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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喇叭,我在你眼里就是天使,在阿瑟眼里就是牛粪了。”朗宁恬着脸凑近阿瑟问,“可我这堆牛粪真有那么臭么?鲜花阿瑟?”
“臭不可闻。”阿瑟习惯的挑眉,目光向下的看着朗宁,“是人闻到都会吐。”
“是像吴哲被训死了一样吐?”朗宁继续笑着,那个笑容越来越欠揍。
阿瑟的目光露出几丝锐光,嘴角的讥讽愈深:“不,是像龙文章晕车那样吐。”
喇叭眨了眨眼睛看着朗宁与阿瑟对掐,它从出生开始便听着两个它不认识的名字不断出现,从陌生到熟悉,喇叭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虽然周遭有嬉笑热闹,但是自己却有点儿,寂寞。毕竟它与它们错过了一段深远的记忆,而属于和它同一个时代将拥有共同记忆起点的伙伴,又在哪儿呢?
张立宪双手叉腰扶着腰带下意识猛地后退一步,目光嫌恶的看着龙文章趴在汽车边缘吐得昏天暗地。
打张立宪把龙文章从牢房里押出来开始,龙文章的行为一次又一次惹得张立宪想抄家伙毙了他,这个伪团长既猥琐又肮脏,从行为到衣着,处处都像一只让人牙痒的跳蚤,偏偏这会儿就算扣住了还不能捏死他,张立宪扶着手枪盒子,冷然的神色毫无同情。
先前龙文章一下楼梯,两眼发光,爪子一伸,就摸上张立宪手里握着的枪:“英国狙击步啊?”
张立宪几乎是在龙文章的手触碰到枪管的同时平举端枪,利落嚣张的架势,端直的身板与流畅的枪形浑然一体,天生兵器,龙文章被枪口对着的时候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枪一样的人,人一样的枪,完美契合,相当漂亮。他笑着点头,脸上看上去是乞丐艳羡王子的模样;他笑着点头,心里却是鉴赏家欣赏宝石的模样。
“换枪了?”龙文章从自己举起的手掌后面露出嬉笑的眉目,完全忽视张立宪的飞扬跋扈拒人千里的冰冷,好似老熟人一样问。
张立宪愣了一下,龙文章统共见过他不到三次,他竟一眼便知他换了枪。骑士手中最利的宝剑总是最耀目,会被注意到其实不足为奇。只是当时张立宪有些晃神,他只是端着枪,顺着龙文章的话回答:“换了。”
“与你何干,后面去!”虞啸卿梗硬不耐的声音砸下来,龙文章抿着嘴笑,张立宪地放下枪,一双锐目,看着龙文章一边回头笑一边爬到自己的副驾驶座上,张立宪看着看着忽地就露出嘲讽的笑来,因为他看到一个囚犯大摇大摆的坐上了押运官的座位,还翘着腿赞赏地看着他,或者是看着他的枪。
龙文章不笨,他看到张立宪的笑浮起来的时候自己的笑也消下去,好歹发现自己坐错了位置,连滚带爬的窜到了汽车的后座,很快龙文章就发现汽车坐起来并不是什么威风的事儿,至少对他来说简直是炼狱,因为车刚在山林路边停下来,张立宪刚跳下车,他就吐了,吐得一塌糊涂。他忽然想要张立宪离他更远一点,他想他已经够狼狈,于是吐得更凶,仿佛要把胆汁吐干。
龙文章看着眼下那双程亮的军靴如他所愿的迅速后退,只是他稍一停顿,就有一双手毫不留情地揪住他的领子将他直拖下车。龙文章不知道虞啸卿他们究竟要对他做什么,至少本能告诉他,这地方这排场,少不了在鬼门关口兜圈。
阿瑟是知道的,龙文章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同样浑身破烂一脸污脏的枪魂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阿瑟也很疑惑,它想不明白这么糟糕顶透一个人身后怎么会跟着一个枪魂,虽然那是一个与它的主人一样糟糕的枪魂,无论是张立宪用狙击步对着龙文章,还是此时张立宪用手枪抵着龙文章的脑门,他身后的枪魂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让阿瑟很焦躁,它仿佛知道张立宪只是配合虞啸卿演戏。
这种认知让阿瑟忽然恼怒起来,张立宪手上的毛瑟96C陡增一股透心的寒意,这股寒意让龙文章前呼后应地开始发慌,让那个自称朗宁的家伙蓦然绷直了脊背。
直到龙文章求饶着说给我一个团,川军团,哪怕是名存实亡的川军团,我发血誓,发毒誓,我带着我的团头一个冲上南天门。阿瑟总算有些自傲地笑开,任你是鬼才妖孽,总有人能折收了你。
第十五章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地上坐的两排士兵是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如果这些帅气士兵们的前方不是坐着一个没形没状的中校的话,这一切简直是一幅完美的画卷。
吴哲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袁朗,不为什么,只是因为袁朗手肘撑地一脚杵起一脚弯曲的姿态已经完全可以算进军容不整,还因为袁朗问了一个吴哲一直并不完全理解的问题。他问老A的真正意义是什么?他目光顽劣神情促狭,他帽子在脖子上挂着,他墨镜在食指上勾着,他出人意料地在草地上匍匐爬行,他的一举一动在士兵们密密匝匝的视线下仿若妖孽出世又好似顽皮的豹子在逗弄它的猎物,他压着嗓门问许三多,你玩牌吗?
吴哲脸上的肌肉紧绷表情严肃,其实他心里翻腾地直想笑,他听见许三多说,我,我不玩牌,玩牌没意义。从那开始,吴哲就觉得袁朗被噎住的表情活脱脱像一只豹子在撩拨猎物的时候猛然发现,我靠,丫居然是一块榆木疙瘩!没劲,牌都不玩儿,真不玩儿,没劲,那你不玩牌除了训练干什么呀?还是训练,吃饭,睡觉,训练。
有一个小人在吴哲的脑子里笑得揉肚捶地,当妖孽遇上木头,木头仍旧是木头,而妖孽无一例外会变成木头,要问为什么?那还用问?被哽的。对手不对,戏自然是无法唱下去,所以无论何时何事,须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才会有无尽的乐趣。
袁朗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他无可奈何地扬了声音解说什么是捉老A,他说了老A就得藏着掖着,是最后出奇制胜的老A。袁朗说还有第二种意义,他开始笑得蓄意狞坏,他接近吴哲的速度像新猎寻到目标的狼,双手落到吴哲肩膀上的力度把吴哲压得一沉,吴哲脑子里刚刚还笑歪的小人立马全副武装一级戒备。
“吴哲,你肯定是经常上网聊天了,给大家解释解释。”
解释解释?吴哲心想着好吧,难得看到妖孽吃瘪小生这会儿就不为难您了,等着呢就知道要问我,解释就解释,“网聊上说,A就是骗人的意思,我A你就是我骗你,我想您说的第二种意思,应该是兵者诡道。对敌人要A,至于您对我们,那就更A了。”
袁朗得意的笑起来,心里想着这好小子挺配合的啊,嘴上说着哎哎哎这有一个举一反三的家伙,手头也无半分闲着,啪啦啪啦拍着吴哲的脑袋一副得意扬扬的模样。
吴哲斜着眼睛瞅着袁朗笑得棋逢对手路遇知音似的乐呵,嘀咕着我损您呢啊咋笑的这么开心。却没等吴哲心里的小算盘打个明白,袁朗右手就托起吴哲的下巴,左手扶过吴哲的后颈,他的声音陡然降到令人毛孔紧收的低音,旁人不觉的气息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钻进吴哲的鼓膜里,他说:“在这儿等我呢,是吗?”说完便迅速而利落的一拧,是推骨按摩的手法,到袁朗手里却十成十的像足掩饰欢欣的恶作剧。
吴哲的脖子上还留着袁朗手掌的温度,他从迈进A大队的基地开始,这名中校便无时无刻不在布撒着各种诡道,吴哲一路吃尽苦头突破极限地跌撞前行,穿透迷雾穿透表象地想要一个真正的答案,却在看到越来越清晰的图景时吴哲开始摇摆不定,因为此时的袁朗竟是着前所未有真挚坦诚却又踌躇满志,他说,欢迎你们,正式加入老A一员;他说,以后要常相守了,常相守是个考验,随时随地,一生。他说,可我敢肯定,我会让你们过的每一天,都会不一样。
那样的目光,坚定而闪耀,和煦而绚烂,仿佛铺洒的朝阳,充满了挑战和兴奋。而这样的目光确实是放在了草地上所有战士的身上,但是,焦点却凝在了吴哲眼底,带着炙热和期盼,热烈和恳切,然而真正让吴哲心律失衡的是所有这些直率的情绪后面若隐若现的情感,那缕情感飘忽不定闪烁诱人,吴哲被自己所看到的影像烫得心尖瑟缩,不是,也许,看错了;不是,或许,多心了;不是,但是为什么,竟然有细小的快乐,在莫名其妙地蔓延。
起初阿瑟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看看吴哲跟着一群老老A对抗演习,嬉笑怒骂,照顾妻妾,瞅着吴哲偶尔飘向袁朗的目光和袁朗不时凝视吴哲的身影,或者没事儿就揪着朗宁开涮折损,拉着喇叭在枪械间穿梭比试。
但是这一天突发的情况却让阿瑟一开始接近这个基地时埋下的疑惑放大鲜明,以致鲜明到阿瑟终于明白,A大队究竟是怎样一支部队,它又究竟会承担什么样的任务。
阿瑟坐在吴哲肩膀上若有所思,怪不得袁朗会设置了那么多的高烈度的关卡和千奇百怪的训练科目,原来他在评估时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带的士兵是真的要上残酷的战场,不是模拟训练,不是实时对抗,也不是军事演习,是见血搭命的战场。这一点,它的少校恐怕并没有真正意识到,阿瑟不禁有些担心地看着吴哲,会不会太快,让他就这样进入战场?
可吴哲这会儿正斜靠着墙攀着战友的肩膀,满脸都写着又要演习的表情,声音戏谑的问:“我说菜刀,你们这回又打算怎么折腾我们啊?”
齐桓把装备递给车里的C3,回过头神色淡定的说:“这回是真章。”
阿瑟看着喇叭,喇叭显得略微的紧绷,阿瑟笑了,笑着说:“害怕?”
喇叭皱着眉毛说:“不是。”
“那是什么?”阿瑟眯起眼。
“应该是,”喇叭停顿了一会儿说,“兴奋。”
“呵,是么。”阿瑟不想承认它也兴奋了,毕竟日常训练中使用荷枪实弹的频率并不高,更何况眼前的状况显然不是演习,枪魂的天性,经历过硝烟战火的枪魂的天性,是对所有的枪械戾气有异乎寻常的感应。
“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以为我们是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