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战争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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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战争实录-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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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法向来是白宫工作人员爱犯的毛病。”

基辛格和尼克松在对越和对华许多重大国际问题上不谋而合。基辛格主张必须尽早从越南脱身,必须改变继续孤立“共产党中国”的政策。在这些问题上尼克松也持有近似的观点。一年前,尼克松作为候选人曾应阿姆斯特朗的要求,谈了他对美国亚洲政策的看法。在《越战后的亚洲》一文中,尼克松非常重视对外关系协会新近完成的8卷本综合研究项目《世界事务中的美国与中国》。由于孤立北京的故伎显然已经失败,学者和官员们都表示在处理中国问题时要有灵活性。华盛顿正是在这个问题上把自己孤立于盟国。

在《越战后的亚洲》一文中,尼克松详细论述了这些观点。他指出,从长远来看,一旦印度支那这个头痛问题解决,美国就不得不与北京达成协议。与基辛格的看法一样,尼克松认识到美国的卷入所造成的混乱影响。他哀叹越南遗产“将使美国极不愿意再次以类似的干预形式卷入这类情况”。他还呼吁对中国采取“更强烈的现实主义态度”。

外交政策专家们对其他国家的抱怨很是担心,同样,对国内因越南战争而提出的异议也十分烦恼。像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威廉·富布赖特这类“温和派”,在1965年美国占领多米尼加共和国后就与“主流派”看法决裂,在越南问题上也同约翰逊政府存有很大分歧。他指出:“哈里·杜鲁门以后的历届总统为了加强白宫在外交上的权力,夸大了苏联的威胁。”他建议美国外交政策“不要过多注重使用武力和对抗革命”。

1966年后,林登·约翰逊在大学校园里成了不受欢迎的人。报刊和电视在这方面作了大量报道,说约翰逊、国务卿腊斯克、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和战地司令威斯特摩兰将军等人,在预见尽快结束越南战争时遇到了困难。“行政当局的道义权威看来已被推翻”。

尼克松对基辛格的任命赢得了整个政界的称赞。“保守派”的《国民评论》称之为“很好的消息”。《商业周刊》也赞扬他“不在乎硬的和软的标记”。“开明派”的《新共和》高兴的是,“这位哈佛教授以他具有的精细构思(这是尼克松所缺少的)来分担核时期外交政策的责任”。“正是这一点构成了基辛格后来令人着迷的大部分基础:一个庸人政府中的一位真正的知识分子和有识之上。”曾一度在肯尼迪和约翰逊政府国防部中任职、当时是基辛格哈佛同事的亚当·亚莫斯基曾对《时代》杂志说:“得知有基辛格在那里,我们每晚都能睡得踏实些。”《新闻周刊》把基辛格描绘成“一只温和的鹰,一只警觉的鸽子”,并希望对他的任命“将有助于当选总统与学术界之间的沟通”。

从一开始,基辛格就向尼克松陈述了他对国家安全体制的看法。他强烈主张顾问不能只当一名处理各官僚机构发出的大量文牍的协调人。这只是等待国务院、国防部、财政部或中央情报局呈报计划,然后从中作出选择的做法将不能使总统在外交决策中居主导地位。他可能是位决策者,但他并不是政策的始作涌者。

这些建议正中尼克松的下怀。1969年2月7日,白宫宣布“总统已经表示,今后国家安全委员会将成为讨论需要总统作出决定的外交政策问题的主要论坛”。基辛格特别强调这一新体制将为总统提供“创造性的系统计划,确定事实和一系列完整选择”。基辛格向尼克松进言道:“至关重要的是,70年代的外交政策需要富有想象力的思想。在一个急剧变化的世界里,我们再也不能只满足于熟悉的观念或以为未来一定是将来的投影。”

白宫和国家安全顾问争取主导地位的另一个潜在对手是国防部。它的预算超过700亿美元,拥有35000名文职官员和近300万的武装部队。尼克松转向国会寻找一位能主持摊子庞大的国防机构的人。来自威斯康辛州的众议员梅尔文·莱尔德,是位在国会已作了21年的议员,担任军事委员会的成员,当时已上升到少数党督导的位置。1967年,这位威斯康辛议员逐渐相信,由于美国每年将额外的200亿美元用于越南战争,严重损耗着美国军队的实力。所谓物质的“吞食”——向在越南领土上的53。5万野战部队提供装备、给养、工薪的费用以及对南越、南朝鲜和菲律宾军队提供的津贴——使得美国对其他方面投入的力量所剩无几。

莱尔德还担心对越南承担过多责任,使美国不大可能在任何其他地方使用军事力量。随着莱尔德敦促迅速结束在越南的卷入,基辛格认识到五角大楼的首脑将是一位国家安全委员会独断外交政策做法的潜在竞争对手。尼克松发现,“某些由他选择的阁员很快就给他带来麻烦”,因此,他“开始通过自己的高级助手来指挥他们”。

基辛格位于白宫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室,与总统地点上的接近是非常有利的。他作为总统特别助理的地位,这使他无需通过参议院的认可,也使他的工作较易进行。他不必打乱自己的日程安排去国会山作证,但却可以通过每天早晨8点钟向总统作日常汇报的办法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1969年1月20日下午,在理查德·尼克松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亨利·基辛格准备的关于国家安全组织的备忘录。《第二号国家安全决策备忘录》代表了把外交权力集中到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手中的努力已发展到顶点。所有参与外交事务的政府机构——国务院、国防部、中央情报局、国防情报局、财政部和其他一些可能涉及海外事务的部门——都必须通过国家安全委员会来协调它们的活动。尼克松签署了这一命令,指示所有机构均要通过基辛格办公室向总统呈报文件。更有甚者,除了能在其他机构的竞争对手中精心设计出一项共同政策外,国家安全委员会还能从他们那里获得信息和政策。

基辛格希望能够“确保决定”的自上而下“畅通无阻”。他在工作中干劲十足,精力充沛。从他上任的第一天起,他就对自己的想法充满信心,他一天到晚在动脑筋。基辛格的一位同事,对他作了如下的评语:“他对琐事最不耐烦。要是有什么人打扰他,或者有什么事打扰他,他会简慢无礼,甚至粗暴无情。另一方面,如果真碰到一件难办的事,这家伙的脾气就迥然不同了。当他面对严重局势,处于千钧一发之际,反倒非常冷静但是他也善于用一种很适时的幽默感来冲淡‘紧张气氛’,然后就很快抓住这时在众人中涌现出来的好主意。”

基辛洛甚至在进入政府的最初几个月里,他后来那种智囊人物、头面人物、秘密使者的形象便已露端倪了。在共和党的高层人物中,能同他竞争的人寥寥无几,唯一可以较量一下的要算是马撒·米切尔了。基辛格一跃而成为超级明星,米切尔公开地把他称为“自命不凡的狂人”。基辛格却满不在乎,他干脆把这个评语转而当作一种恭维话来看待。他宣布说:“在哈佛大学,我花了10年功夫才弄得我周围的人都把我当作仇敌,我要大家知道,在这里我只花了18个月。”

当时,越南问题是外交难题的核心,基辛格和尼克松都决心让新政府免受造成林登·约翰逊1966年以后日子难熬的那种地位衰落之苦。巴黎和谈必须取得明显进展,军队必须撤出,伤亡必须减少,盟国必须和好,国内“和平运动”必须平息,与此同时,必须让南越政府“确信华盛顿在战争中仍支持它”。基辛格的一位助手曾说,国家安全委员会主管想谈成一项“河内将签署的协议,据此,我们的战俘将遣返,我们的卷入也将停止。他甚至坚持我们能得到更好的条件或者西贡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观点”。这位助手还说,另一方面,尼克松则相信,“通过谈判结束战争的唯一办法是向河内和西贡证明‘西贡能赢’。而这一手要干得利落,一方面要保持国内鹰派和国内战斗者的信心,同时又要劝说其他人相信战争形势在恶化”。

妙哉!妙哉!这可真是“一厢情愿”啊!这个棘手难办的重要差使就交给亨利·基辛格了。欲知这位总统“智囊”如何施展他的权谋和才华,且看下章分解。

第四十二章 绞尽脑汁

身负重任心情重,问题棘手非轻松;

朋友面前已夸口,绞尽脑汁务必成。

亨利·基辛格对尼克松总统交给他的这项解决越南难题的任务,持乐观态度。他相信只要外交和武力结合得好,就可以产生约翰逊政府多年来未能到手的那种奇迹。他对哈佛大学以前的同事们说:“请放心,不消几个月我们就可以摆脱出来了。”他对一批来访的反战的学生们拍着胸膛表示:“你们给我6个月的时间,到时如果我们还没有结束战争,你们回来把白宫的铁栏杆砸烂好了。”

基辛格认为,约翰逊政府在越南问题上所以失败,是因为它没有一个计划,没有一个战略指导方针,既不能取胜,也不能脱身,只得身不由己地从一个灾难滑向另一个灾难。这些人活该受历史的严厉裁判。基辛格自觉高人一筹,他肯定自己能在别人失败的地方获得成功,因为他有一个计划,他甚至在搬进白宫办公以前就将计划拟好了。

基辛格首次关于美国从越南脱身的计划,刊登在1969年1月号《外交》季刊上。这篇题为《论越南谈判》的文章,引起了各个方面的广泛注意。这篇文章确实是向新任总统提供了一个通过谈判来达到美国撤出印度支那的理论根据,因而也就成了以后4年白宫所提出一切方案的起点,对于巴黎的谈判人员来说,基辛格的文章的关键在于为陷入僵局的会谈提出了一个新想法。基辛格指出:有关各方面都知道,谈判方式的重要性可以说并不亚于谈判的内容。他提议采取一种新程序来打破僵局,这种程序后来被称为“双轨”方式。

所谓“双轨”方式,即是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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