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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有人啊,还是个小孩子!”
“这么晚了,谁家的孩子跑出来玩?”
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人从马背上狼狈的爬了下来,整了整衣襟走到男孩面前,“小弟弟,你怎么不回家?”
男孩近看觉得这个大姐姐虽然长得很漂亮,就是五官稍微粗糙些,他小声说道:“姐姐,我的家就在附近,可、可是我回不去!”
“你管谁叫姐姐?”那个大姐姐立刻气得脸色发青,对着他的脑壳就打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刚刚逃离险境就又遇到一个凶恶的人物?
“我是大哥哥!”
“大、大哥哥!”他伸手抹着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素玉见严洞庭这个活宝和小孩一般见识,实在是不忍作壁上观,她急忙跃下马来,摸着男孩的头问道:“小弟弟,不要哭,你家在哪里?告诉姐姐,姐姐带你回去!”
男孩小嘴一扁,看了看素玉,胆怯的说:“哥哥~”
“谁是哥哥?我明明就是姐姐!”
头上跟着一痛,又挨了一记!
他实在忍受不了了,他做错了什么?满腔的委屈顿时化作嚎号大哭。
“不哭,不哭!”两人顿时乱了分寸,急忙一起哄他,“赶快说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是个客栈~~”
话音未落,只见那个漂亮的大哥哥激动的握着他的手,两眼冒光道:“小弟弟,难道传说中的招福童子长得就是你这个样子?”
30 、
“可,可是我不敢回家~”他怯怯的小声说道。
“嘿嘿~”严洞庭听了笑道,“是不是偷吃东西被大人打啊?”
“不,不是的!”男孩瘦小的脸在黑夜里现出恐惧的神情,“是,是家里有个奇怪的人!”
“嗯?”素玉偏着头看他,这个小孩看起来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因为他浑身都在颤抖吗?
“那个人好可怕啊,总是穿着黑色的衣服,在家里晃来晃去~~”
“也许是房客吧!”严洞庭说着一把拉住那个男孩的手,一手牵着红马,往男孩刚刚跑出来的方向走去。
淡蓝色的月光挥洒在大地上,只见树林的阴影处出现了一条小路。
那小路映着皎洁的月色,如白练一般蜿蜒的延伸到树林深处,尽头正有两个昏黄的灯笼在夜色里散发着温暖的光辉。
“这个就是你家的客栈吗?”严洞庭用马鞭指了指那灯笼闪亮的地方。
“是,是的!”他可以感觉到男孩的小手在他温热的手心中变得冰冷。
“不要怕,有我们在呢!”素玉说着也翻身下马,三人一马沿着那弯弯曲曲的狭窄道路往前走去。
“憩园!”严洞庭指着面前一个简陋的匾额道,“这名字倒是很好听啊!”
客栈的木门有些破旧,似乎年久失修,可是在这偏远的山村也不能指望有什么华丽的房间了。
“有人吗?”他伸手拉起门上挂着的铜铃,清亮的铃声立刻回响在静谧的夜空中。
那个男孩更加用力的抓紧了他的手臂,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嘴里喃喃道:“那个人,真的好可怕啊~”
“别怕,说了有我们在!”
“没有用的,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看到他,我和爹娘说,他们也不理我!”
严洞庭听到他这么说,不由浑身一僵,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
就在这时,简陋的木门被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拉开,那个男孩一下就挣脱了严洞庭的手,钻进门缝撒腿就往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娘。
“客官是要投宿吗?”老人的满面红光,倒是很矍铄的模样。
“这,这~”他想起那个男孩说的话,这个客栈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不错,我们正是要投宿!”正犹豫间,身后的素玉已经开腔答应了。
“二位请随我来!”老人身着布衣,提着灯笼,带着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前厅往里面走去。
“老王,把客人安排在竹之间吧!”门厅里正站着一个中年的妇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面色带着一丝冷峻。
这恐怕就是刚刚那个小男孩的娘了?
“可,可是我们有两个人,男女授受不亲~”
“现在只有一个房间能用了,其余的两间正在维修!”
严洞庭听了,只有长叹一口气。
突然听到素玉在身后问道:“就是说除了我们就没有别的客人了吗?”
“是的!”老板娘说着手持烛台,带着他们往屋子里面走去。
昏暗的烛火照亮了两边破旧的木质墙壁,摇曳的光影中,不知拐了几个弯,她才伸手推开一扇简朴的门扉,“就是这里!”
屋子整洁而干净,虽然陈设简单了一些,但是却也不缺什么。
“多谢了!”严洞庭说着一抱拳,就要与老板娘作别,就在他一躬身间,突然看到那昏暗的走廊尽头,似乎有一片黑色的衣角一闪。
“请休息吧,有什么事就叫老王,他就住在隔壁!”
老板娘说完拿着蜡烛又沿着原路走了回去,那烛光照亮了刚刚模糊不清的暗处,哪里有什么人影?
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呢?这样昏暗的夜晚,这样偏僻的地方,这样狭小的客栈,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又怎么可能有其他的客人!
31 、
一夜无梦,次日严洞庭是在一阵鸟鸣中睁开的眼睛。
窗外小燕双飞剪,是一片莺歌燕语的热闹景象,山中的晨光,另有一番风情。
他伸个懒腰爬了起来,意料之中的,素玉不在。
是不是所有的鬼都像她这样热爱夜游?还是在每个夜晚来临以后,鬼也像人一样有它们的独特消遣?
“客人,今天启程吗?”门外传来老王爽朗的声音。
“是的,我们还要赶路!”
“那我去把客人的马喂好!”
严洞庭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要准备出发了,可是到了午时,素玉还是没有回来,他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不由暗暗担心起来。
素玉从来没有离开自己这样久过。
“店家,你可曾看到与我同来的那个女孩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急忙跑到院子里问老板娘。
此时这个中年的妇人正卷着袖子在院子里架起炉灶,烹制午饭,油烟中她狠狠的摇头,“不知道,准备吃饭吧!”
饭桌上他顿时觉得手足无措起来,连昨晚那个小男孩也不在饭桌上,估计是又跑到哪里玩耍去了。
只有老板娘和老王生硬陌生的脸摆在他的面前。
“那个,那个~”他一边吃着饭一边找着话头,“真的没有人看到我妹子离开?”
“没有!”老板娘答了一句,继续吃饭。
这气氛怎么看都有些诡异,他急忙又拉家常,“你们这间客栈,只有两个人打理吗?”
“不是的,老爷带着两位公子出去经商办货了,路上少不了女人照顾,我的婆娘也就跟去了,现在只剩下我和夫人!”
夫人?这个老板娘一看就是那种家里家外一手抓的精明角色,怎么还有这种夫人?
“那,那个,这里的客人多吗?”
“因为老爷常年经商,屋子闲着也是闲着才做了客栈,连个幌子都没有,一般哪有客人找得到!”
“那这里是不是有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啊?”严洞庭想起昨日那个男孩惊恐的眼神,那片一闪而过的黑色衣角。
老王脸色一变,话匣子一下就关上了。
气氛变得更加的怪异,连那个老板娘也脸色铁青,似乎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话题。
世界一下就安静得可怕,严洞庭捧着饭碗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难道这间深山里的茅屋,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是那破败的木板间,隐藏着可怕的鬼怪?
而素玉,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在!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素玉还是没有回来,严洞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让他不安的,不只昨日那惊鸿一瞥,而是素玉的不告而别。
她会去哪里呢?为什么不回来?
他坐在门外的土墩上,一直望着门前那狭窄的小路,直望到眼睛发酸,望着那小路上由铺满夕阳到月光流淌,还是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不知为什么,一种寂寞的感觉带着夏日夜晚清冷的风袭上他的心头。
身后突然响起人的脚步声,严洞庭被吓得一下跳了起来,只见黑暗中火光闪动,老王正执着蜡烛站在他的身后。
“公子,天色已晚,请休息吧!”
严洞庭只好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木屋,一边走,一边回头。
他多么希望,那路的尽头会有一个瘦小的锦衣女孩在他的回望间娉娉婷婷的走过来,对他微笑。
但是那路上,只有孤零零的银色光华,点缀着夜色。
32 、
“老王,你会睡在隔壁吧?”他一进入那漆黑的木屋,就觉得莫名的害怕。
“不要紧,有事叫我!”老王说着手持着蜡烛拉开他对面的一间破旧木门,走了进去。
“我叫你,你能听到吗?”他对着那扇木门喊了起来,但是却没有听到老王的回答。
这岂不是糟糕?他看了看昏暗的走廊,急忙一把推开自己的房门,把蜡烛点了起来。
窗外是一片树木婆娑的影子,他望着烛火,缩在被子里大气也不敢喘。
希望今晚能平安渡过吧,明天等素玉回来马上就启程。
素玉,素玉,为什么没有了你我会变得怕冷?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竟然在惶恐中睡着了。
睡梦里似乎有什么人钻到了他的身边,那个人的身子很冰冷,与素玉一样没有生命的寒冷。
这样的寒冷让他熟悉,他居然做了一个梦,梦到素玉站在门外的那条小路上。
她依旧穿得花团锦簇,在月光的照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