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胆又是一惊,脚步微地顿了一下,轻轻靠近几步,白影子似受到了惊吓,两粒小火闪了两闪,‘滋滋滋’发出着声音。
张大胆又向前几步,突地,他脸色一变,脱口道:“猫。”
白猫身子一动,警地立了起来,三两下窜上历家大院的墙头,站在上面回头冷冷看着下面的张大胆。
张大胆微地一怔,连惊带喜,此只白猫正是经常在历家老宅见到的那只,也是人们怀疑二十年前吓死张依风的那只,他不免心里忖道:“别人都说我的父亲是让你给吓死的,我若把你给逮着了,到也算是给父亲报了仇。”在他心中,此时仍然把张依风夫妇看成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虽然曾老头说永历帝才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他也有着几分的相信,但二十多年来心中依赖的感情,岂会朝夕之间便可改变的了的。
他轻脚近去,双眼直直看着白猫,希望分散它的注意,一把将其擒住。
岂料,白猫未等他近到墙脚,转眼一晃从墙头跃下了院中。
张大胆楞了一楞,呆呆望着高高的墙头,脸色沮丧。
原来,当年富甲一方的历家,所建造的墙院,不仅都高于三米,且为了防小人翻墙入府盗窃,特又在墙头埋下许多磨刃的如刀锋般尖利的河石,故而张大胆想翻墙进去是不可能的,只好眼睁睁看着这只诡异的白猫又一次在自己面前溜掉。
他黯叹一声,朝巷子深处走去。
月无风息,星光昏黯,夜下,一条黑影慢慢靠近。
风歇园荷池间的假山上,荷心突地双眼一亮,欢喜着道:“张大哥,是你么?你回来了?”
千年死骨
黑影靠近道:“荷心妹子,是我,大哥来迟了。”
荷心跃下假山,高兴着迎上前道:“不迟不迟。。。。。。张大哥。。。。。。”脸一片羞红。
张大胆伸手拉住她,眼里放光道:“妹子,哥哥去了一天,你还没有吃过东西吧?”另手探怀摸索了几下,拿出来道:“妹子,看哥哥给你带来了什么?”
荷心目光轻抬,楞了一楞道:“张大哥,我。。。。。。肚子且还不饿。”说话之时,双眼直盯着张大胆的手。原来,张大胆怀里拿出的是两只粽子。
张大胆笑了一笑,道:“妹子整天都没吃上东西,肚子岂有还不饿的道理的,来——就让哥哥帮你把粽子解了。”手松开荷心,三两下便将一只粽子脱了皮,露出丝丝尚冒着热气的糯米来。
荷心看了看他,迟迟未接。
张大胆笑容微僵,似有不悦道:“妹子不喜欢吃粽子,我便就扔了得了。”佯作将粽子扔出。
荷心一阵焦急,道:“别,别扔。我。。。。。。”诺诺接着道:“喜欢吃。”
张大胆递上道:“那妹子为什么还不吃。”
荷心道:“我。。。。。。我。。。。。。”突地一笑,伸手接过粽子,笑着道:“谁说我不吃的。”咬去一口,忍不住赞扬道:“这粽子真好吃。”又咬吃一口。
张大胆道:“我知道妹子没吃过粽子,好吃就多吃点。”
荷心一楞道:“哥哥怎么知道我没吃过粽子?”
张大胆一顿,道:“哦,妹子你不是说,你从小一人生居在深山,所以我料猜妹子一定没吃过粽子了。”
荷心僵色的脸转作一笑,看着张大胆,连吃数口。忽然,她脸色僵变,只听‘叭’的一声,手中剩吃的半只粽子摔掉地上,扁在一起,她手紧紧捂住胸口,跌跌说道:“张。。。。。。大哥,我。。。。。。”
张大胆脸上笑容一敛,道:“妹子,你没有事吧?”
荷心强忍了住,道:“哥哥放心,我只是胸口有点不舒服。”
张大胆哈哈数声大笑,道:“胸口不舒服,那就对了。”
荷心惊讶道:“张大哥在讲什么?”
张大胆目光一正,道:“我说胸口不舒服,那就对了。”
荷心微楞,不解道:“荷心不明白。”
张大胆笑道:“因为你是半人半鬼的怪物,你的心是裂开的,你需要吃人心来弥合,你一生不知吃了多少的人心,所以只要是糯米做的食物,你都从来不吃,如今你的心在痛,那不就是对了。”
荷心胸痉疼痛,变色道:“你不是张大哥,你是谁?你。。。。。。的粽子里有诈。。。。。。”
张大胆嘴角一笑,道:“我好不容易寻到一只千年不死骷髅头,刚好可煮两只粽子,本来想等你都吃了,看来我是高估了你,这么快你就顶不住了,哈哈哈。。。。。。”仰头不住大笑。
荷心连退数步,惊色道:“千年不死骨,烂煮烂心头,你怎会这种阴毒的术法,你。。。。。。究竟是谁?”
蓦地一击
张大胆狂笑一声,道:“想你师父当初该和你提过,昔年湘西道上有一男一女二人,平生做下不少壮举事迹,连官府也是奈他二人不得,想起来了么?”得意于色,目甚光亮,显是对旧年生平自我极当佩服。
荷心想起他的手段及所提,思道:“好似幼时师父确曾说起,他说湘西黑道有一男一女,男的懂行尸门邪术,女则善于异蛊奇毒,传言此二人有驻颜异术,平间饮朝露,食五毒,住棺木,栖的地底。日间息养,夜晚起来作事。及所作之事,无不一件不是恶盈丑事,江湖上皆称他二人为阴阳双尸。据说男尸极其好色,叫他虏去淫玩的良家女子难计其数,女尸研毒钻蛊时,亦也不知有多少无辜壮男遭残手下。反正,此二人皆都是大恶之人。”想到此处,另想:“我虽是半人半鬼,可比之你等,却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里的事情,要我道出你等的名号,实嫌脏了我的口。”凌目一轩,不置可否。
张大胆瞧她半晌不见出声,还道她或许未听见过自己的响头,便道:“你不晓得我的响号不打紧,但你若把‘道陵尸经’交出,我便不与你为难,好自掂量掂量罢。”
荷心冷冷一笑,道:“‘道陵尸经’乃吾师传授,凭甚要给你。况哉此书系道山宝物,弘的是正途,扬的是气义,你一邪恶徒人,岂配闻阅此书。”怒目如赤,涛严拒绝。
张大胆怒道:“臭丫头,莫指阳路你不走,即般如此,休怪我不给客气了。”
荷心道:“正谓邪不胜正,有什手段,使将出来便是。”
张大胆阴恻恻一笑,身子突地一侧,陡手翻转,嘴上大喝一声,袖口里一件物事如离弦利箭,疾飞出去。荷心微地一怔,脚下一掠,连退数步,站稳在荷花池边上。
寒风刺脸,那见物事擦脸飞过,‘咚’一声落入在身后的池水中。
荷心道:“雕虫小技,休来卖弄。”
张大胆道:“雕虫小技也足可送你性命。”
荷心冷冷道:“是么?”左脚踝骨处忽觉一紧,似被地底上来的冤鬼抓住一般,使劲拽她下去。惊色之下,俯眼下瞧,一只枯白森寒的爪子自荷池水下伸出抓住了她。忽然,又有一只手迅雷般自水下探出,抓住了右脚。身体倏然失去重心,仰面摔倒,荷池中水花飞溅。
张大胆哈哈大笑,道:“臭丫头,尝到本大爷厉害了么?”
蓦地笑声一顿,容色变换,瞪着眼木望池面。
荷心滚下池底,挣扎了几下,便就站了起来。发身湿透地冷眼看着他,缓缓道:“雕虫小技。”
张大胆怒道:“臭丫头,你没吃下那粽子?”
荷心道:“你道扮做张大哥的模样,学着他说话的声音,便就能瞒的过我么?你也太小瞧了我。”
险巧退敌
张大胆面上一刹,恨得切齿咬牙,生不能就地煮了她吃。
两人这般相峙片刻,张大胆忽而一笑,道:“今日且不跟你一般计较,老子还有些事情,暂先饶你这回,哈哈哈。。。。。。”三两个起落,隐没在黑暗之中。
荷心听得笑声去远,才动了动身子,但刚一动,却不住摇了一摇,勉力站住,抬起手看,掌心一支似针非针,似簪非簪,摸约八九分长,一头利尖穿喉,一头浑圆如颅,颅前面上有五个小孔,左右还各有一小耳,耳垂挂两只与颅同样大小的金铃等奇怪物事。
手下一动,金铃左右摇晃,却不及声,颅孔内则发着呜呜的音响,犹如荒凉旷野,大风刮出的声音。
荷心一时登觉头晕,黯叹一声:“好险。”
原来,那假扮张大胆的人确过像极,荷心先时并未识出,待食下一口粽子时,方才无意憋见那人手背居无黑纹,才知他是假扮的。后来荷心连吃数口粽子,实是佯装作下,迷惑于他罢了。
南方人有云,糯米有散尸毒气功效。粽子系是糯米制成,荷心既是鬼婴转生,本不该犯下此忌讳,但她实不愿在张大胆面前过早暴露身份,故而才会不顾食之,本想以自身的修为,区区糯米粽子方无大碍。岂知此粽乃在千年颅骨中煮熟,邪气的很,她只吃下肚腹一小口,便就不济,一时胸口疼痛撕裂,倘若那人再待片刻,瞧出破绽,恐后果不堪设想。
荷心跨出荷池,心知那人业已去远,紧绷的神经方自懈下,登觉全身无力,瘫软在地上。再瞧掌中那物,依稀发见物上似有着一些模样怪异的文字,细细看了遍,根本无法辨认,以往似都不曾见过。
休息片刻,荷心脸色一惊道:“不知那装作张大哥的恶人会不会再回来,若是他再折回,我岂不是危险的很,我该先离开这里才是。”转而一想:“不行,我是决计不能走的,我一走,那她怎么办?张大哥若是回来问起,怎该于他交代才是。对,我不走,就在这里等着。原本在二十多年前,我就该已经死了,如今老天爷真要我死,那我也了无撼意了。”她这样想着,心里登觉好受不少,胸口也不觉那般痛楚了,只是全身仍旧无力的很。
夜,已是很浓。
荷心闭起眼来,冥思良久,心想:“过了这么久,想必那人再不会回来了吧!”忽地听见黑暗中有一阵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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