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逃台前发出的最后通缉令 薛家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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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逃台前发出的最后通缉令 薛家柱-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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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经过反复研究,认为你接办最为合适。”

  赵光明从喉底冒出一股冷气,只得强咽下去,心里暗暗叫苦。他毕业于四川大学,抗战胜利后到南京警察局任职。所以1948年底南京城里发生的一连串大案,他不光了解,而且都参加办理。那时,他们跟着警察局长尤大维像一群没头苍蝇,东奔西忙,疲于奔命,最终还是一事无成。不光一个案子没破,而且风波越闹越大,到后来简直是不可收拾。

  南京解放时,赵光明已在地下党影响下认清国民党已穷途末路,积极靠拢党组织,决心弃暗投明。他配合解放大军进城,保留下很多有价值的档案材料。这样,解放后就留在市公安局工作。由于他熟悉国民党军、特、宪、警的情况,协助领导破获了好几个潜伏下来的国民党敌特分子。照理说他立了功,应该受奖。可他坚决推辞不要,而把功劳归于领导。他始终对自己解放前那段历史感到不安,别人一提起就心惊肉跳。忘掉吧,统统忘掉!他希望所有人都忘掉他曾在南京市警察局于过差,当过伪警员。

  可是,领导不光不忘记,反而老提起他这段历史。现在又把调查杨丽兰的任务交给他,他真如吃下一只红头苍蝇,心里难受得直想呕吐。他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个任务,没精打采地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天空下起了霏霏细雨。他长时间凝视着杨宇环这封揉得皱里巴叽的海外来信,神思恍惚地听着雨点打在瓦脊的单调声音。

  他冥思苦索着破案线索。几天下来,一无所获。他预感到这次又将卷入10年前那桩无头案,前景不妙。

  月亮湖,一个多美的名字,使人一下想起九天云霄。可它不在天堂,而是苏北一个小村庄的名字。

  不知什么原因,这苏北的一大片土地,在解放前赤地千里,荒无人烟。

  有的说是因为连年战争,这儿自古就是战场;也有的人说这儿主要是地处淮河下游,洪水泛滥,常把庄稼一冲而光。人们无法在这块广袤的土地上生活下去,只好妻儿老少背井离乡,让这大片土地荒芜着。

  解放初期,一连串的政治运动,收审了大批政治犯。现在有的监狱不够用,就看中了这片荒地,改建成劳教农场。取了一个很诗意的名字:月亮湖农场。因为在农场中心有一个月牙形的湖沼,不知古代哪个文人墨客卖弄风骚取名为月亮湖,才使这一大批劳改犯,有幸在月宫生活。那些没有探过监的家属,在信封上一写上“月亮湖农场”,就以为那是一个充满童话情趣的地方。

  不错,经过10年的开垦,这个大片泛着盐花的荒碱地,已变成绿油油的水稻田和银灿灿的棉花地。月亮湖四周,也建造了一排排整齐的瓦房。虽然劳改犯住的低矮的平屋,比城市的牢房好不了多少,但管教干部那几幢楼房还是为这片荒芜的土地添上一丝春色。特别是月亮湖畔,种起了一批杨柳树。

  现在绿柳已成荫,映着黄浊浊的湖水,倒也别具风姿。特别到了有月亮的夜晚,湖水颜色看不清了,只见一片清朗的月光,分外能勾起劳改犯和管教人员的思乡之情。在这点上,月亮湖这个名字还是取得很好的,能给人很大的157慰藉。

  这天下午烈日当头,天空喷洒火一般的阳光,双脚踩在田水里都感到发烫。一望无垠的稻田里,劳改犯正忙着夏收夏种,当时流行的称呼为“双抢”。

  即抢收抢种,一边割早稻,一边把晚稻秧苗插下去。

  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田里的人被烈日和田水蒸烤着,真像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一样。身上的皮肤已晒脱了一层,但大家还是在埋头干活,一声也不吭。几年劳改下来,干活都比较自觉了,只有这样,才能赎清自己的罪行。即使这样的大热天,也没有人敢偷懒。在这样火辣辣的太阳下,你想躲避一下也没有地方。

  一辆自行车沿着田间路急驰而来。那个身材高大的管教干部老远就亮着大嗓门在喊:“尤大维——尤大维!”

  尤大维?不就是解放前南京市警察局长吗?是他,正是他!只见从一批弓腰弯背的人中间,站直了一个人,朝田塍上骑自行车的人喊:“曹队长,喊我有什么事?”

  “到场部保卫科去一下。”

  “去保卫科干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对方显得不耐烦了。

  尤大维慢吞吞踩着泥水向田膛走去,心里好似七八只小猫在搔心,卟通、卟通地跳。眼前是耀眼的阳光,他那双眼冒着金星,几乎要晕倒在滚烫的田水里。

  你绝对认不出这就是当年的警察局长,当年的威风一丝一毫也见不到了,仿佛换了一个人。原本不高的身材,现在变得又黑又瘦。那时已开始谢顶,现在干脆成了一个大光头,像个风干的柚子,凹凹凸凸,还有不少疤痕。

  当年已隆起的腹部,现在积存的脂肪早已耗光,肚子不光瘪了下去,连背也驼了。这样,干起活来,也省得弯腰收腹。有时,他干脆跪在田地里劳动,像条狗。

  “曹队长,有什么事这么急?”尤大维已爬上田塍。

  “叫你去就去,少噜嗦!”管教干部前脚已跨上自行车,“你赶快跑步到场部。”

  管教干部已骑车在前头走了,尤大维只得在后边一路小跑起来。他一颗心忐忑不安,脚底下也不由得一高一低,像踩在棉絮上。这一去会是什么事呢?尤大维心中一阵惊慌,身体更剧烈摇晃,差点一头栽进秧田里。

  “尤大维,你认识赵同志吗?”

  尤大维擦掉蒙在眼前的汗水,定眼一看,才认出坐在眼前的赵光明。他来劳改农场找我干什么?难道是来清算当年的旧帐吗?他的心突然揪紧,不由得感到阵阵绞疼,额角上的汗水更加不住地冒出来。这一路小跑,已跑得他上气不接下气,只好气喘吁吁地回答:

  “认识,我认识。”

  赵光明见当年的顶头上司这档满头大汗,也动了恻隐之心,连忙把自己手中的扇子递给他:“你快扇一下,慢慢说。”

  赵光明接受了任务,马上想到尤大维。要调查杨丽兰,找当年的顶头上司是最了解情况的。可现在一见面,又不知说什么才好,连用什么样的称呼都喊不出口。

  “这位是省城公安局来的赵光明同志,向你进行外调。”姓曹的管教干部这才说明把他叫到场部来的原因,“你要如实提供情况。不得弄虚作假,知道吗?”

  “知道,知道。”尤大维连忙对当年的下属刮目相看,弓背弯腰,不住地点头。点得额角的汗珠啪啪往下掉。

  一听说是外调,尤大维就放心不少。他也顾不得体面了,干脆脱下身上破衣,当作毛巾去擦汗。嘴里一边唔唔地答应着:“只要我知道的,一定提供,一定,一定。”

  赵光明这才打开笔记本,很自然地叫出了第一句:“尤大维,你还记得杨丽兰这个人吗?”

  尤大维一怔,马上眨巴着眼睛说:“记得,不就是南京解放前夕发生的最后一起大案吗?怎么,难道破案了?”

  “没有。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解调查杨丽兰的下落。”

  “这叫我怎么知道。”尤大维冲口而出,“在解放前那几桩案件中,要算这桩最没头没脑。情况你也”

  尤大维虽把话煞住,赵光明倒并不在意,反而很坦诚地说:“杨丽兰一案的情况我确实清楚,是有些神秘莫测。当时我也怀疑过,是不是国民党上层人物故弄玄虚,制造了一个假案,其实杨丽兰失踪纯属子无虚有。”

  “你是说杨丽兰失踪根本没有这件事?”尤大维叫了起来。

  “不,那仅仅是我个人的怀疑。”赵光明拉开了公文包,“现在,她父亲从海外来信,寻找亲生女儿,说明杨丽兰确实失踪了,到现在还是没有音讯。”

  赵光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了杨宇环的信,交给了尤大维。尤大维看了很久,很久,一声不吭,似乎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

  烈日已收起烈焰,火轮滚下地平线,只留下西天的火烧云。

  劳改犯人已从田间收工回来,在月亮湖边用脸盆、铁桶舀起黄浊的湖水,泼头泼脑地淋着。有的干脆脱得精光,享受一下难得的凉爽。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时传进场部保卫科的办公室。

  外调继续了两三个小时,赵光明和尤大维的谈话始终断断续续,无非把当年的材料重复了一遍,没有提供丝毫的新情况。

  “赵,赵队长。”尤大维喘着气,“我人老了,脑子也糊涂了,再说10年前的事也不大想得起来了。唉,我很想立功赎罪,就是提供不出什么材料,实在对不起,对不起!”

  尤大维像一头心力交瘁的老牛,躺在树荫下只有喘息的力气,派不上什么用场了。赵光明只好失望地合上笔记本,准备让尤大维回宿舍去洗澡、吃饭。

  这时,从隔壁房间走进一个人,身上也穿着管教人员服装,眉宇间有股逼人的英气。他神态安详地喊:“尤大维。”

  “在!”尤大维一见到他,马上本能地立起,一副惶惊的样子。“石队长,有什么吩咐?”

  “你再想想,这个杨丽兰当时在南京,还有什么亲戚吗?”

  赵光明见这个陌生的管教干部突然插进来,心里很不高兴。但见他如此关心这个案件,尤大维对他的话又似乎很重视,也只好暂不吭声。

  “我记得,”尤大维眼睛眨巴得更快了,像在努力回忆,“她在南京无亲无眷,只有一个同乡女友。但那个女友也像影子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其他好像再没有任何亲友了。”

  “外地呢?还有亲友吗?”

  “哦,对了,”尤大维一拍脑袋,高兴得如同小孩般呼喊起来,“我想起了一个人。听说杨丽兰有个舅舅在浙闽赣三省交界的衢州开店。”

  “杨丽兰还有个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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