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南希和莱姆异口同声。莱姆接着说:“他才不会犯下任何愚蠢的错误,完全不可能。这条线索也断了,但至少我们可以证明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莱姆向这两名女警道过谢后,萨克斯便送她们离开客厅出门。
电话铃又响了。来电区号看来很眼熟,但莱姆一时想不起来。“指令。接电话。喂?”
“您好,我是州警局的兰辛警督,我想找罗兰·贝尔探员。他们告诉我这个电话号码,说这里是他的临时指挥部。”
“嗨,哈维,”贝尔走到麦克风旁边说,“我在这儿。”他对莱姆解释道:“是康斯塔布尔那件案子,他是我们在坎顿瀑布的联络人。”
兰辛继续说:“我今天早上收到你送来的证物,现在我们的刑事鉴定人员已开始干活了。我们还派了两名探员去找了斯文森的老婆——她丈夫就是你们昨天傍晚逮捕的那名牧师。她没说出任何有用的线索,我们的人也搜过他的住处,但找不到任何他与康斯塔布尔或爱国者会的人有关的证物。”
“什么都没有吗?”贝尔叹了口气,“真糟糕。我还以为他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
“也许爱国者会的人先去过了,抢先清理过那个地方。”
“还有另一种可能,老兄,我觉得我们好像缺少点儿运气。好吧,继续保持联络。谢谢你了,哈维。”
“我们一有新的消息,一定会马上通知你。”
他们结束了通话。
“康斯塔布尔的案子和这件案子一样麻烦。”罗兰朝写字板扭了下头说。
前门传来有人敲门的声音。
卡拉带着一大杯咖啡走进客厅,她的脸色十分憔悴,看起来比萨克斯还要疲惫。
塞林托正在滔滔不绝地转述珍妮·克莱格【注】的一篇关于减肥新科技的演说,但却被另一通电话给打断了。
【注】珍妮·克莱格(JennyCraig,1932…),美国减肥指导者,珍妮·克莱格营养品公司的创始人。
“林肯吗?”扩音器噼啪作响,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是贝迪。我们已经将使用那种门卡的旅馆缩小到三家。花了这么多的时间”
他的搭档索尔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调查发现,有许多月租型或长期投宿旅馆也会使用这种卡片式钥匙。”
“这还没算上那些计时收费的休息型旅馆,但那些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我们必须把它们全查出来。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总算有了结果。这张门卡可能是,我说的是‘可能’,是切尔西旅馆、贝克曼旅馆和和哪一家来着?”
“兰汉姆·阿姆斯旅馆。”他的搭档说。
“没错。只有这几家使用这种颜色的四十二型门卡。我们目前在贝克曼旅馆,这里位于第三十四街和第五大道的路口。现在我们准备去试一试。”
“你说‘试一试’是什么意思?”莱姆问。
“该怎么说呢?”贝迪或索尔有点迟疑地说,“门卡在这边是有效的,但在另一边就不行了。”
“什么意思?”莱姆再问。
“是这样的。只有旅馆房间门上的插口才能辨识这种门卡,拿到前台却不行。前台的那种机器只能把密码刻录到空白门卡里,但无法告诉你已刻录好的门卡是属于哪一个房间的。”
“为什么不能?这太荒唐了。”
“因为没人会想知道。”
“当然,除了我们。所以,我们现在要一间一间去试这张门卡了。”
“该死!”莱姆吼道。
“你说的正是我们的心里话。”他们其中一人说。
塞林托问:“好吧,需要我加派一点人手过去吗?”
“不用了。我们一次只能试一扇门,没别的方法可行。如果恰好房间里有一位新入住的客人——”
“——这张门卡就失效了,这只会让我们的心情更糟。”
“喂,两位?”贝尔朝麦克风说。
“请说,罗兰。”
“我们听出你的声音了。”
“你们刚才提到兰汉姆·阿姆斯,那家旅馆在哪里?”
“在东七十五区,靠近莱克斯。”
“这个名字我觉得很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这个地方我们排在第二位。”
“试完贝克曼旅馆就过去。”
“总共有六百八十二个房间,我们最好马上开始。”
他们结束通话,好让这对“双胞胎”警探开始展开这项艰巨的任务。
库珀的电脑响了一声,有电子邮件发送进来。他马上点开。“是华盛顿的联邦调查局实验室他们总算把‘魔法师’运动背包里那些金属碎屑的报告做出来了。他们说,根据上面的痕迹,它与一种时钟的机械装置吻合。”
“那不是时钟,”莱姆说,“显而易见。”
“你怎么知道的?”贝尔问。
“那是导火索。”萨克斯严肃地说。
“我也这么认为。”莱姆说。
“一枚汽油炸弹?”库珀问,朝昨晚威尔留下的那块手绢“纪念品”扬了扬头,这块手帕曾被浸泡过汽油。
“有可能。”
“他有足够的汽油,又对火十分着迷。他会去烧死下一个被害人。”
就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一样。
可以说那场火“谋杀”了他——过去的他——这样,他在谋杀他人时或许会觉得舒服些,也可以降低他心中被愤怒累积起来的焦虑。
莱姆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下午即将来临下一位被害人即将面临死亡。只是,他会在何时作案呢?是十二点零一分?还是四点整?一股混杂了挫折和愤怒的战栗从他的脑中生出,随后消失在他毫无知觉的身体中。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也许,是根本没时间了。
然而,凭目前已知的证物线索,他推断不出半点结果。他觉得时间行进得异常缓慢,有如静脉滴注的点滴。
收到一份传真文件。库珀马上读了出来。“是皇后区的文件实验室传来的,他们已打开马自达车里的那份报纸。上面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圈起来的地方。报纸上的新闻标题都在这里。”
他把这张传真贴在写字板上。
电力中断警察局停工四小时
共和党大会于纽约市召开
家长抗议女子学校安全设施简陋
民兵密谋杀人案周一开庭
周末集会广筹慈善机构经费
老少皆宜的春季娱乐
州长市长会晤共商新西区规划
“这里面肯定有一条具有特殊意义。”莱姆说。但是,是哪一条呢?嫌疑犯把目标锁定在女子学校?还是锁定在集会上?警察局电力突然中断,会不会是因为他去那里试验某种新装置造成的?尽管他们又取得了新的证物,但案情仍旧扑朔迷离。莱姆的挫败感更重了。
塞林托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怕是又发生了新的谋杀。
现在已经是一点零三分了。
时间已进入下午,迈入杀戮时刻。
幸好,这个电话通知的显然不是坏消息。塞林托惊喜地扬起眉毛,对着电话说:“太好了真的吗?嗯,离这儿并不远。你能过来吗?”他把莱姆住处的地址告诉电话那端的人,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谁打来的?”
“爱德华·卡德斯基,就是俄亥俄州那个威尔被烧伤的马戏团的经理。他现在刚好在纽约,而且已经收到我们的留言,现在正要赶来和我们谈谈。”
这个男人健壮结实,中等身材,留着银灰色的胡子和同色卷发。
自从昨晚威尔突然造访后,莱姆变得有些敏感多疑。他和爱德华·卡德斯基打过招呼后,便要求对他的身份进行查验。
“请别介意。”塞林托边核查边解释,由于疑犯有可能化妆成任何人,才不得不如此麻烦。
卡德斯基很少遇到不认识他的人,更别说要他出示身份证明了,但他还是按照要求,拿出伊利诺斯州核发的驾照递给塞林托。梅尔仔细比对了照片和眼前的人,朝莱姆点了点头。他刚才已在线联络了伊利诺斯州的机动车辆管理所,调出这张驾照的详细资料,上面也有这个人的照片,确定此人身份无误。
“你们留言说,有和埃里克·威尔有关的事情要问我?”卡德斯基说。他的目光如老鹰般锐利,盛气凌人。
“没错。”
“这么说他还活着?”
这个人竟然这么问,顿时让莱姆泄了气。这说明,卡德斯基知道的事情似乎比他们还少。
莱姆说:“他活得可好了,而且还是纽约市连续几宗凶杀案的嫌疑人。”
“不会吧!他杀了什么人?”
“几位市民,还有一名警察,”塞林托说,“我们希望你能提供一些线索以便我们找到他。”
“自从那场大火发生后,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你们知道那件事吗?”
“知道一点儿,”萨克斯说,“你可以详细讲一讲。”
“要知道,他为了这件事怨恨我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威尔和他的助手在我们的马戏团中做魔术和快速变装的表演。哎,他们真的很棒。应该说,是令人赞叹不已。但我们也连续几个月都接到投诉,马戏团的同事和观众都有。威尔会吓唬观众,他就像一个独裁者,而他的助手都像是被他洗了脑,对他言听计从。魔术对他而言就像宗教。经常有人在威尔彩排或正式表演中受伤,受伤的人甚至包括那些自告奋勇上台的观众。但威尔根本不在乎,他认为魔术表演一定要有一点风险才能趋于完美。他说魔术就像一块烙铁,会在你的灵魂上留下深深的烙印。”这位制作人冷冷地笑了起来,“但在今天的娱乐事业中,这是不可能被接受的,对吧?所以我和西德尼·凯勒——他是马戏团的老板——讨论之后决定只能开除他。于是,在一个周日的早上,我让舞台经理去请他在日场演出之前离开。”
“是发生大火的那天吗?”莱姆问。
卡德斯基点点头。“经理发现威尔当时正在布置舞台,用了许多丙烷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