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做了一场沉睡了几千年的梦一样,梦里有那个人。
她向他伸出手:“哈迪斯大人。”
不久前,是不是也有人这么叫过他?
“哈迪斯大人。”
纷飞的樱花中,那是仓桥青灯的温和的微笑……
破碎的记忆一瞬间涌出,捉也捉不住。
花虽香,终会谢……
那歌没有尽头般再一次唱起……
“住口!”
城户守猛地指向那面墙,从十字架正中的宝石里腾地升起一股炽烈的火光,向四周扑去!
火舌席卷整个隧道,刹那间,周遭的一切都被点燃,地面的火热肆意嘲笑着空中清冷的满月。
用这炽热的火,照亮这个世界!
“哎呀哎呀!火啊!”元太跳着脚,但好一会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怎么回事?”光彦摸了摸身边肆虐的火龙,一点都不烫。
然而在隧道外,那些徘徊于车站的人影在火光中纷纷哀嚎起来,旋而化为了灰烬。
“这就是冥王之力吗,”柯南喃喃道,“可以烧尽死者的火焰,但却对活着的东西无效……是这样吗?”
“看来就是这样吧。”守站在隧道内,低着头回答。
火渐渐平息,隧道外的世界又安静下来了。
如月车站的站台上,静悄悄地,一个人都没有。
十字架当啷一声落地。
“守?”
柯南三个站在隧道外,仅隔着两步的守距离他们很近。
这一回,哪怕是凡人都看到了:苍白的女人搂着守的脖子,她的头低垂,丝丝缕缕的丝落在守的肩上。
“是啊……你来了呢……”从她口中出的声音,却分不出是男还是女。
“柯南君……”守艰难地说,“我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
他的右手抬起,姿势扭曲且古怪——因为那并非他本人的意志。
“快逃吧!”他用最后的力气说,“如果不逃走的话,就要被我杀死了!”
跨过十字架,他一步步向隧道外走来,那个女人紧紧贴在他的后背。
柯南不多说话,他一个翻滚躲过了守的攻击,绕到他身后,捡起了十字架。
“用这个!”
但在守的手中十分有用的十字架,在自己手中时却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
“没有用的,”守喘着粗气说,“所以你们还是快点自己逃走吧。”
“我们怎么可能抛下你逃走!”元太吓得双腿打颤,但还是硬撑着不离开。
光彦捡了块小石头丢向那女人,石子却穿过她的身体,滚远了。
“是吗……”守抬起头,这个面瘫居然笑了,“我是被英雄养大的,大概也有这种想法——偶尔,也让我当个英雄吧,柯南君。”
话音刚落,又一波比刚才更强烈的地震来袭,柯南三人站立不稳,扑倒在地。
所谓英雄,就是要做一些常人做不了的危险的事的。
当他们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隧道了。当然,守也跟着消失无踪。
“守!”他们喊着同伴的名字,然而无人应答。
只有他们身后的车站还亮着微弱的光。
车站后又冒出了两个人影,兴许是刚才的火没有烧尽的吧?
他们一步一挪,向柯南他们逼近……
手中的十字架若非守使用就不起作用,只能形同虚设。
冷汗从柯南的额前淌下,这时候,只能带着两个小学生扭头跑了……
忽然间,空气里传来了异样,远处的圆月看上去被揉成了一团,接着倏尔放大。一个黑点,自月中扩散开,渐渐成了一个黑洞,把那两个黑影吸了进去,便兀自消失。
柯南的脑袋一重,一只温暖的大手按着他。
“呼,逮到了三个小鬼!”守的监护人之一,那个叫加隆的男人在他们身后没好气地问,“喂,你们不是和Zon那小子在一起的吗?他人呢?”
……
守孤身一人立在黑暗中,由远及近,身侧的景象变了。
不是隧道的墙壁,而是列车的车厢。
他站在车厢的正中,往前看去,一节节车厢逐渐显露真形,车内的摆设在窗外的月光下一览无遗。
不,不是只有一人。
在他正前方,还有谁站在那里。距离很远,他看不清。
窗外的景物飞向身后退去,正前方的人也慢慢向自己走来。
守咬着牙,他的护身符不在身上了,作为一个小孩子,他对这种东西根本无力反抗。
加隆说得对,再也不可以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他苦笑着想,还要做英雄呢,仔细想想,圣域那个空荡荡的原女神像底座下,刻满了英雄的名字。
英雄都死了。
虽然谁也没当面告诉他,但在旁敲侧击中他能得知:那些是在历代圣战中牺牲的战士。
换言之,都是被自己杀死的。
所以,因为自己杀死过很多人,现在要被别人杀死了……
守闭上眼睛,等着最后的时刻的来临……
脑门上被贴了张纸,那个人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身体一轻,周身的不自在被解除了。
“想要当英雄是很好的事,”那个人亲切地说,“不过呢,城户同学的年纪还很小,这么年轻就死掉的话,会很可惜哦。”
“所以啊……”那个人在他身后站定,“老师是不会容许他们将你带走的。”
守回过头,他看到仓桥青灯穿着一身白色的狩衣,在月光下,他的身影越显得不真实。
食指与中指并拢,自空中画出一个五芒星——其名为晴明桔梗印。
随即两指指向前方,他的声音冷冽——
“现成真姿,邪魂消灭!”
50第四十五章、方违
在这明朗的月圆之夜;空中无云;却炸开了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鸣。
轰隆作响的雷声就在头顶绵延不绝。
透着寒意的月光不为所动。
应着这响动,列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有动静,却未出声音。
仓桥青灯带着守跨出了车门。
再回头,身后哪儿还有什么列车,只有一片寂静的竹林。
他们站在长满竹子的山脚;从下向上望去,黑压压的山在月光下也无法被照亮一丝一毫。
仓桥青灯牵起守的手;声音低沉道:“守,从现在开始,你再不可自作主张擅自行动,一定要紧紧地跟着我!”
守点点头。
他紧握住青灯的手,跟着他在林间漫步。
他们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仓桥青灯都要确定一下方位。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林子,也就没办法了,”青灯说,“守君知道方违吗?”
“不知道。”守老老实实地说。
“你是从希腊来的,也没有办法啊……”青灯的语气缓和下来,“在日本,是有这种说法的,又叫转风水:也就是说,在日本阴阳道中,如果某个时刻从一个地点出直接到不好的目的地会不吉利,那就要在去目的地前先去其他地方稍作停留,然后再去要去的地方,就能避开灾祸。”
“听上去好麻烦。”守坦然说。
青灯在某个地方停下:“这就叫方违,而现在,在这林子里,到处都是祸神的陷阱,如果要避开灾祸,就不得不连续数次使用类似方违的做法。”
守跟着停下。
他竖起耳朵,这个林子里居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虫鸣,没有夜猫子叫。
就连野兽窜动的声音也没有。
风吹来,竹叶相互碰撞,可就连飒飒的响动也听不到。
如同正在看一个没有颜色的无声老电影。而守就身处这电影中,然而没有剧本,他无法预料自己下一步会怎么样。
他又升起一股内疚感。柯南他们怎么样了他也不知道,现在这边又有个人会因为自己而前途未卜……
“果然……青灯和大家一样,是为了找我才会遭罪的……”他自暴自弃地嘀咕。
“不是这样的,”仓桥青灯牵起他,重新开始走动,“无论你是否来到这里,老师都会到这里来的。”
“咦?”
“守,你害怕吗?”
守走在他身侧,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仓桥青灯的侧脸。他目视前方,目光坚毅但又温和。
“害怕吗?”守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恐惧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至少他从不为自己而感到恐惧。
“是吗……”仓桥青灯舒了口气,但并未轻松多少,“大概守君还没有现……”
“现什么?”
“并不是老师在找你,而是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找老师啊。”
仔细想想的话,的确如此。
从一开始就绞尽脑汁挤进帝丹小学开始,在之后于养老院遇到仓桥青灯,以及在学校中被青灯和他的同窗逮个正着……
每一次,似乎都是他先到,然后自己才后到的。
是自己在找青灯吗?
那么意思就是,青灯先来到这里来的?
“青灯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呢?”守疑惑地问。
仓桥青灯略顿了一下才回答:“是来扫墓的。”
“扫墓?”
青灯故作轻松地说:“守君有很多监护人啊。”
“哦,是啊。”
“城户纱织,是你的母亲吧?”
“啊……这个……”守无奈地说,“她是我的养母。”
“养母?”
“我没有父母,”守望着他说,“我刚生下就被丢在圣域的山下,连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对不起,”青灯抱歉地打断道,“老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呢。”
守大度地说:“没关系哟,反正我有一群监护人,他们比我的亲生父母更负担得起责任,我被他们养大,是我的荣幸。”
“荣幸?”
——冥王哈迪斯也会感到荣幸吗?
“只享受生育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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