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一旦应下她力求决不食言。
脑海里又浮现了那少年的眼神,苏灿灿微微勾出一抹轻淡的笑意,她发现,人还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比较可爱,不论是谁一旦披上了意识的支配随即而来的就是避免不了的欲望的暴露。
明明昏迷的时候那么诚实想喝水会喊,冷了会抱住温暖的东西,可醒来之后明明也饿却偏要硬忍着拒绝送到嘴边的食物。这是对她的防备?还是他的自尊在作祟?
苏灿灿的嘴角越翘越高,之后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多有趣儿的人啊,仅仅过了一夜就判若俩人,昨日还那么真诚的向她道谢,今天就又防备起她来了。人,果然是难以交心的物种。
苏灿灿抬起手指抹去眼角笑出的泪,加快了脚步向她的第一个食物源刘府走去。她今天出来的时辰已经有点儿晚了,这个时候刘府过了饭点应该也有一刻钟了吧。不知道二狗他们是不是已经去过刘府讨过剩饭了,若他们讨过了,那自己现在去估计也要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二狗是西城这边小乞丐中间年龄最大的一个,有十二了吧。
他八岁就开始在西城乞讨,听说他爹以前是个杀猪的屠夫,生性好赌,赌输了回家就打老婆,后来老婆被打死了,他就开始酗酒打孩子,而且越赌越上瘾,最后家被败光了,为了还债他要把自己年仅四岁的女儿卖去勾栏,就是那天晚上二狗杀了他爹,带着他妹妹逃到了瑶城,开始靠乞讨过活。
一年前苏灿灿刚重生那会儿,在西城这边乞讨没少挨欺负,有一次被二狗看见她与几个小男孩为了一个白面馒头厮打,二狗竟然莫名其妙地帮她打跑了那些人。
那馒头沾了泥被二狗捡起来塞到她手里,苏灿灿没说感谢的话,当下便分了半个馒头给二狗,他没要,冷冷地盯了她半晌,说:“自己讨到的吃食就是自己的命根子,不看紧了,遭了抢你就只能死!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吧?”
后来时间长了,苏灿灿经常能听到一些关于二狗的事,二狗很能打,下手狠不留情,他讨到的物品谁都不敢抢,他护着的人谁都不敢动。他护着的人是她妹妹小娟,小娟八岁了,从没出来讨过一次饭。他们住在城西一处据说闹鬼的废宅子里,四年之内小娟没迈出那宅子一步,见过她的人寥寥可数,都是平日里受过二狗照护对他死心塌地的小乞丐们,而苏灿灿有幸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苏灿灿记得那天也是刚下过雨,她刚从刘府要出了两个热乎乎的窝头揣在怀里还有些烫,走了没有十步就见二狗迎面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绷着脸额头上青筋暴着,苏灿灿以为二狗是来跟她抢吃的,没等他说话便主动拿出一个热窝头递了过去。
那想到,二狗根本看都不看窝头,劈头盖脸地一把抓了她疯了一样地往回跑。苏灿灿不知他要干什么一边挣扎一边打他,可是没有用,二狗很坚定,手紧紧攥着她细瘦的腕子,骨头隔得她生疼。
直到将她拉进了鬼宅的大门,二狗才放开她,指着一间紧闭房门的屋子,对苏灿灿吼,他带了哭腔说:“你进去,你快进去,你是女的对吧,你快进去,看看小娟为什么哭?她不让我见她,她说我是男的不让我进屋,她都哭了三天了,一滴水都没有喝过……”一边说一边靠着墙根滑坐到了地上,双手抱着头,那身影像一片残败的叶子那么悲凉。
苏灿灿没见过这样的二狗,没再多问,敲开了小娟的门就见一水灵灵的小女孩围着一卷干净的旧被子站在眼前。
若不是亲眼所见苏灿灿绝对无法将眼前这个女孩划到乞丐的行列里,她被保护的太好了,就像一朵温室里的花儿,生活{炫残{书酷{网 的风雨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的眼睛里还保留着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纯真。她的眼睛那么亮,挂着泪水就像一条清澈透亮的小溪,却狠狠地刺痛了苏灿灿的心。
苏灿灿不喜欢这样的小娟,她就像一个处于乞丐圈中的异类时刻提醒着苏灿灿此刻的生活有多么不堪。
她漠然地问清楚了小娟哭泣的原因,原来这孩子被哥哥过渡保护着吃得好穿得暖睡得香无忧无虑,身体的发育有些过快,还不满八岁的小女孩竟然已经涨起了乳核,这种不正常的发育自然要比正常的发育更疼,难怪她会哭得这样厉害。
苏灿灿自己有三世的人生经验知道该怎么安慰这样的孩子,她耐着性子哄好了小娟,又教给了她一些有效的推按手法,看着她睡着才开门出去。
二狗在外面等着也很焦急,见她出来便一下蹿了过来,一迭声地追问小娟怎么样。
苏灿灿很烦,她根本就不想说话,看了二狗一眼,只说了句:“你放心,她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小孩子闹脾气而已。”
二狗将信将疑,不过对苏灿灿倒是从此感激上了,很多时候二狗都会照顾她。而小娟也因此喜欢上了苏灿灿这个姐姐,时常吵着闹着要见她。
苏灿灿对这一切表现得很漠然,甚至很多时候她有意躲避不与他们过多接触。但二狗似乎对苏灿灿的冷漠不以为然,只要小娟闹着要姐姐,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将苏灿灿拉去他们的鬼宅。
久而久之,苏灿灿到成了他们‘家’的常客,以至于西城的小乞丐之间慢慢传开了一条公认的流言,都说苏灿灿是二狗看上的人将来是要做他媳妇的。
苏灿灿对此不以为然,她很清楚例如娶媳妇生孩子成家立业这种在一般人眼里最平常不过的事对于他们这些乞丐也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想。当你都不确定自己明天是不是还能有饭吃有地方住会不会生病会不会死时,一切有关于未来的事情都只是美丽的泡沫。你能看到的还只是眼前这块天手边这点事,所争取的还是那口能活命的吃的。
但是苏灿灿对于未来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她的想法却绝不能说给任何人听。
第八章 仇人见面
更新时间2010…11…10 20:17:46 字数:2230
刘府在瑶城不算是最富裕的大家,最多算是小康之家的水平。刘老爷早年闯荡过江湖,是一位练家子,后来娶了妻便安稳了,在瑶城开了家小武官平时带带徒弟接些压镖的买卖,在西城这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
他的夫人李氏是个吃斋念佛好施舍的心善人,这一带的小乞丐多半都会来他家蹲饭点。
苏灿灿今天来的晚了,本来就是抱着碰个运气讨点残羹的心态,没想到她今天的运气很壮,赶到后门时正好遇上刘夫人李氏的大丫鬟喜珠回家省亲,苏灿灿立刻摆出一副奄奄一息的饿死鬼状就在喜珠眼前摇晃着摊倒了下去。
喜珠一惊,赶着小碎步冲到苏灿灿面前将她扶了起来,一边回身吩咐守门的婆子赶紧着去厨房拿两个热馒头来,一边轻拍着苏灿灿的脸问:“你怎么样?你醒醒啊,你别吓唬人啊,阿弥陀佛,你醒醒啊,醒醒……”
苏灿灿听见有馒头心里挺高兴的,喜珠叫的急切,苏灿灿不忍心让这个心善人太过担心,只又装了一小会儿便慢慢睁开了眼睛。
细长的眼睛形状很好看,却因为没有光泽显得人有些混沌呆傻。
苏灿灿一醒,喜珠立刻欣喜地将她抱在了怀里,苏灿灿连忙挣扎,弱弱地抗议道:“姐姐,我身上脏……”
“没事,夫人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众生本是平等的,我不嫌弃你,你饿了吧?”喜珠笑得很温柔。
苏灿灿第一次在古代听人说出众生平等这样的话,一时间还真有些惊讶,她呆呆地点了点头,“饿。”
喜珠往后门看了一眼,那婆子已经捏着两个馒头端着一碗粥出来了,看见喜珠抱着苏灿灿,远远地便吆喝起来:“哎哟,真是作孽啊,喜珠姑娘你怎么这么不注意?啊?你看看这种小野狗身上要多脏有多脏,你抱着她就算不怕脏了自己的衣裳那万一沾上些不干净的东西过了晦气给夫人动了胎气可怎么办啊?”
“住嘴!”喜珠历喝一声,俨然她在这府里还是有些地位的,那婆子被喝斥了倒是乖乖闭了嘴,不过那不屑的眼神明摆着是心里很不服气的。
喜珠接过婆子手里的粥满意地点了点头,夸奖了句:“你倒是个会办事的!”
婆子献媚一笑,道:“嗨,跟着姑娘学多了自然也有了些长进不是?这粥啊,是夫人赏的,夫人还夸姑娘学佛学的精进,说赶明个一准儿给姑娘挑个好人儿——”
喜珠没接话,脸到有些红了,端着那粥送到苏灿灿唇边,问:“你先喝点粥吧!”
“姐姐,我自己有碗。我用我自己的碗吧。”苏灿灿装出极虚弱的样子挣出了喜珠的怀抱,她坐直了身体,从夹袄宽大的袖子里摸出自己的碗,举到喜珠面前,忽闪着一双无神的细长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喜珠一阵心酸,擦了擦眼角,忙将那粥倒进了苏灿灿的缺角破碗里。苏灿灿双手捧着碗吸溜吸溜地几口就喝了个干净,然后打了个嗝。
喜珠又将两个白面馒头塞给苏灿灿,苏灿灿接过馒头触手温热软湿滑香,当即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她飞快地将馒头揣进袖子里,给喜珠磕了个头,“祝夫人喜得贵子,祝姑娘喜结良缘。”然后爬起身飞快地跑开了。
身后传来守门婆子取笑喜珠的嘻哈声,还有喜珠急切的呼喊:“五日后我便回来,到时候你再来啊,我送你几件衣裳,一定来啊——”
苏灿灿脚下没停,也没回头,却大声地答应了声。
又被人当成流浪狗可怜了。苏灿灿心想。
跑过街角穿过小巷,苏灿灿一口气跑到了西城的主街上,这主街名叫瑶蝶大街是条南北向的街道很宽有三十米左右。街道两边店铺楼阁的种类琳琅满目,街面上摆摊叫卖的商品应有尽有。
苏灿灿一边喘着气,一边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慢慢地走着。她专心地看着面前的路,并不为这繁华的街景而动,因为这一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毫无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