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多远》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无论多远- 第2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朗宁被揍得不想躲,它直到阿瑟揍停了,才摊平身子直哼唧:“累了?老子还没死呢你就累了,那怎么行啊……”
阿瑟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打个不还手的龟儿子,有意思个锤子。”
“有意思个锤子你还打了这么久?”朗宁差点跳起来。
阿瑟白了朗宁一眼说:“老子高兴!”
“得得得,你高兴我倒霉。”朗宁又瘫了回去,望着浓密树叶间的点滴星光吐了口气,“都闷着,有意思个锤子……”


第二十三章



“吴哲。”袁朗在楼梯口叫住了吴哲。
吴哲顿了一下转回身,“队长?”
“明天一早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袁朗的语调平缓,看不出情绪。
“又是演习报告!”吴哲叫起来,一脸被压迫群众的怨愤,“队长!明天是休息日!明天是小生的大喜之日!”
“啊?你小子又要纳新妾?别纳了啊,注意身体。”袁朗的话说得很正直,笑容却很流氓。
“不让小生纳新妾,休想让小生写报告!”吴哲的脸毫不妥协地鼓起来,就差叉起腰唱农奴翻身求解放了。

袁朗被吴哲的样子逗乐,只是那份报告铁头催得有点急,他想了一下索性问:“要不……我去帮你接回来?”
吴哲一半惊讶一半质疑地看着袁朗,满脸的不信任,目光赤果果地无声发问,您那破眼光,小生能放心么?能放心么?
袁朗被看得大窘,清咳了一下说:“不要算了,反正你明天必须把报告写出来,这是任务也是命令。”
烂人!吴哲心里骂了一句,脸上满是勉为其难:“小生的妻妾……”
袁朗利索地问:“说吧,要哪家的?”
“方石庭的小雏菊。”吴哲答得很干脆。

店名和花名印进袁朗脑海里的时候袁朗还自个儿抽了一下,书生气加娘们唧唧,那地方吴哲迈进去是相得益彰,他袁朗要是走进去还手里捧一盆小雏菊……转身走回单身宿舍的袁朗脚下打了一个趔趄,这都什么和什么?!

为了避免这种窘态,第二日袁朗开了猎豹出去,进了方石庭转了一圈儿,袁朗左手一盆铁树右手一盆富贵竹,临走的时候经过进门就看好的那盆开得正美的小雏菊,勾着下巴朝店里的小姑娘努了努嘴说:“姑娘,麻烦您帮我把把那盆小雏菊也搬上车啊。”

袁朗吹着口哨回到基地,让小方把铁树送到了铁路办公室,自己扛着富贵竹和小雏菊回了队长办公室。
门开的时候,吴哲从窗边的办工桌上抬起头,逆光而暂时迷惑的眼睛,瞬间露出灿烂的笑意,袁朗觉得那一霎那的心情和这休息日的阳光一样美好,清新而舒畅。

吴哲欣喜地迎过来,美滋滋地看着袁朗手里的那盆小雏菊,袁朗对着凑过来的毛茸茸 脑袋呼吸收紧,他笑着,把小雏菊递给吴哲:“哎哎大硕士,别光顾着欣赏妻妾,没看见我右手还抱着盆大家伙么?”
“呵!”吴哲接过小雏菊,袁朗转身放了富贵竹,解开风纪扣,“呼,真热。”

吴哲眉眼明亮,顺手把窗户开打,微风抚进来,茂盛开放的小雏菊在风里轻微摇曳,仿佛精灵起舞,细语哼唱,隐藏的秘密。
“小心纠察。”吴哲八颗牙,唇红齿白地笑。
“噢,”袁朗歪歪斜斜地窝进椅子,脚往桌子上一搭,脑袋往后仰着,“又是一年收瓜时……”

吴哲抬眼望天一脸无奈,果然是个烂人队长,好心变成耳边风,敢情真惦记着新一茬的南瓜。吴哲看着袁朗以那样的姿势闭目养神,仿佛一只假寐的黑豹,慵懒而闲适,锐利而危险。此时单是全身一样武器都没有,就已经这般金属光华,吴哲蓦然想起袁朗全副武装时的神态,清俊的脸庞悄然发红。他浓黑密长的睫毛轻颤着合下来,把目光压低,落回电脑屏幕上。

很多细小的记忆在吴哲看到那幅摩尔斯电码的画像后,愈加鲜活、清晰、跳跃,甚至重复。这些细小的记忆像漫长时间河流里的金沙,在最近这些时日的冲刷里翻腾闪耀,积淀内敛。
好像轻而易举地就能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沉凝妖孽的笑,不着痕迹地A人。
苛刻残酷的选训,心绪却因为丛林里他手臂上那道带着腥甜气息的伤痕变得柔软。
他痞子一样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却向他扔出一把颠覆所有“谎言”的钥匙,清脆的响声,砸下金属一样的承诺。
从那天起,他给了他每天都不一样的日子。
吴哲蓦然发现无论袁朗何时出现在自己的周围,他总能准确地找到他的目光,他们的视线会交错,会相融,会有温润的暖意。
后来才知道袁朗并不能吃辣,那天他却抢掉了一半的量。
现在想起来,袁朗已经无数次,不经意地给他递吃的,从小排骨到羊腿,正经吃饭的时候他从没让他吃亏过。
为什么那点红外线落在胸口上,会这样疼痛?
隐秘晦涩的莫尔斯代码不断地在脑子里打转,吴哲觉得自己的唇面开始干燥得像要裂开,我好像,爱上他了。

袁朗闭合的眼睑张开柔和的缝隙,他只看见吴哲淡若地低下头,浅麦色的脸上因了天气而泛起熏热的绯色,好似雨后新桃,看上去很可口,只是……袁朗的眼睑又往下磕了分毫,简至的眉,清澈的眼,笔直的鼻和坚定的唇,却更像雪豹,漂亮矫捷,优雅不驯的模样。

阿瑟坐在小雏菊的瓷白花盆边儿上,瞅着袁朗和吴哲视线变化的轨迹直摇头,就和两条不是同一平面的平行线交错而过一样,弄得阿瑟很想变身成连接两个平面的那条直线。
朗宁坐在花盆的另一边,跟着摇头:“呵呦,头疼。”

“我爱着,什么也不说;我爱着,只我心里知觉;我珍惜我的秘密,我也珍惜我的痛苦;我曾宣誓,我爱着,不怀抱任何希望,但并不是没有幸福——只要能看到你,我就感到满足。——缪塞”

朗宁瞪着眼睛,半张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阿瑟,你在念什么?”
阿瑟这会儿半蹲在袁朗办公桌的一个角落上,它跟前有一堆东西,猎豹的钥匙,打火机,烟盒以及一小包斜放着的种子,那是一个精致的小牛皮纸袋,里侧被钥匙遮住的地方印着绕花的方框,上面有着诗一般的字句,诠释着这袋种子的花语——小雏菊。

“你说他,看见这个了么?”阿瑟上仰的眼神蒙了一层光晕,里面漂浮着些许疑惑和期盼。
“不知道”,朗宁眨了眨眼睛,摇着头说,“这包种子好像是额外赠送的。”

阿瑟抿起嘴角,很小一包种子,也许袁朗只是顺手揣口袋里又顺手放了出来,也许他想起来会直接扔给吴哲,阿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尾随皇帝的太监,干着急到自己都唾弃自己了。于是阿瑟望着迎风摇曳的小雏菊吐了口气:“呼……天气真好呵……”

“这些人枪法不错啊。”吴哲和一群老A们站在靶场旁的小高地上拿着望远镜分析靶位。
齐桓从一群围观的哥们后面挤过来,拿过吴哲手里的望远镜,接过话茬:“都是各部队的尖子。”
“哪来那么多尖子啊?”吴哲有些喟叹,带着疑惑。
大伙儿也都跟着翻迷糊着,这时小高地下方的水泥路走过来两个人,老远就听见袁朗吼:“别废话了,不可能!”
“可这个人是集团军力荐啊!他的成绩你也看见啦,大家都看见啦。”
“他看中的就是成绩!”袁朗的声音开始变得气躁。
“我知道你看中的是什么,可成绩也是一个标尺。”
“什么标尺啊?”袁朗打断那人的话,生气而不耐地朝着靶场吼,“他已经被淘汰过一次了,什么原因问他自己去!我不想看见他在这表演什么扣扳机击中目标的,”袁朗站定,“因为你根本同我的士兵不是同一个目标!”
“回去吧!”袁朗冲着那名中校扔下一句话,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成才。”齐桓放下望远镜,轻轻地说了一句。
“啊?”吴哲扭过头,讶异地看着齐桓。
许三多透过望远镜,视镜的标尺里,成才看不出表情变化的脸色,笔直地在靶场上站着。

喇叭看向吴哲肩膀上的阿瑟,从成才进入选拔开始它们这群枪魂无一例外地发现了成才后面跟着的那个同类,那是一只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枪魂,它的气息被它隐匿得极好,淡若清风,单是立在那儿,就知道它是一枚相当优秀的狙击枪魂。喇叭记得当初成才离开的时候,是还没有枪魂跟着的,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阿瑟感觉到喇叭的目光,它回过脸浅笑着点头。阿瑟对所出现越来越多的新同伴总是这样的神色,它的欢欣都洋溢在那清透的笑容里,那些快乐从阿瑟心底流淌而出,像密林里映着暖阳跳跃的溪水。

小四很雀跃地从C3帽子上跳到阿瑟旁边,拍着阿瑟说:“看,它真不赖!”
阿瑟伸手搭在小四的肩膀上说:“是啊是啊,不仅不赖,而且还长得很漂亮。”
喇叭抱着手肘看过去,它没来由想到纯白的野梨花,宁静而热烈,以自己的姿态,在无人观赏的山里,独自庆祝生命的盛宴。
阿瑟的眼角闪过朗宁匆匆跟着袁朗离去的影子,看不出情绪的姿态,一眨眼就消失在拐角。阿瑟微微蹙起眉,看样子,可真是什么事情都不容易呵。

任何事情的达成,总要经历这样或者那样的波折,不是好事多磨也不是成事在天,仅仅是,事情的发展本来有自身的样子,只是身在其中的人,谁也看不到,所以不知道这一路走过去,忽然就在哪儿拐了弯,去了一个连自己都始料未及的地方。

就像龙文章想破脑壳也想不到张立宪会在这种情况下来找他,而且还是在远山沉暮吞掉最后一丝夕阳的时候。

孟烦了把张立宪带到龙文章的小木屋里时,龙文章嘴里还叼着半截儿盐水芭蕉根,一脸认真地手里捧的书,津津有味的神态煞是滑稽,他看得过于认真,以致发现来人的时候把那本书藏起来的动作异常仓促,合起的封面在张立宪眼前一划而过,金瓶梅三个字差点让张立宪从脚板底开始发火,不过这股愤怒的邪火被张立宪脚跟一并,压了下去。

“干什么?干什么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