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鼓掌三下,浮于周身的萤火虫冉冉上升,融于夜幕上的群星之中。
长廊的那头开始,一簇簇火苗窜起,围绕着庭院一圈的长廊很快便灯火通明!
“这里是梦境,”冥王身后的金侍从解释道,“在我睡神修普诺斯的梦境中,梦与梦是可以相通的。”
“你的愿望,只有今日,可在梦中实现。”冥界的王者似笑非笑,“工藤新一,为了表彰你的正义之心,这是朕特别赐予的奖励。”
“我的……愿望?”
“在这梦中,没有朕不能办到之事。只要是你内心的深切所想,就可以再今晚实现。看……”
新一朝着冥王所指的方向望去,长廊处又出现了一个人。
是一名女子,身着红色的礼服,正站在长廊的开口处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
“兰……”新一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望着女子。
“新一?!”毛利兰也注意到了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你……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是……一个梦……”
工藤新一离开他的座位,向那儿时恋人走去。他视线一刻也不愿从她身上离开。
脚步越来越快,她在眼前,至少今晚,她不用再等了……
在漫天的星光下,他一把拥住了她。
久违的,以工藤新一的身姿,抱住她了。
“新……一……?”
“是的,我在,”新一在她耳边低语,“对不起,久等了。”
虽然只是一场梦,但如此真实的梦境,以后大概都很难再有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
他无数次重复着这个词,而他怀中的女子为许以安慰,也同样回搂住了他。
今晚,是真正的婚宴。
鉴于上一次被波塞冬破坏的婚宴办得太不像样,这一回,无论如何都要重新办一次。
被澄澈的海水包围的岛屿,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
法拉奥尽忠尽职地盯着他的天秤和长廊的大门。
有人对此表示抗议:“什么?!我上次付过一次礼金这次还要付?!”
“米诺斯大人!”法拉奥鞠了一躬,“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只要进了宴席你就得给钱。”
“这是什么规矩!我反对!”
一声透着鄙视的冷哼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冥界的人,穷得连个礼金都付不起了吗?”
他们同时扭头:说话的是吉尔伽美什,今天的他也穿得金光闪闪。
他手中把玩着一大块金砖,当看到那天秤的时候,随意地将金砖抛向了没有置物的一端。
“锵”的一声,另一头的玛特羽毛被弹飞。
这位传说中的英雄王,对他的金砖不再看第二眼,毫无留恋地走进长廊。
法拉奥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在那金色的身影后深深鞠躬:“恭迎土豪!”
踏入庭院,先入耳的是一串不太和谐的声音。
一个老和尚,笃笃地敲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
加隆揪住了和尚:“为什么会有不认识的和尚在啊啊啊!!谁请来的?!!”
“是我波塞冬!”从树丛里钻出一个青年自豪地接话道,“听说今天的婚宴没有主持人,根据日本的传统本王就特意请来了一位……”
“那是丧宴!”
和尚和垂头丧气的海皇很快被送走了。
吉尔伽美什翘着腿鼓掌:“一进来就看到了有意思的事情,不枉本王到此一游。”
艾亚哥斯冷笑道:“哼,你明明是为了逃避家暴才躲到这里来的。”
吉尔伽美什反唇相讥:“天空王,你还不和本王一样?”
“……闭嘴,再说就杀了你。”
新郎和新娘被请出,梦境中的潘多拉恢复了原貌,如传言所说,她的确是一位端庄的女子。
与周围的喜悦之情格格不入,新娘的眉宇间略带了些愁思。时不时,她会往这边瞟几眼。
听说冥王曾是她的弟弟。
吉尔伽美什向周围扫了一眼,随即挑挑眉:不知什么时候,冥王大人不见了。
他的酒杯搁在原处,酒水正中,飘着一片血红的花瓣。
——曼殊沙华。
……
铃声。
触目可及的,是一个黑白的世界。
一颗黑色的树平地而起,遮蔽了整个空间的天空。
“哈迪斯……大人?”站在树□着和服的男子回过头,似乎有些吃惊。
但随后,他的神情缓和下来。
“您来了啊。”他单膝下跪,向冥界的王者行使君臣之礼。
“仓桥……仓桥青灯……”冥王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停下脚步,没有上前。
“是的,正如您所言,是这个名字,”仓桥青灯说,“否则的话,您想称呼我为什么呢?”
“……”
另外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但刚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
有相似的气息,但又有不同。梦境与梦境的脸庞重叠,但他不是她。
那么,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
梦与梦相连,在宴席上喝酒时,从周遭的喜庆气氛里察觉了一丝不妥。
庭院的地面中,生出了一株曼殊沙华,火红的花与周遭格格不入,可怜兮兮地被排挤到角落……
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察觉的吧。
哈迪斯摊开手,手掌间,那株红色的花夺目地盛放着,但这样的生命稍纵即逝,它被摘下,就注定开不了多久。
当然,放着不管的话,花也终归会谢的。
——就像伊吕波歌所唱的那样。
花朵从指缝间落下,红的颜色坠入黑白的世界里,刺目,像一滴血。
血滴入了白色的地面,渗开了。
铃声,又一声。
被黑白占据的世界刹那间绽放开,红色占据了地面的每一条裂缝,从中盛放开的彼岸花由一点向四周扩散……
风吹来,四散开的花瓣纷纷扬起。黑色的天空也因地面的红,被映射出妖艳的光彩。
那颗仓桥青灯背后的树,蠢蠢欲动。
大地震颤,规则地,颤动如同人类的心脏。
扑通、扑通。
脚底下轰鸣阵阵,不愿断绝。一阵阵的轰鸣向树的基座涌去,一点点,汇集到树干,再往上移动,四散开来。
那些正上方垂着的枝条,动了。
从尖端开始,一点点,一根根,勃出最原始的生命力!
无数承载着花瓣的枝条悬在头顶,白色的樱花与地面血红的曼殊沙华,相互映衬。
已无法阻止。
仓桥青灯叹息道:“哈迪斯大人,这棵树,如您愿之姿,开花了。”
77第七十二章、散席
逆行的红色花瓣融入飞扬的白色花瓣中。
红与白相互融合;巨大的树如同正在汲取大地上所有的力量,将自己的花染红。
“秩序颠倒了。”仓桥青灯说。
“是你想看到的吗?”冥王说。
“否。”仓桥青灯说;“但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这一过程;所以,是您想要见的结果才是。”
“……”
“哈迪斯大人,我已说过,是您在不知不觉中追寻我。”
“那又如何。”
“您知道,您为什么要追寻吗?”
“为什么?”
“因为正如这棵树;”仓桥青灯偏过头;指向身后,“没有这片大地;就没有可站立的根基,但它的树冠仍在源源不绝地向上滋长,只为了脱离大地……您认为,它是为了什么?”
“它只是活着而已。”
“是的,因为是生命,所以才是奇迹;却也因为是生命,而看不清自己的本质。交错的树枝里,它甚至不知道哪些枝条已经开始腐朽了。即便如此,它仍然在向更高处进。”
“哼,徒劳的生命而已。”
“没错,哈迪斯大人,您在追寻的,就是这徒劳的生命而已。以您死国之王的身份。”
冥王的双眼眯起,分不清是因为逆乱纷飞的花瓣,还是为了想要看清眼前的青年。
贝瑟芬妮……不,不仅如此。他的灵魂中,还藏着更多的东西。
那团光如此耀眼,以至于差点忽略了在其背后的影。
仓桥青灯微笑着伸出小指:“哈迪斯大人,您答应过我的吧?不要因为一点挫折,就将人世看得黑暗吧?”
“那就再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沉溺于黑暗,但也不要舍弃黑暗。”
大地再次轰鸣开来,奔涌的花瓣盖住了仓桥青灯的身形。
“因为光与影,是同在的。”他的声音如是说。
虚空中跌下一个铃铛。
声音轻微,但清脆,恰好跌在冥王的脚边。
他站在庭院正中,与他的座位相较不远。
庭院里人很多,喝酒的喝酒,闲聊的闲聊。
瞬捧着花瓣洒向哥哥和潘多拉。
“恭喜!”
“恭喜!”
昔日的战友们纷纷向他送上祝福。
一派和乐的气氛。
吉尔伽美什撒了满地的金砖,卡戎厚着脸皮地围在他身边捡金子。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冥王大人刚才的离席。
“冥王,你刚才去了不得了的地方啊。”吉尔伽美什看似随意地说。
“只是乘此机会,借助了梦的通道。但照你所说,也大致如此吧。”
他捡起铃铛,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
“生命之树,永恒的生命……呵……”吉尔伽美什感叹道,“本王追寻了一生,讽刺的是,却在死后找到了。”
“不好意思,请抬一下脚。”蹲在吉尔伽美什脚边捡金子的卡戎腆着脸笑笑。
“呐,就像这梦境里的黄金一样,”吉尔伽美什嘲讽道,“明明知道根本无法从梦中带走,却还捡个不停。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妄图着长生。最后从地狱爬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却还以为自己是人……”
“吉尔伽美什!”冥王呵斥道。
吉尔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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