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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这个还没死!”一个人喊道。被称作小乙的男人,上前确认了一下,抄起起手中木棒,手起棒落,“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黑狗的脑袋上。顿时,它脑浆迸裂,命丧黄泉。小乙露出得意的微笑,他向同伴挥挥手:“行了!去下一个地点吧!”小乙的步伐渐渐远去,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重击之下,野狗的眼球飞滚而出,落在一旁,在那里面,小乙的影子被深深的印了进去
何小乙是联防大队的成员,在这次灭疫活动中,出了大把力气,令领导相当满意。在现任队长生病办了停职手续后,组织上大有破格提拔他顶上来的意思,因此,他最近颇为春风得意
回到家中,他疲劳的躺在沙发上。妻子端来一杯热茶:“累了?一会儿就吃饭。”
他点点头:“这工作真是个体力活儿”
妻子一怔,追问道:“又去打狗了?这工作能不干吗?我老觉得”
何小乙不以为然:“妇人之仁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少病菌吗?不打,不打传染人怎么办?”
妻子一撅嘴:“我就知道外国养狗养猫的比咱们多了去了,也没见人家狂犬病比咱们高!这事儿能少掺和还是少掺和吧!”
何小乙道:“这是上面交代的任务,我难道能推脱吗?再说,这也不是白干的”他神秘的一笑,说道:“知道我们王队长病退了吗?那个职位一直空着,区里头头说,准备提拔提拔我”
“真的?”妻子坐直了身子。何小乙又是得意的笑了笑,将妻子揽在自己怀中。妻子的头刚刚一沾他的胸膛,又坐了起来,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奇怪,你身上有股味道你是不是该洗澡了?”
何小乙掀起衣领,闻了闻道:“真的吗?可能是刚才出汗太多了吧快吃饭吧,吃完了我洗个澡。”这时候,女儿拎着一个毛绒玩具跑到他腿边:“爸爸,你看!”她举起手中的玩具。何小乙拿起一看,原来是个布偶哈士奇犬。
他摸着女儿的头顶:“南南,谁给你的?”“幼儿园发的!”女儿回答。
他拎起布偶仔细端详,那玩具粗制滥造,一看就是小摊上的便宜货。难怪呢,幼儿园能发什么值钱东西?他将玩具狗塞给女儿,女儿又对他说:“爸爸,你看你看,这个狗的眼睛会动的!爸爸你看嘛!”
“什么啊,小孩子又在胡说”。何小乙无奈的又接过布偶,刚一注视它那双深蓝的玻璃眼睛,刹那间他突然联想起今天被自己打死的那条黑狗那怨恨的眼神。他厌恶的将玩具推开,对女儿说:“去,去看看妈妈盛好了饭没有!”
一家人坐在饭桌旁,一声不响的吃着饭,电视上放着动物世界的节目。屏幕上雪地里的孤狼躲在黑森森的松树林子里,目露寒光的看着鹿群,选准目标之后,它像闪电一样冲出树林,扑到一头来不及逃走的小鹿,张开大嘴一口咬住猎物的脖子。何小乙突然一哆嗦,妻子看见,问道:“怎么了?”
“恩?没什么换个台。吃饭别看这个,怪恶心的。”
妻子拿起遥控器,随手换了个频道,没忘了揶揄他:“我还以为你早就免疫了呢”何小乙低头扒拉几口饭,脑子里全是恶狼露着牙床和利齿,满嘴鲜血的模样。他胡乱吃了饭,对妻子说:“我今天很累,一会儿洗个澡早点睡。明天周末,我要去王队长家看看,人家病退,我得代表队里表示表示去。”
晚上刚要上床,女儿怯生生的推门进来:“爸爸,我怕房间里有人喘气”
“这孩子!”妈妈笑了,看了一眼小乙,小乙无奈的摇摇头。妈妈往里挪了挪身子,掀开被子一角,拍拍床铺:“来吧,跟我们睡吧!”女儿南南高兴的蹦上床铺,乖乖躺在被窝里。小乙刮了她小鼻子一下:“以后想跟爸爸妈妈睡就直接说,不许编瞎话骗人。”
“我没骗人”女儿还想争辩。
“好了好了。”小乙给她盖好被子,发现她还抱着那只小狗玩具。他皱皱眉头:“睡觉了不许玩玩具,给我。”
女儿任性的拽住玩具不肯松手,小乙只能作罢,回身关了壁灯。
晚上,何小乙被一阵粗重的鼻息声弄醒了,他朦胧间侧着耳朵一听,竟是从身旁女儿方向传来。难道是南南病了?他赶紧伸出手臂,往南南头部摸去,不料却摸到一团仿佛动物皮毛的东西,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他一惊之下,抽回手掌,立刻,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肉的味道扑鼻而来。他赶紧起身去看身边的孩子,突然,一个黑乎乎的影子自身旁跳起,直接朝小乙的面部扑来,他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被一双爪子按到在床上,依稀之中,他只看到了几颗反光的獠牙,向他的面孔咬来 ,“别!”他从梦中惊醒,被子已经被汗水打湿小乙平静了一下,望向身旁,那边传来女儿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原来是噩梦一场他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很快再次睡去。此刻在,床铺底下阴暗的角落,忽然亮起一双通红的眼睛
第二天,何小乙早早起来,匆匆吃过早饭,提了些水果坐公车穿越大半个城市来到王队长家中。王夫人在客厅里客气的接待了他,可当小乙提出想看看队长的时候,他发现王夫人楞了一下,她说:“老王他大病初愈,医生说不适合会客”
“哦”小乙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原本他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跟王队长取取经,听些经验,以备以后被提拔为队长的不时之需。他问道:“王队长生的什么病啊,这么厉害,工作都不行了?”
王夫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一种慢性病,只能慢慢养”正在谈话的时候,他忽然仿佛听见卧室里有个古怪的声音低声嘶叫起来,声音里夹杂着痛苦,有点像动物垂死前的悲鸣他见王夫人突然脸色一变,撂下自己,独自起身进了卧房。从门缝中,小乙看见她站在床边,似乎正在安抚床上的人。
难道队长犯病了?我得去看看用不用帮忙想到这里,小乙站起来,走到门口,刚推开一半,他便见到一个人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脸孔却用毛巾蒙着,随着呼吸,那毛巾尚在一起一伏的动着。王夫人看见小乙进门,立刻起身将小乙推出房间。小乙感到很万分奇怪,这病人为什么要蒙着脸,这是什么治疗方法?为什么不许自己见队长呢,难道是传染病?他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却正好看见一张长长的嘴伸出毛巾之外,吐着鲜红的舌头
小乙狐疑满腹的回到客厅,他实在说不好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东西,那是错觉吗?他突然觉得不便久留,便告别王夫人准备离开,在出门的时候,他朝里面望了一眼,问道:“嫂子,王队他到底”王夫人依然没有作答,她摇摇头,只说了一句令人回味的话:“不要做缺德的事情”然后大门重重关闭
何小乙在回去的路上,反复想着今天的事情。被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王队长他被窝里有条狗?太不可思议了还有王夫人那句话,那是什么意思?该不会说的是他心里拧了个疙瘩。要说王队长在任上的时候,就全力支持打狗工作,更是经常身体力行下去参加扑杀野犬,那么他的病他眼前突然又浮现出昨天那条黑狗气绝之前张开嘴呲着牙的情形,何小乙摇摇头,觉得一切都非常的不靠谱,不想它了,回家!
下午的街道空无一人,往常这里经常有三三两两的野狗逡巡,在垃圾堆里找吃的,追跑打斗,不过经过一段时期的治理,它们已经全部消失了,一时间,何小乙竟觉得有点不适应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总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他回过头去,见远远地有条野狗跟在自己的后面。他感到有点气愤,怎么这玩意儿赶不近杀不绝呢?他拾起一块石头,向野狗扔去,那狗受惊吓之后飞快的跑没了踪影
何小乙得意的拍拍手中尘土,刚转过身,却突然窜出一个黑影,人立而起,两爪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扑,便将他按倒在地,他这才看清楚那黑影的脸:那是一张扭曲的犬类面孔,眼窝塌陷,一只眼睛斜斜的挂在眼眶外面;鼻孔喘着粗气,鼻子歪在一旁,残缺不全的牙齿张开,红红的舌头伸了出来,伴随着掉下来的,竟然还有很多白花花的蛆虫何小乙一阵恶心,这分明是一条正在腐烂的野狗他被吓得丢魂落魄,脑袋扭到一边,嘴里念叨着:“别,不要,不要过来”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那野狗呼哧呼哧喘着气,离他的喉咙越来越近忽然,它张大嘴巴,露出尖牙,就在何小乙以为它马上就要撕咬自己之前,他竟然发现,那凶狗的喉咙深处,竟然慢慢的钻出一颗人头那人头头发脸上湿淋淋的挂着些不知是血液还是胃液的东西,慢慢钻出了野狗的嘴巴,几乎要碰到了何小乙的鼻子尖。何小乙一望之下魂飞魄散,那张脸,可不就是联防大队的王队长?一瞬间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有眼前这颗湿淋淋的人头他失声叫起来:“队长王队!”那人头诡异的朝他咧了一下嘴巴,嗖的一声缩回到野狗的腹腔,消失在喉咙后面。野狗晃了晃嘴巴,最后看了一眼何小乙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黄昏的阳光斜斜的照射着小街,刺得何小乙有点睁不开眼睛。他躺在地上,使劲甩了甩头,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撕裂一般的疼痛,于是他又躺了一会儿,心想:“天天打狗,却终于让狗咬了,这下次非得打破伤风针不可,太疼了”他抬起手臂想去摸摸脖子,脖子上却传来了非同一般的触感,手上毛茸茸的,非常扎皮肤,他吃惊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却惊讶的发现,自己那双曾经灵巧的双手,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双狗爪子!他心中大骇,连忙想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又摔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