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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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月- 第8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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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希望一走;崔希逸也无心多留就此告辞;而杜士仪这次和王忠嗣没能有机会见面长谈;便索性上马同行了一段。对于刚刚那安禄山之事;王忠嗣无心多提;路上却是小声说起他回京之后被单独召见的经过;却原来李隆基竟以立储大事咨之
    “你怎么答的?”
    见杜士仪满脸凝重;王忠嗣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当即摇了摇头:“我自然回答;此事非同小可;自该圣心独运;我乃一介臣下;不敢妄言。不论陛下择选何人;想来都是最合适的;我定当如同遵奉陛下之命一般;礼敬东宫。
    这话原本应该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杜士仪更清楚李隆基是何等多疑的性子;如果认为王忠嗣这礼敬东宫之言;是把天子和异日的太子放在同一水平线上;那就反而弄巧成拙了。要知道;王忠嗣可不像他;终究在宫中长大;和不少皇子也熟稔;不像他避瘟神似的;一直避免和那些龙子凤孙扯上关系。
    “这样的事情日后有多远躲多远;话说得越少越好。”杜士仪想了想;决定还是不给王忠嗣太大的压力;没有去剖析适才那番话中的语病;只是提醒了一句;然后才问道;“云州侯希逸如今可还好?”
    这本来只是一句关心的询问;可王忠嗣竟是面色一变;随即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乃是营州人;张守畦不知道如何得知了有他这样一个人;派人问过我;打听明白之后曾经说过要兵部调人给他。因为事情后来便没了下文;可今日之事后;说不定他又会想起来。”
    听到这里;杜士仪先是一愣;随即便大笑了起来。王忠嗣以为他是怒极反笑;正要开口声称自己定会留下此人;杜士仪却止了笑声;气定神闲地说道:“他若是要人;忠嗣你扛不住就给他吧。横竖侯希逸镇守云州这些年;也有些闲得发慌了不过;若不是平卢营州这等正当前锋的地方;你可千万别给我放人如果不能让猛虎出柙;还是让他继续养一阵子。”
    有李明骏和侯希逸在东北;异日他便能有一个呼应当然;若是刚刚张守畦真的肯把安禄山送给他;那便是老天注定要消弭将来的一场祸患。可惜了
    看安禄山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傻到听他的那番招揽。
    王忠嗣没有提起废太子李瑛以及李瑶李琚之事;到了春明大街时和杜士仪互道珍重后;便告辞引了随从与杜士仪分道扬镳。
    而那边厢张守畦气咻咻地回了自己的居处;便径直摔门进了书斋。因为天子近年来常常定居洛阳;他的妻儿原本也都住在洛阳。妻子颍川郡夫人陈尚仙去年才刚刚去世;二子正在洛阳守孝;这长安的私宅自是显得空空荡荡。气尤未消的他在书房中来来回回踱了好一阵步子;这才听到外头传来了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义父”
    安禄山才叫出了这么两个字;就只听一声滚进来。情知张守畦还在发火;他在肚子里暗叹一声;随即推门而入。他才刚刚掩上门;就瞧见张守畦瞪着自己疾言厉色地喝道:“怎的耽误这么久?莫非真是那杜十九许你兵马使之职;你动心了不成?”
    “义父误会了;我怎敢背弃义父?”安禄山慌忙屈下腿跪下;继而异常憨实地说;“我这条命都是义父费尽思方才保下的;义父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会因为别人一句话就生出异心?更何况;义父功高盖世;如今的大唐无人能及;陛下更以义父为天下第一名将;而杜大帅只不过是侥幸打赢了一场仗;体格弱不禁风;我若是去投他;岂不是瞎了眼睛?”
    安禄山几句比蜜都甜的恭维;顿时让张守畦转怒为喜。身为武将;同样喜欢听人说好话;他如今身居高位时间长了;自然也是如此。他眯了眯眼睛打量了安禄山一会儿;最后方才哧笑了一声:“杜十九哪是真的看中了你这痴肥胡儿;他是料准了我不会放人;这才空口说白话哄你开心的罢了;横竖明日便要归去;我也懒得理他你去收拾行李车马;明日一早就启程”
    慌忙答应了一声后;安禄山便又试探道:“不等那些禁卫将校?”
    “等他们于什么陛下摆明了就是因为之前三庶人潜为逆谋;疑心了身边某些人;如今这么一调;把忠心耿耿的边将调上一批戍卫;他就放心了。至于这么一批空有架子的军官;送给我都嫌占地方;回幽州后随便挑个地方把人放进去就行了;不用费心”

第八百九十章 年少轻狂,难死心
    长安永安坊王宅;历经岁月;修缮无数次;即便起新宅;造礼贤堂;可当年家中最穷时造的几间陋室;却一直保留到了如今;以此表示居安思危;不忘本之意。王元宝也确实不得不感慨。须知两京富商最多;杨崇义当年被妻子和奸夫合谋杀害;而就在三年前;任令方则是因为放高利贷而被官府抄家;没收的财产高达六十万贯;也就是六亿文如他这般号称长安乃至关中首富的;自然更加扎眼;所以他如今越发行善积德;再不管生意场中事。
    临行前一日;杜士仪再一次来王宅时;正值一年一度的长安、万年两县县试前夕。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不少在两京蹉跎科场多年的士子们最贫困的时节;因为谒公卿时需要写墨卷;而墨卷的置办装帧都要钱;知道王元宝是关中首富;为人又慷慨;来此丐食的士子络绎不绝。
    杜士仪并未摆出节度使仪仗;只带了虎牙和两个从者;白衣幞头;看上去和寻常士子无异。这等三四十岁的年纪;在科场蹉跎的士子当中是最多的;因此不少人都是打量了他一眼;并未放在心上。而三三两两议论最多的;除却今年主持县试和京兆府试的主考官;明年主持礼部试的人选;再有就是王元宝的女婿;他杜士仪本人了。杜士仪听着正觉得颇为有趣;紧跟着;却只听门内一阵喧哗;紧跟着却只见三五家丁用扫帚赶了一人出来。
    他向来知道;自己那位岳父素来礼贤下士;更何况被赶出来的显见是一个士人;他不禁异常纳罕。
    “尔等竟敢这般无礼”
    “无礼?对你这等狂悖之徒;这样还是轻的”仆从之后;王元宝长子王宪怒容满面地上来;当着门外众多士子的面声色俱厉地骂道;“我阿爷和我兄弟俩素来礼敬读书人;但使所求正当;自然乐意相助;两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你这等狂悖奸猾的小人;上门之后却张口就索要青钱一千贯;稍有拒绝便出言要挟;还诋毁王家贵婿朔方杜大帅赶你出去是轻的;再不滚;我就捆了你去京兆府廨”
    那个狼狈被撵出来的年轻士子被这样劈头盖脸地痛斥了一顿;见四周围那些士子看自己的目光无不带着鄙夷和轻蔑;一时恼羞成怒。他整整衣衫站直了身子;竟是**地说道:“我哪里有半句虚言那杜士仪任人唯亲;假仁假义;邀功求名;为铲除异己无所不用其极;只不过如今是盛名之下无人追究;倘使陛下派御史追究他的罪责;那他绝对罪行累累;声名狼藉”
    这话还没说完;他就只见王宪勃然大怒;竟是抢下一旁从者手中的扫帚朝他打来。正在他骇然缩头之际;就只听得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住手”
    听到有人替自己解围;那士子慌忙回头一看;见是一个白衣青年;他本能地以为还有人和自己意气相投;立刻大叫道:“你看看;长安城中还轮不到你王家一手遮天”
    “长安是陛下的长安;自然轮不到谁一手遮天。”见那士子为之一喜;杜士仪方才词锋一转道;“可也轮不到你这等宵小之辈登门讹诈来人;给我将此人拿下;然后拿上我的帖子去送给京兆尹崔公;言说有人到我岳父家中讹诈钱财;稍有不从便大放厥词;诽谤朝廷命官”
    此话一出;外头刚刚议论纷纷的人群登时为之息声。那刚刚还以为来了救星的士子登时两眼圆瞪;直到杜士仪左右从者将他架了起来;他方才为之惊慌失措地叫道:“怎会如此按照书上所说;不应是礼贤下士待我为上宾;让我直指阙失吗?”
    此人被架出去的同时;还一边蹬腿一边叫嚷;引来了两边阵阵哄笑。可人们在嘲讽这个不自量力家伙的同时;却也都在悄悄打量杜士仪。而王宪见这么一个糟心货被人架走;来的又是杜士仪;不禁喜形于色;连忙迎上前去拱手见
    “阿爷知道大帅呆不了几天;正要让我前去拜望;没想到大帅竟然亲自来了。”
    “我明日启程;故而今日来见岳父拜别告辞。”
    士农工商;尽管王元宝富甲关中;可终究地位也只是如此了;故而众人见杜士仪对王元宝这位岳父竟如此谦恭;不禁惊叹的惊叹。等到王宪亲自陪着杜士仪入内去见王元宝;而后方才腾出空来接待这些上门丐食的士子;一时再也没人敢口出狂言。毕竟;谁人想效仿刚刚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倒霉家伙?而只要是所求正当的;王宪也并不吝啬;故而一个个士子出来之际;对于王家的仁善都是评价颇高。
    “都说为富不仁;如王家这样的积善之家;怪不得能得如此贵婿。”
    而在王元宝面前;说起刚刚那狂生;杜士仪便直言不讳地说道:“岳父礼敬读书人的名声人尽皆知;可也不必待人太过优厚。升米恩;斗米仇;人心不足蛇吞象;如这些狂言只为搏声名的家伙;还不如不客气地断送他前途就好比当初那任令方;固然是有放钱的痛脚被人抓在手里;但何尝不是因为有人告状?告状的若是寻常被高利贷所苦的百姓;无人理会;可若是官场中人;自然该当他抄家倒台。所以;放钱之事一定要断然禁绝;尤其是二位嫂子。”
    杜士仪深知王元宝为人聪明;治家也颇为有方;因此提醒这一句;也是为了异日不至于出麻烦。王元宝闻言自是不会怠慢;立时点了点头;心中暗想一定要让两个儿子加倍管教儿媳。他又问起跟着杜士仪去朔方的两个孙子;得知他们学业为人都很有长进;尽管并不指望他们走入仕途;而是希望王家后继有人;舒了一口气的他便又问道:“对了;蕙娘如今已经拜在贵主门下;听说是要度为女冠?她还这么小;纵使身体娇弱;是不是将来再说?”
    “我和幼娘也不愿意;我们俩只有蕙娘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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