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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小子。”楼南不等苏清望开口就大大咧咧道,“不用老大出手,我来就行,别说你赢了,你能撑过十分钟,我们就同……”
他的话被苏清望挥手打断,后者似笑非笑的看着宁柘,摸着下巴道:“呵呵,这个要求似乎过分了些……”
“你……”霜轮一怔,楼南也瞪大了眼睛:“老大?!”
惟独宁柘眼底滑过一丝愕然,他难道发现了……苏清望微笑道:“大陆传说了四千多年的术士纯血,却在一战后就要从此撒手……这未免太让人心疼了点。”
宁柘皱眉道:“那你想如何?”
苏清望笑眯眯的看着他,那眼神好比狸猫戏鼠:“哈哈,小子,你提的这个办法,不少人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我虽然不那么认为……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他叹息着摇了摇头,正色道,“你不用急着反驳,我说你脑子有问题,是因为第一,你明明有霜轮的两个条件可以脱身,却要想这么一个看上去和自杀差不多的办法;第二,霜轮已经为你从我们手里争取到了你的安全,除非你先向我们出手,否则我们不得向你出手……你脑子有毛病就在这第二个上,我们如果信守承诺,那三个条件足够你们从容离开了,如果我们不信守承诺……嗯,你认为还有挑战的必要么?”
宁柘眼睛微微眯起,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抬手拉起兜帽,遮住自己的容貌,缓缓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苏清望失笑道,“当然是如你所愿——战!”
宁柘一愣,却听苏清望悠然道:“你才是术魅,不可能是我对手的,所以,霜轮、还有那条小金蛇……看起来挺像蛇的魔兽,不知道是什么?你都可以带上,顺便说一句,我很期待能看看拥有术士纯血的术士,会与普通术士有什么不一样。”
宁柘瞥了眼霜轮,却摇了摇头:“霜轮不上,冰恩,你过来。”随着他的招手,通体淡金、形似蛇蟒的初生幼蛟冰恩乖乖游到他面前,轻车熟路的盘上了他手中的黑暗雏形之杖。见冰恩盘上杖身,苏清望禁不住多看了几眼那柄一望可知质地非同寻常的魔杖,不过以他的实力与眼界,自然不可能觊觎一名术魅用的魔杖。
——事实上,无论织乌额环还是黑暗雏形之杖,在四千多年前的大陆上,都是比拟如今的术士纯血的存在!之所以连苏清望都不曾认出这两件堪称术士梦寐以求之物来,其实……这点上郁仪倒是颇为“感谢”临渊。
因为,当初魇之术士覆灭后,以临渊为首的光明术士,将所有与魇之术士有关的资料、文献、记载……统统销毁!在其后临渊在世的百年中,有关魇之术士的记载,尽数被当时执掌整个大陆的光明术士毁灭。
随着大陆中心的术都——冠噩城的建立,标志着光明术士对大陆的统治与影响达到了一个颠峰!关于魇之术士的所有资料,逐渐湮没在漫长的岁月之中。若是现在还有什么地方有可能知道这两件东西的珍贵与可怕之处的话……除了守护织乌额环的敌忾,以及同样从四千多年前存活下来的白伤、柔仪这些魔兽外,人类之中,大概也只有冠噩城了。
苏清望虽然天赋极高,是云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术尊,但是对于四千多年前那段刻意被湮没的历史,依旧一无所知。何况他也是属性光明的术士,黑暗雏形之杖中散发的淡淡的阴冷气息,给予他灵魂感知的感觉,却是凝滞一样的感觉。从这个角度而言,这柄质地奇异的魔杖,事实上对于术士……当然,在苏清望的认识里的术士,自然就只有光明术士而言,并无多少帮助。
因此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对于魔杖材质好奇片刻,便不再留意了。
“放心,我自然会将霜轮身上的灵魂印记抹去。”见状,苏清望哑然失笑,道,“虽然我很想看看拥有术士纯血的术士究竟强在哪里、凭什么说能够百分之百达到术冕……不过你实力实在太差了,我不想一出手就要了你的命。”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流露出了戏谑之色。
“霜轮不上,就我和冰恩。”宁柘冷冷看了他一眼,坚持道,“霜轮,敌忾为你开辟了空间?你先进去!”他冷冷看着面前那轮廓气息一如苏卷的白衣男子,“霜轮如果在外面,我必然会分心,反正空间无法移动,你不会反对让我有一个全心全意一战的环境吧?”
“当然可以。”苏清望笑着点了点头。
“宁柘……”霜轮没想到答应让宁柘代自己提条件,他却搞了这么一出,而且还拒绝自己的帮助!苏清望虽然是术尊,但是霜轮身上可是有着敌忾万年的积累,若是真的动起手来,逃跑的把握她还是有那么三四成的。然而宁柘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还要将自己排除在外?
“放心吧,霜轮。”宁柘微笑着抚摩着她的头顶,已然十四岁的少年身材瘦削,个子却十分高挑,他站在霜轮身边遮蔽住光线时,霜轮蓦然住了口,伸手轻抚额发,彩光闪烁之间,她整个身影都随之消失!
就在霜轮身影消失的刹那,七彩的光晕却化作一道长虹,径自撞到了宁柘的手背上。他一怔,低头看去,却是一个天狮幻虎的刺青,出现在他手背。
“宁柘……唉!你……”霜轮微弱的叹息从刺青中传来,宁柘淡然一笑,以杖拄地,漫步向殿外走去。
“老大?”楼南疑惑的看着苏清望,后者却扫了眼身后那绿袍术尊,叮嘱道:“你们不必出来,这里大概就是梦蜃之境中所谓的蜃眼之地,是此处唯一一块相对安全之地!我一人去收拾了那小家伙就行……你留下和高寒一起‘照顾’好这无律门人!”
“这……”楼南悻悻道,“好吧。”
'。。'
第三卷起始于缥缈云域第七十九章信心 混沌。
一踏出蜃眼所在的大殿,周围便是一片混沌。
无分四方,甚至无天无地。
“冰恩……”宁柘淡然一笑,在心中轻轻呼唤自己的仆从魔兽,纵然他出于种种原因,并不是太喜欢这条幼蛟,但是他却很清楚,蛟龙,本身就是血脉不下于天狮幻虎的魔兽。在遥远的上古时代,蛟之一族的势力,也仅仅比龙族略逊一筹罢了。
而大蜃所化之蛟,在天赋、修为提升等等上面,甚至要比普通的蛟龙更为出色!
之所以蜃蛟声名不著,完全是因为,蜃蛟的成长,实在太过困难了。这种经过特殊渠道才得到蛟形的蜃蛟,连郁仪都只是听闻,不曾亲眼见到过。
据郁仪的推测,蛟本就是颠峰血脉魔兽,何况,蜃蛟,还应加上大蜃的天赋!怎么想都不可能在魔兽之中寂寂无名。在看过冰恩的诞生后,他终于明白——原来,所有大蜃梦寐以求的炼形化蛟,炼化出来的,居然只是幼蛟!
蛟龙固然拥有颠峰的血脉,蜃蛟更是继承了大蜃的意志力与幻化之能。但是……再强大的种族,在其幼生期,始终都是弱小的。譬如霜轮,天狮幻虎号称魔兽中的王族,成年天狮幻虎纵然无法达到颠峰十二阶的境界,依靠他们血脉授予的天赋,任何一头天狮幻虎都是傲视大陆的存在!但是当霜轮刚出生时,一个普通的少年都可以轻易的将她扼杀!
寻常的蛟龙虽然天赋可能还不如蜃蛟,但是它们却有蜃蛟所不具备的优势——家族。幼蛟即使在出生后失去了父母,也会得到家族的看顾与照拂。即使它们偶尔流落在外,遇见这些小家伙的强者们,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强大的魔兽,都不敢轻易动它们……除非有把握承担激怒整个蛟族的下场,或者,有把握将整个事情永远隐瞒。
但是蜃蛟……却不被蛟族承认。蛟族非但不承认,有意无意间,对蜃蛟还颇有打压。这就注定了大蜃即使能够炼化为蛟,一条幼蛟想要平安生长到大,它唯一所能依靠的……就是那虚无缥缈的运气了。
从蜃蛟那更为飘渺的名声来看,显然这一族的运气都不太好。
不过,宁柘认为自己的运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许一主一仆运气都很差的情况下,反而会好一些。
他静静看着悠然步出大殿,站到自己面前的苏清望,三年苦修与半年被追杀而不死所锻炼出来的心境,让他顷刻间屏弃了一切杂念,呼吸匀净的向冰恩下达了指令。
幼蛟收到他的指令,有些不情愿的离开黑暗雏形之杖,游进他幽深的袖中。差不多在冰恩隐藏起自己身体的刹那,原本混沌的景色,似乎受到什么指令一样,飞快的变幻了起来!
上下四方的混沌几乎是一瞬间退去,仿佛太初之时,宇宙鸿蒙,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天空与大地,是眨眼之间就出现的。
只不过,那天色灰蒙蒙仿佛镀了一层铅色,阴郁得仿佛举手可及。而大地……却披着厚厚的白雪,四面八方,俱是高高低低的山峰。准确的说,应该是雪峰才对。
这是一片冰天雪地。
苏清望白衣翩翩,负手而立,单他站在那里那份气度与风采,便让宁柘生出了些微的恍惚,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兄长去后,在这片大陆上,还能再看见第二个人,容貌完全迥然,气质举止……乃至于灵魂的熟悉感,都相似到如此惊人的地步!
“哥哥……”低低的叹息飘逸出他唇际,宁柘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在除却蜃眼之外的梦蜃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