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24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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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谈24楼-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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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陈沉默了一下,回答说:“林老师,感谢您的认真负责,陈星的确没有去考试。因为我觉得考试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现在城市里初中文凭都没有的孩子,能有什么出路?”老师诘问。

       老陈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反问道:“文凭?那东西有什么用?能让陈星衣食无忧吗?我了解我的孩子”

       老师生气了:“您了解?您自以为了解!您不能什么事情都为他做主吧,不能管他一辈子吧?不管怎样说,学生必须完成9年义务教育。让我跟陈星说句话,我听听他怎么想的!”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是陈星:“喂?”

       林老师说到:“陈星,你听我说,别听你爸爸的,他的教育方式不对,你必须回学校参加考试,必须要完成学业!”

       陈星木木的“哦”了一声,林老师继续说道:“陈星,你爸爸不可能养活你一辈子,人一定要有一技之长,你以前学习也不差,好好考试,准能上重点高中你在听我说话吗?”

       陈星半天才回了一句:“在”

       林老师对他问道:“陈星,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心情不好?我会再跟你爸爸沟通的,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机会参加补考”

       老师话还没说完,陈星慢吞吞的打断了她:“老师累了挂电话了”

       “喂?”电话被挂断了,林老师握着听筒心有不甘:“看看这个老陈,把儿子折腾成什么样了,在这样下去,陈星非得抑郁症不可!不行,我得跟他父亲当面谈谈,他凭什么剥夺孩子受教育的权利?必须家访一次!”

       周末的时候,吃过晚饭,林老师赶到了陈星家中,敲了半天门,终于有人打开了房门,是陈星的父亲,他满脸倦容,仿佛非常憔悴。他看到林老师,明显吃了一惊:“林老师?您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当面谈谈!陈先生,您必须让自己的儿子去上学,再也不能把他关在家中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知道怎么教育孩子”

       “您知道怎么教育?您要是知道就不会这样对待陈星了,我告诉你,他有义务完成初中的学业,他必须去补考!让我见见陈星!”

       林老师想要推开房门,却被老陈抵住:“你不要进来,陈星不想见你。”

       林老师不肯离去,她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想见我?让我见见他!”她冲屋里喊道:“陈星,我是林老师,我来看你来了,同学们都很想你!”

       老陈拼命想把大门关上,可他似乎还没有一个弱女子有力气,大门被慢慢推开,他情急之下喊道:“你绝对不能见他!”

       这句话引起了林老师的怀疑,她盯着老陈:“你们到底把孩子怎么了?”老陈避开她的眼睛:“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这时候,里屋传来了陈星虚弱的声音:“林”林老师再也管不了那么多,她用力一推,推开大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虚掩着的卧室,一把推开房门,然后她感到一阵眩晕,赶忙扶住门框,因为面前的场景如此的不可思议:一个巨大的茧横放在床上,通过头部的位置依稀看见里面有个人影。陈星的母亲,蜷缩在茧的一角,她面色焦黄,瘦得已经不成人形,仿佛是被什么吸干了身体的养分。林老师的目光转移到她的嘴部,见她正缓缓的吐出一缕缕银白的丝线,正是这丝线,织成了那个巨大的茧。林老师吓的大叫一声,然而床上的陈母对她丝毫没有反应,专心致志的吐着丝,将它们一圈圈缠绕在茧上。

       老陈自身后悄悄走来,低声说到:“林老师,你不是要看陈星吗?”他的目光指向床上的茧。林老师摇了摇头,她不能相信眼前这一切,这一定是一场噩梦。随后,她听见茧中仿佛传来了弱弱的低吟:“林”不错,那正是陈星的声音!她顾不上害怕,发疯似的冲上前去,用力将巨茧从中扯开,露出里面的人。

       可就在林老师扯开巨茧的霎那,她终于崩溃了,她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恐惧与震惊,捂着脸大哭了出来。她看到里面的人,或者说里面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人形,他没有头,没有胳膊也没有腿。那只能算是一个通体蜡黄的巨大昆虫的蛹,它的四肢和头颅似乎早已退化,只能从身躯两侧看到一丝痕迹。蛹的头部,长着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那竟是陈星

       陈星见到自己的老师,似乎有些高兴,然而他的面部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那只是蛹上的一块表皮而已他咧了咧嘴,那嘴就是肥大身体上的一道裂缝,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林”林老师知道,他,或者说它,早已失去了语言的功能

       林老师感到胃中阵阵翻腾,她再也不忍看下去,掉头匆匆离开陈家,走的时候,她听见老陈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为了孩子我们只能做这么多了”林老师忍不住回头望去,她见到瘫坐在地上的老陈,正慢慢向床铺爬去,他的嘴里吐出许多白线,那白线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陈星,缠绕在陈星的身体上,慢慢的将他再次包裹

       完。

       老陈夫妇无疑是爱孩子的,只是他们的爱让那个孩子再也不能够从茧中出来。那颗蛹就像多年前我养过的蚕一样,在茧中慢慢腐烂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天国。请期待我下一个故事

         第六层601《芭比》

       我的侄女今年7岁,她有不下5个芭比娃娃,而她最喜欢的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津津有味的让那些塑胶小人围坐在一团过家家。5个娃娃全都浓眉大眼,可我怎么看也分不出它们之间的区别——它们好像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它们本来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珍珍跟父母一起来到大楼串门,大人们在房间中喝茶聊天,谁也没注意到,无聊之极的珍珍,拖着洋娃娃悄悄的溜了出去

       珍珍顺着楼梯间的空隙往下看去,回字型旋转着楼梯扶手,像一幅有魔力的画,深深吸引着她。她慢慢的顺着楼梯向下走去,最后,她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墙上的数字牌,那上面用红漆刷着一个大大的“6”。珍珍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又歪着脑袋想了想,决定去6楼看看

       她走在安静的走廊里,下午时分,户户房门紧闭,似乎大家都不在家中。珍珍抱起那个脏脏破破的芭比娃娃,问道:“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呢?”娃娃的眼皮是活动的,珍珍用力一摇,它睁开眼睛,胸口中的放声器发出声音来:“妈妈,妈妈!”

       珍珍用手指头点点它的脑袋:“你还会说别的吗?算了,我带你去转转吧。”她又重新抱好洋娃娃,在走廊里闲逛着。这时候,601的房门打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面孔,她似乎想要出门,但看见珍珍,她微微怔了一下。

       珍珍有礼貌的叫了一声:“阿姨!”那个女子盯着珍珍看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问她:“小妹妹,就你一个人吗?”珍珍想了一下,摇摇头,举起娃娃:“不,还有它!”女子笑了:“你这个娃娃太旧了,我房间里有很多又新又好看的洋娃娃,你想不想玩呢?”她说着,将门缝拉大了一些,身体让到一边,珍珍向里面望去,见客厅里沙发上,果然堆着各种各样漂亮可爱的娃娃,她一下就被吸引住了,用力点着头:“恩!”

       女子打开大门,珍珍快活的跑进房间,扑到沙发上那堆娃娃中间,摸摸这个,抱抱那个。女子在门口张望了一下,迅速关上了大门,并且,锁上了暗锁。

       “好玩吗?”女子问道。珍珍愉快的笑着:“真好玩!阿姨你真好,谢谢你!”她忽然侧着头看了看客厅走廊里面,那走廊尽头,一间房间紧紧的闭着房门。她问道:“阿姨,还有没有其它的娃娃?那里面有什么?”她指指房门。

       女子道:“那里面啊,你会知道的乖,你先自己玩,我去给你冲果汁喝。”

       女子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拿出一杯橙子汁,送到珍珍面前。珍珍接过杯子,一口喝光。她放下杯,问女子:“阿姨,为什么你家里有这么多洋娃娃?有没有其它的小姐姐跟我玩?”女子怪异的笑了笑:“有很多小姐妹陪你的,这些娃娃呀,就是给你们准备的”珍珍看着女子,忽然觉得头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沉然后,她晕了过去。

       女子嘴角略微扬了扬,抱起珍珍小小的身体,她的小手中还紧紧的攥着自己那个塑料娃娃。女子拽了半天,居然没有拉开,于是干脆不再管它。她抱着珍珍,走到走廊尽头,打开了房间的大门。

       房间内所有的窗子都被封的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阳光。女人打开了房间的大灯,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而房中的摆设,除了正中安放着一张手术床,就是紧靠墙壁放的一个巨大的冷柜,那冷柜占了整整一面墙的空间。她面无表情的将珍珍放置在手术台上,然后走到冷柜旁打开一扇柜门,门一打开,顿时一股冷气冲了出来,她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方方的铁盒子,打开盖子,露初里面的全套手术用品:手术刀,手术剪,止血钳她拿走盒子,带上柜门。就在门关上的一霎那,恍然可以看到,里面半透明的玻璃盖子下面,依稀透出人的残肢断臂和各样器官的影子

       女人脱下珍珍的衣服,抚摸着她光洁的肌肤,叹了口气:“真是副娇小的身躯。”她望着昏迷之中浑然不知的珍珍那圆润的脸庞,显得无限怜爱:“小妹妹,你怎么知道我正需要你这个年纪孩子的心脏呢?”

       然后女人不再多说,麻利的穿上手术服,带上橡胶手套,拿起了手术刀,为了保险起见,她先是划开珍珍的脖颈,那伤口之处发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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