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冷笑道:“说的也是。小楼生前差点做了白氏家族的乘龙快媚,但你讨厌他,蔑视他,看扁他,硬是跟你夫人合演了一出‘苦肉计’,把他和你那个可怜的小女儿给分开了!这件事现在几乎传得街知巷闻,家喻户晓;而小楼的死,更是闹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你若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公众面前,公然站出来维护我秦芳,岂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凡事既得顾全大局,又必须从自己的切身利益出发,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白礼诚兀自气定神闲,面不改色,“这,就是我白礼诚为人处世的基本原则。”
“这么说来,”秦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我秦芳哪天真出了事、连累到你的话,那咱们岂不是要‘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吗?”
“这怎么会呢?”白礼诚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回应道。“秦小姐,你好像还没有听我把话说完:我那些所谓的原则,对谁都会坚持,唯独对你是个例外。我敢向你合格证,无论你出了什么事,我都决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的。”
“哦?这是不是因为咱们俩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不只是因为这个,更是因为秦小姐你长得实在太漂亮、太迷人,我一见到你就神魂颠倒,什么原则都守不住了。”
秦芳又别过脸去,瞟了白礼诚一眼,微嗔道:“天底下就数你最油嘴滑舌了,简直像个老顽童!”
白礼诚裂嘴一笑,道:“不错,我是像个老顽童,但我也只有在你面前才会变成这样子。”
秦芳道:“为什么?”
白礼诚道:“你知道为什么,谁叫我喜欢你呢!”
秦芳终于展露欢颜,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她脸色红润,眉目含情;她温柔妩媚,妖靥如花。
她这一笑,使白礼诚立刻看得呆了。倘若不是因为她在开车,白礼诚真的就会当场凑过嘴去一亲芳泽。
耳边,却听见她又忽然问道:“白老板,你你傻愣愣的在发什么呆?”
白礼诚涎着脸,近乎失态地说道:“秦小姐你今晚真漂亮,真好看!”
“那又如何呢?”
“秦小姐,我想等这桩案子一摆平,咱们两个就”
一语未了,已被秦芳毫不留情地打断:“等这桩案子一摆平,你夫人也就快从日本回来了!”
白礼诚脸上笑容顿时冻结:“哦,你怎么会知道?”
“你没看过白灵写给小楼的那些信么?”秦芳咬了咬唇,撇了撇嘴道,“你这位宝贝女儿、掌上明珠真是冰雪聪明,她老早就识破看穿了你跟你夫人的把戏!她知道你们骗她去日本是为了要逼她嫁给日本人之后,死活不从、茶饭不思,成天想着要回到这地方来见小楼,而且还声称再过不久就会回来。我想如果她真的从日本赶回来,你夫人也一定是免不了要跟着回来的。”
“回来了又能怎样?”白礼诚故作轻松地冷笑道,“我才不怕那个日本老贱货呢!”
“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呵,白老板,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她?”秦芳瞪大眼睛责问道。
“秦小姐,我”
“如果我有一天真的嫁给了你,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像嫌弃她一样嫌弃我?”
“你要是也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白礼诚突然哈哈大笑,“我也许就得去阎罗王那儿报到了!”
秦芳一听,又忍不住跟着笑出了声音。
但偏偏就在这时,车内突然多了另外一把声音,冷冷说道:
“何必等到那个时候?你现在就应该去了!”
这声音阴阴沉沉、凄凄惨惨、飘飘忽忽、模模糊糊,而且充满了令人毛骨耸然的怨气,完全不像是人所发出来的!
然而白礼诚和秦芳却同时都听见了!
车内就只坐着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凭空出这样一把声音?
两个人同时都吓了一大跳:一个伸手打亮了车内的灯,一个抬头望了一眼倒后镜。
结果是他们什么都没看见——轿车后排座位上根本没有人!
他们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白礼诚顺手关了车灯。
车厢里一片昏暗。
秦芳有意无意地往倒后镜内瞥了一眼。
顷刻之间,她立即就有了惊人发现:原本空荡荡的后排座位上,无缘无故地多了一条人影!
一条样子非常模糊的灰色人影!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灵异(二)
更新时间:2008…6…24 15:04:33 本章字数:3042
秦芳看不清楚这人的真面目,但却能够看清楚他身上所穿的衣服。
他身上分明穿着谢小楼生前穿过的一件名牌衬衫,胸前还打着条紫色斜纹领带。
秦芳一见之下,吓得浑身战栗起来,情不自禁地尖叫着问道:
“小楼!小楼是你吗?是你坐在那儿吗?”
没有人应她,没有人回答。
可是那条灰色人影却仍旧端坐在这辆车的后排座位上,四平八稳,纹丝不动,甚至边姿势都没一点改变!
白礼诚听见秦芳的叫声,心中颇感纳闷。他连忙再次亮起车灯,扭过头去看身后有没有人。
——没有。
除了真皮座椅、软垫、安全带和汽车门窗之外,他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秦芳也什么都没看见。——车灯亮起的刹那间,那条灰色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秦芳不由觉得迷迷糊糊、恍恍惚惚。耳边,只听见白礼诚在颤声问道:“秦小姐,你你刚才真的看到了谢小楼?”
秦芳一阵深呼吸,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默然点了点头。
白礼诚道:“你敢确定?”
秦芳支吾道:“我不太敢,因为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我认得他他身上穿的衬衫,跟我以前送给他的那件一模一样!”
白礼诚追问道:“那他刚才在哪里出现?”
秦芳道:“就在咱们后面。”
白礼诚道:“他在干什么?”
秦芳道:“什么也没干。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像个死人。”
白礼诚不禁失笑道:“秦小姐怎么吓成这样,语无论次的?他本来就是个死人!”
秦芳咬着嘴唇,一字字道:“正因为他是个死人,所以才才更加恐怖!”
白礼诚忽然干咳两声,壮了壮胆道:“你你说得也不无道理。要不这样好了:你把车停下,坐在我这位置上来,这车让我来开。如何?”
秦芳迟疑片刻,又默然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她转动变速箱,减缓车速,慢慢把车靠边刹停,然后开门下了车,跟白礼诚调换了座位。
白礼诚一上车就把倒后镜拗得面朝天,这才发动引擎,把车继续往前开。
秦芳惊魂未定地坐在一旁,表情诚惶诚恐、战战兢兢,闪烁不停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紧张。
刚才所见到的恐怖离奇的一切,一定不会只是她自己个人的幻觉。
调换位置后,她心中反而出现一种更加可怕的不祥预感!
过不多时,车子驶入一条隧道。
隧道里路面宽阔,灯火辉煌,将整隧道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秦芳还在不时扭过头去向后窥探。
后车厢没有任何动静,一如往常。
还有将近半个钟头的时间就能到达长龙镇了,白礼诚有意变速加油,把车开得飞快。
但偏偏就在这时,隧道里所有的灯都统统熄灭了!
一转眼,整条隧道变得黑暗幽深、寂静如坟!
夜幕沉沉,阴风阵阵。
秦芳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已不知是第几次转过头去向后窥探,还是觉察不出后车厢有什么动静。
不过等她拍着胸口回过头来的时候,她又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轿车后面两侧开门竟突然“喀”的一声凭空打开,在黑暗中来回摇晃、左荡右摆!
寒风凛冽,自打开的后车门不断倒灌进来!
白礼诚见状大惊,脚下暗暗用力踩住刹掣,想要一下把车刹停。
然而说来也相当不巧,这辆轿车的刹掣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失灵!白礼诚一脚踩到底,反而像踩在了油门上似的,车速变得更快了!
与此同时,隧道两旁的灯又逐一亮起,隧道里又重见光明!
但更令他们匪夷所思、不寒而栗的是,每根灯柱下边此刻竟都赫然出现一个人——
一个死人!
一个死去已久的女人!
一个虽然死去已久,但却能够用双手将自己那颗血淋淋的脑袋捧在胸前的女人!
——施玉容!
秦芳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一颗狂跳不止的心仿佛一不留神就会从她声嘶力竭地大喊的嘴巴里跳了出来!
施玉容竟也跟着声嘶力竭地大喊!
大喊声中,她突然举起自己的脑袋,像掷铅球那样朝秦芳和白礼诚狠狠地掷了过来!
掷掉了一颗,紧接着又有一颗,两颗,三颗
一时间无数颗人头满天乱飞,在半空中打了好几个转,忽然纷纷钻进打开着的车后门,堆积如山!
堆积如山的人头,一个个七窍流血、面目狰狞,争先恐后地对秦芳和白礼诚飞噙大咬!
秦芳不断尖叫着以双手捂面,拼命闪避。
白礼诚也已被吓得冷汗如雨、五官扭曲,痉摩的双手惊慌失措地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得像没头苍蝇般横冲直撞。
这一刻他们可以说是命如在悬、生死攸关。
正是到了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刻,隧道尽头蓦地里出现了一条人影!
白礼诚头晕脑胀、两眼昏花,看不清楚那人的五官,只发现那人有一张死灰色的脸。
那人不但一张脸是死灰色的,而且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是死灰色的!
他张开双臂,紧握双手,腕部明显有刀伤,伤口处还不断有鲜血汩汩渗出!
谢小楼!一定是他!
他阴魂不散,向白礼诚和秦芳追魂索命来了!
白礼诚原本铁青的脸,刷的一下变成惨白。他用手拍了拍秦芳,涕泗横流地嗄声叫道:“秦小姐,快快看!谢谢小楼!!”
秦芳猛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