那个安特生的脾气有多爆你还不知道?” “嘿嘿,那就让安特生和那位朱先生斗一斗,赢得那个才有资格追求我!”说着就咯咯笑着上了一辆等候多时的西洋马车。
第110章 黑道、美女、军火 求收
求收藏,求推荐 四秀堂在新加坡也是有据点的,罗香菊到了那里后,立即派人给济世行送了封信,表示自己将在第二天上午到济世行拜门,希望能见一下济世行的大班。 济世行的大班就是安德鲁。琼斯,正在新加坡,所以朱济世也就欣然应允,到了第二天一早,罗四小姐便乘轿登门。刘鹏、韩四、任怡江、黄植生等四人在门口迎接,行了洪门家礼,才一同进了客厅,见到沙发之前,站着两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形笔挺,都穿着一身西服,衬领雪白,皮鞋锃亮,其中一人正是朱济世,向罗香菊拱了下手。 “罗四小姐,很高兴见到你。”然后他又指了下琼斯,“这位是济世行大班安德鲁。琼斯——安德鲁,这是我和你说过的罗香菊罗小姐。” “罗小姐,很荣幸认识您。”安德鲁。琼斯含笑点头,开口就是生硬的中文——他在南洋已经好一阵子,勉强能说一些中文了。 罗香菊看着朱济世和琼斯,却微微发愣,看这样子,朱济世和琼斯的地位似乎不相上下,难道朱济世是洋行大班!当下就微笑着拱手,笑道“四秀堂罗香菊,见过琼斯先生,朱先生。” 等到彼此都在沙发上坐下,杜兰夫人从门外进来了,亲自端了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是几杯刚刚泡好的咖啡。 “罗小姐,请慢用。”她的中文说得比琼斯好多了。接着又依次给朱济世、琼斯、刘鹏、韩四上了咖啡,至于任怡江和黄植生并没有参加今天的会面。 看到杜兰夫人给众人上咖啡的顺序,罗香菊就更加讶异了,难道朱济世这个大班的地位还在琼斯先生之上?想到这里,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就不停打量起朱济世来了。 这个小丫头还真不知道害臊俩字怎么写啊!朱济世心想,她第一次见我时就颇为亲热,现在又直盯着我看,难道是被我的魅力给迷住了? 不过眼下不是清朝吗?中国女子难道不应该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吗?怎么会有做派如此奔放的女孩子?看来这古代的事情和自己原来想象的还真不大一样。他哪来晓得,在眼下这个时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不是驰骋江湖的女老大。罗香菊这个女孩子,用后世的说法,就是有组织犯罪团伙的核心成员,黑社会蛊惑女一只——类似的女子,在清朝历史上留下姓名的就有王聪儿、苏三娘、洪宣娇、周秀英、廖观音,当然还有后来的鉴湖女侠秋瑾,都是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 “菊姐!”刘鹏冲女老大罗香菊恭敬地拱了拱手——论起江湖地位,他可是远远比不上罗香菊的,所以该尊称一声“菊姐”,如果见了罗香梅就该叫“梅姨”了。刘鹏又指了下朱济世,道“朱先生就是济世行的老板” “他是老板!一个中国人!”罗香菊眼睛瞪得老大,紧紧盯着朱济世。 刘鹏点点头,接着道“朱先生不但是济世行的老板,还是英吉利皇家学会会员,法兰西科学院院士,英吉利国的鸭脷子爵,是英吉利贵族!” 英吉利子爵贵族!罗香菊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惊奇地看着朱济世,过来好一阵子才喃喃道“我我我我没有做梦吧?一个中国人怎么可能当上英吉利贵族?!” 这个事情在英伦本土的人看来,倒还没有什么,朱济世的科学成就摆在那里,封他做英国子爵是可以替大英帝国争光的!可是摆在南洋,可就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了,因为南洋的华人地位低下,即便是地位最高的兰芳公司甲太刘乾生面对普通的荷兰士兵,都得低声下气的。所以,安特生少校能看得上罗四小姐这个蛊惑女还真是老罗家坟头上冒青烟的好事! “香菊小姐,”朱济世看着这个有些一惊一乍的19世纪蛊惑女却微微皱了下眉,兰芳大公国的事情看来不能向这个不大成熟的小姑娘透露。“四秀堂的当家人是你姐姐?” “啊,是啊,是我大姐。”罗香菊喃喃答道。“朱朱爵士,您要见她?” 朱济世笑了笑,说道“有笔买卖想和四秀堂做,因而想请罗大小姐谈哦,她还是罗大小姐吧?” “是啊,我大姐是要招婿的,不过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小丫头看看朱济世,心道“他倒长得不错,又有钱,就是地位实在太高了,姐姐跟着他做个小还行,当夫人已经是高攀,如果要对付入赘罗家,那就是无礼了,好在罗家四秀当中的另外一秀还是云英待嫁之身” 朱济世点点头,赘婿的规矩他知道,在他后世的家乡附近的农村还在实行,家里面如果没有儿子就由长女招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