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啦?”柏芷疑惑出声。平日里虽然樱草比较活泼,但是在规矩上可从没出过错儿。此时她这慌乱的样子,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樱草看着柏芷的脸色,犹犹豫豫开口:“禀娘娘,偏殿的那两位娘娘。。。。。。解了禁足啦。”
樱草话音刚落,殿内的一众侍婢均看向了柏芷。
柏芷倒是有些惊讶:“是太子殿下的命令?”这十几日以来她和朱见深同吃同住,感情日渐深厚,这其中也不乏这两位妃子被禁足了的缘故儿。对于这一点,柏芷心知肚明。因此她尚未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便脱口而出。
樱草摇了摇头:“听说是圣上的旨意。”
“哦。。。。。。”柏芷点了点头,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声音,只是音调拖得老长。众人皆等着她的下半句话呢,柏芷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那用膳吧。”
这就用膳啦?众人心中的想法十分一致:自家这位主子,这心还真不是一般宽啊。。。。。。眼看着吴妃娘娘和王妃娘娘解了禁,可以接近太子殿下了,她却还不悠不急的样子,惦记着眼前的午膳呢!
唯有正巧留在殿内的王女史在心里头点了点头:临危不乱,方是大将之风。
原本只以为柏妃娘娘是个普通的官家小姐罢了,虽然父亲是官居四品的锦衣卫指挥佥事,然而毕竟年纪轻,阅历尚浅。然而自她嫁入宫中,不但笼络住了太子殿下的心,就连那自命清高的周女史也变得服服帖帖。再加上此刻听到吴王二妃复出的消息,也没什么慌张,这手段和气度,着实令人佩服。
只是王女史虽然在宫中已久,伺候过的贵人也不止一两位,却只是站在下人的角度看事情。在柏芷看来,太子殿下对自己很好,且这禁足的命令也不是太子主动下的,那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若是吴王二妃能得太子的喜爱,那早就没有她柏芷什么事情了。
真正需要担心的,反倒是下这旨意的英宗的心思。虽然英宗乃是天下之主,然而这太子的后院,毕竟不是他的后宫,乃是需要避讳之处。即使是要解吴王二妃的禁足,大可以借着皇后的名义来,这样子还正常一些。
究竟是什么,让皇帝陛下失了分寸,如此着急地要平衡太子的后院?
柏芷一边喝着清淡的鸡汤一边仔细思索:这个人。。。会是自己么。。。。。。可是按理来说,自己根本没做什么有可能令皇帝陛下感到威胁的事情啊?
喵,好久没动脑子了,真是伤脑筋呢。
相比柏芷的淡定来说,万贞儿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自从当日太子的一句好好养病,她就在自己的寝室“静养”了许久,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太子殿下的面了;这几日好不容易求了太子的口信儿,可以“康复”了,便听说了那吴王二妃禁足已解。
当初就是害怕太子殿下会喜欢上这两个花朵儿一般娇艳的小姑娘,这才使了计让太子禁了她们的足。现在柏芷得宠,再加上这两人,那太子眼里不就更加没有自己了?!
想到这儿,万贞儿坐不住了。她看了一眼前来给自己报信、此时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的昔如,吩咐道:“快伺候我更衣,我要去拜见贵妃娘娘。”
昔如赶紧拿起了衣架之上的宫装,伺候着万贞儿更衣。
慈庆宫内发生的这一切太子殿下尚不知晓,此刻他正在演武场内和袁彬切磋武艺。
袁彬身为锦衣卫总指挥使,武艺自然高强。而朱见深虽是太子,武艺却也不差。□□于各路义军之中突围而出、成为天下之主,靠的纵然是自身的运筹帷幄与谋士们的辅佐,然而其武艺高强、英勇善战亦是很重要的原因。因此大明皇室男子从很早之时便跟着尚武太监习武,不仅为了强身健体、亦是为了今后行军作战打下基础。
不过即使如此,比起袁彬来说,朱见深的武艺还是差上一截。毕竟除了武艺,朱见深仍有更多的东西要学。因此往日里袁彬与朱见深切磋,多半都是点到即止,只有朱见深兴致来了、或是状态特别好,才会与袁彬打得不分上下。
只是今日。。。。。。眼看着朱见深已落于下风,然而袁彬仍是步步紧逼、并不打算点到为止。偏朱见深也并不打算服软,虽然力有不逮、仍兀自强撑着。不知为何,演武场内的其他人觉得今日气氛十分古怪。只是场中这两位的身份实在不是他们能够随便质问的,因此眼看着袁彬步步紧逼,而朱见深不发话,竟没有人开口阻止。
好在一褐衣人飞身上了演武台,分开了两人:“袁彬,你竟敢以下犯上?”一开口,就是不留情面的质问。
这人正是东厂厂公薛时均。他见袁彬低头不语,只冷笑一声继续道:“人都说锦衣卫指挥使忠君爱国,依咱家来看,却是不过如此。竟为了一己私欲做出犯上之事来。”
朱见深此时业已力竭,伸手抹了一把汗水,朱见深开口阻止:“厂公,不必再说。”言毕,也不再理睬矗在原地的袁彬,兀自前去沐浴更衣了。
袁彬虽然耿直,但却并不是傻子。不然的话,也就成不了锦衣卫总指挥使、天子的心腹了。往日里袁彬对朱见深来说也是亦师亦友的存在,然而自从英宗的赐婚旨意之后,注定就都要改变了。
想起方才切磋之时自己在袁彬耳边说的“今后不准你再惦记着柏芷,连想都不行!”,朱见深露出了一抹微笑。若不是自己说了这样的话,想来袁彬也不会如此气急败坏吧。
虽然他娶柏芷,乃是因为英宗的赐婚圣旨,但是确实是夺了袁彬的心头挚爱。然而既然已成事实,那么不止自己,就是袁彬,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本来他心内对袁彬尚有愧疚之心,是断不会主动提起柏芷的。然而今日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却听到夹道那边有一个小宫女儿和袁彬正在轻声说话。按捺不住自己好奇心的太子殿下偷偷绕到了另一头的墙边,却听见了“柏妃娘娘”、“太子”等字眼。
太子殿下一下子怒火中烧。不仅因为袁彬还存着不该有的念头、私下打听柏芷之事,更是惊觉袁彬的不可靠。
锦衣卫不仅直接听命于皇帝,可以逮捕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也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他们的权利,是不是过大了些?而袁彬这个锦衣卫总指挥使,又是不是太闲了些?
然而现下东厂与锦衣卫不仅是皇帝的心腹、更加相互制约、不至于出现一方独大的局面,这也是明朝历任皇帝苦心经营的平衡局面。别说现在朱见深仍是太子,便是他日后登基做了皇帝,也不可能轻易打破这个平衡。最重要的是,现在他的心腹仍旧尚少,而这看似花团锦簇的大明朝的背后,蛀洞也是不少。
朱见深这才在演武场上警示袁彬,希望他能收敛一二。好在袁彬虽然表现地十分愤怒鲁莽,甚至已武力相逼,却也安了太子的心。虽然他对于柏芷一事尚不能释怀,但却仍旧是那个耿直可用的袁彬。
希望经此事,袁彬也能慢慢放下柏芷。
说起来,原本惦记着别人的妻子就不是什么正当的事情,对不对?
太子殿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原是不得不遵从父皇的旨意娶了柏芷,甚至还曾因为坏了袁彬同她的姻缘而自责过。但是现在,自己心里面却越来越放不下那个小姑娘了。
☆、第二十六章
朱见深晚上到清漪阁的时候,柏芷仍旧倚在榻上看话本子。因着一连十几日宿在清漪阁,这里的奴才也摸清楚了太子殿下的脾气,知道他不喜欢众人劳师动众地在殿外迎接他,反倒喜欢给柏妃娘娘来一个措手不及。因此当朱见深出现在清漪阁外,制止了通报的小太监之后,所有的奴才们也就知趣儿地不说话。太子殿下就这么畅通无阻地入了寝殿里头。
看着柏芷认真入迷的样子,朱见深竟觉得这样子恬静的柏芷也让人心生怜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抱在怀里亲亲。
不过须臾,太子殿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恶作剧的笑容。生了坏心的太子殿下静悄悄地绕到了柏芷的身后,伸出双手一下子蒙住了柏芷的眼睛。
蓦然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柏芷有些不知所措。手中的话本掉落在地,原本靠着的迎风枕也不知怎么的,跟着话本子一起掉到了地上。猛然失去了重心,柏芷整个人都往右侧倾倒,眼看着就要摔在榻上。
紫檀木的贵妃塌,只在两侧放了两个迎风枕,好让坐卧之人舒适一些罢了,倘若真要摔上去,那还是很疼的。太子殿下本来只是想要逗一下柏芷,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想到这姑娘娇柔的肌肤,这么倒下去肯定又要红肿了,太子殿下马上松开了蒙住柏芷双眼的双手,转而向前探身抱住了她,试图阻止她的下落。哪知道由于用力过猛,两人就这么一起脸贴脸、口对口地倒在了榻上。
太子殿下好歹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的双手环住了柏芷,保护住了她的后背。
然而现下这场景却实在是太尴尬了。太子殿下整个人都压在柏芷身上,唇还紧紧贴住了柏芷的唇。纵使已和这个男人有过夫妻之实,但是柏芷的脸还是一下子就红了。她伸手抵住了紧紧贴着自己的宽厚的胸膛,将紧贴着自己的太子殿下推开,借此躲过了太子的唇。
柏芷强作镇定,板起了脸孔道:“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她平日里清冷的嗓音似是染上了一层蜜糖似的,变得娇柔起来。与其说是在责怪太子,还不如说是在娇嗔埋怨。
哎呀呀,小芷儿的脸都板起来了呢!原本只想戏弄这小姑娘一番的太子殿下终于打起了精神,抱着柏芷一同从榻上坐了起来。
然而正当柏芷以为太子殿下会放过自己的时候,他却一个打横,将柏芷抱了起来,朝着床榻走去。不仅如此,当两人坐到床上之后,他马上动手解起了柏芷的衣带。
柏芷已经快要被太子殿下这孟浪的举动给吓傻了,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柏芷“啪”地一下拍掉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