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逃台前发出的最后通缉令 薛家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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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逃台前发出的最后通缉令 薛家柱-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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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仲洲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半个月后,他从发下的生活费中拿出7角送给小姑娘。小姑娘也感动了:“想不到你这叫花子模样,还挺讲信用。上次我只是随便说说,谁稀罕这7毛钱,拿回去吧。”

  修好水库,黄仲洲带着罐子和古币到兰州,准备送给博物馆。陶罐只要粘合一下,就能修复好。

  他几次在博物馆门口徘徊,踯躅了半天,还是不敢进门。他怕引火烧身,担心人家追问他的来历和身份,而使南京的事东窗事发,结果收不了场。他这一身打扮谁会相信他?中午饿得肚皮贴着脊梁骨,只好进一家饮食店。见一个风度不俗的青年正在吃饭,剩下不少菜和大半盒饭。黄仲洲顾不得脸面,跪过去,结结巴巴说:“同志,你吃不完,能留给我吗?”

  “好吧。”那人一见他,厌恶地站起来准备走,生怕染上肮脏。

  黄仲洲急不可待地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吃起来。这青年一眼瞥见地上的破柳条筐,不由眼一亮,“啊——,老头,你这玩意哪弄的?”

  黄仲洲心里明白,只顾吃,不作答。

  “老头,我出100元,你把这玩意卖给我吧。”

  这一说,引起四周用餐顾客的注意,纷纷围了过来。“什么东西值100元?”

  黄仲洲早已风卷残云般扫荡完桌上的饭菜,提起篮子,拔腿想走,可哪走得了!早被人围住了。

  “老头,若嫌少,我再加50!”

  “不卖,多少钱也不卖。”黄仲洲被逼急了,冲口而出。周围人群中,顿时像油锅里放了把盐,炸开了。

  “这老头,一只烂罐子,一堆破钱,人家给100元还不卖,真该讨饭。”

  “嗨,一个穷叫花,见钱不要,真不知好歹。”

  不料,这一来,惊动了对面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一看筐里东西,硬说是从博物馆里偷的,并报了案。黄仲洲第二次被带进公安局。在审讯中,尽管黄仲洲句句真言,可一个叫花子话,谁相信呢?因此判定他为盗窃犯,偷国家文物。

  这下黄仲洲有口难辩,心想:只要文物归国家,自己坐牢,总有出头之日。他默认了。几年来,他一直在祁连山下采石场改造。列车越过黄河,跨过长江,于凌晨5 时到达南京。

  古城沐浴在黎明的晨光之中,黄仲洲在石亦峰陪同下,走出仍是解放前建造的下关老车站,乘上水文秀专程迎接的汽车。黄仲洲看到那宏伟的挹江门,那宽阔的林荫路,那巍巍耸立的紫金山,心中真如扬子江的激浪在奔涌。我回来了,这儿的每条道、每幢建筑、每株草木,都是那么熟悉、亲切,连风都带有一种亲切的甜香。在大西北流浪10年,满眼是无边的黄土、风沙,今天看到这葱茏的绿色,真想大哭一场。即便在草上打个滚,也是很痛快的事。

  住进了原是A、B 大楼的军区招待所。石亦峰让黄仲洲洗个澡,又吃点饭,回到房间。石亦峰兴致勃勃地说:“走,我陪你去见一个人。”

  “谁?”

  “玉婉。”

  “不不不,”黄仲洲顿时惊慌,连连摆手,“再也不必了,我永远对不起她。我欠她的太多了!”

  “我已把你的情况告诉她了,她一直没结婚,在等着与你重逢。”

  黄仲洲心中有说不出的复杂感情,既觉意外,又感欣喜。这么多年,他不知玉婉是死是活,凭他的处境,也无法与她联系,只能深埋在心底。这次回南京,不可能回避这个问题,心里也想见她,没想到石亦峰已安排好了。

  “亦峰——”他深深地握住了石亦峰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亦峰,一切我都明白了,你都不必再说了。”

  “仲洲,只要你能谅解我们过去的误会,不再恨我就行了。”

  “不不,”黄仲洲咽下一口唾液,“我怎么能恨你!只是不知怎样报答你才好。亦峰,没有你,我哪有今天?玉婉也不会有像现在这样的日子?我不想伤害她了,我只想看看那批文物,这样,我死也安心了。”

  “仲洲,你别灰心丧气。”石亦峰竭力安慰他,“尽管我们在过去的日子里,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但在新中国的阳光下,你有权利得到你生活中应该得到的东西,重新获得幸福。”

  “不不,一切太迟了!我看了文物就离开南京,如果玉婉问起我,你就说我暴病身亡。”

  说到这儿,黄仲洲已满眼是泪。他不想再以自己的经历和处境,来搅乱白玉婉平静的心境。失去的岁月不可能再回来了。

  “好吧!你再考虑考虑,我们慢慢再商量。”石亦峰觉得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现在,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到局里汇报工作去。”

  黄仲洲感激涕零地送石亦峰走出房门,并一再说:“我钦佩共产党,钦佩亦峰兄的为人。”

  “冬冬冬。”

  “请进。”

  门虚掩着,石亦峰推门进来,白玉婉正在屋中拖地板。

  “玉婉,这下是大喜临门了。”

  谁知,石亦峰刚一开头,白玉婉脸色大变,拖帚掉在铅桶里,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石亦峰去甘肃,她开头并未抱太大希望,10年不见音讯,现在凭一封信去登报找人,真是大海捞针。几天过去了,石亦峰没有一点消息,白玉婉以为大约不会成功了,这样石亦峰就会很快回来。他们从此可以一了百了,心里再也不会有憾意。

  谁知,甘肃的长途电话传来了石亦峰激动的声音,让她大吃一惊,心里掀起强烈波澜,就像深古潭底搅起了泥水,再也不能平静。

  她想起在这10年里,自己经历的大起大落。同时爱着两个男人。而这两个男人又同样爱着她,他们都有非凡的才能,理应成为事业的成功者。由于时代的悲剧,使他们历尽劫难,在生活激流中浮沉。

  白玉婉只要有其中一个人便知足了,可命运捉弄她,两个人老是一前一后地出现在她身边。黄仲洲消失了10年,白玉婉整整等了10年。本应结束这等待,突然,黄仲洲又出现了。

  当水文秀前来通知她,他们快到南京了,她激动得夜不能眠,不知下一步如何安排。实在无法想象,也不敢想。

  清晨5 点钟,正是火车到的时刻。白玉婉便开始忙碌起来,今天是非同一般的日子,但她不知如何迎接它。她不敢相信自己有力量对付眼前的现实。

  现在,石亦峰一个人进房来,白玉婉一下失去理智,搞得惊惶失措。

  石亦峰似乎没事地拿起拖帚,帮她拖起地来:“他现在在招待所里。我先通风报信,等会儿他就来看你。”

  “不!”白玉婉大声喊了起来,嗓音也变了,“他还来干什么?这么多年音无音讯,他心中还有我吗?”

  “这能怪他吗?”石亦峰用双手扶定她颤抖的肩膀,像兄长那样关切地望着她,“他吃的苦少吗?心灵有深深的伤痕。作为妻子、作为老同学,不能再让他心的创口滴血了。”

  这轻轻的几句话,随同石亦峰热切的目光,溶化了白玉婉心灵的冰壳。红艳艳的太阳挂在空中,巷口汽车喇叭响了。白玉婉竭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走到门口。

  汽车停在门外,石亦峰和黄仲洲下了车,向小院缓步走来。白玉婉呆呆地望着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黄仲洲已换上了新的哔叽中山装,恢复了原来的风度。但脸上的皱纹和两鬓白发,掩不住岁月沧桑。一见白玉婉出现在门口,两人同时伸出双手:

  “玉婉”

  白玉婉迎上去,两只手各握住一个自己心爱的人。 

第35章

  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举行了重大文物案的开庭审判。主犯谢梦娇已畏罪自杀,从犯魏照暄、沈竹琴到庭接受审判。

  当石亦峰、黄仲洲、白玉婉等人步入法庭前去列席旁听时,内心有说不出的感慨。这座灰色的建筑物,也就是当年国民党时代的法院,高高的穹顶,阴暗的光线,连白天都要打亮电灯。人一走进,四壁就发出嗡嗡的回声,给人一种庄严、肃穆感。

  石亦峰等人坐在旁听席的木质长椅上。这些长椅都是硬木做的,显得非常粗笨、牢固。证人席上坐着水文秀,她特意换上了制服。正中的被告席栅栏内,站立着魏照暄和沈竹琴。这个一向自鸣不凡的魏照暄,今天耷拉着脑袋显得萎靡不振,头发又长又乱,像一蓬乱草,腮巴上也是黑碴碴的胡子。

  倒是沈竹琴显得毫不在乎,漠无表情地东瞧西看,还用手肘捅捅丈夫,叫他振作一些,别让别人小瞧他们。

  法庭宣布开庭。检察长宣读了有关这批文物失窃案的侦查终结。从头到尾作了全面回顾,并把来龙去脉作了交代。当宣读到田桂花就是当年的谢梦娇,隐藏在衢州近10年之久,利用魏照喧的旧关系,相互勾结,狼狈为奸,进行文物走私活动时,魏照暄当场叫喊起来:

  “不!这不可能,谢梦娇已死了10来年,田桂花不可能是谢梦娇,人死了不会复活。”

  “魏照暄,”法官威严的一喊,“你不是认识谢梦娇吗?”

  “对!”

  “你认一认,这两张照片是同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法官出示了两张放大照片。

  魏照暄从法警手中接过照片一看,非常肯定地说:

  “两个人!这张是谢梦娇,这张是田桂花。”

  “恰恰是同一个人。”律师非常肯定地说:“田桂花是谢梦娇的化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认识谢梦娇多年,这点还看不出来吗?”

  “对!”律师微笑了,抓住不放,“魏照暄,你同田桂花发生过性关系吗?”

  魏照暄一怔,只得支支吾吾说:“有过。”

  “你是否发现田桂花左胸乳房下方有一颗黑痣?”

  “这,我没注意。”魏照暄沉思了片刻后说道,“我们都是在夜里,没有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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