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托着腮帮子看星星。
“这时候你坐在那里不纯粹是捣乱么?”朗宁摇晃着腿,坐得没姿没态。
“我做什么了?”阿瑟仍旧是目不转睛的数星星。
“你身上有枪魂的气息,离他的枪那么近,相当于一种压迫,新枪魂要觉醒很困难的好不好?”朗宁把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说。
阿瑟收回目光,跃到齐桓的枪上,斜靠着齐桓那把03突击步的准镜,挑衅的看着朗宁说:“老子就是站在这了,怎么滴吧?”
朗宁闷笑:“人家原本今天要觉醒的枪魂都能被你镇压喽。”
“屁话。”阿瑟不屑的说:“该觉醒它就是会觉醒,它睡觉起不起床和老子站在这里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站在那里,一会儿别后悔啊。”朗宁换了一只手撑脑袋。
“同类的气息能够起到唤醒作用,不懂就不要乱说嘛。”阿瑟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后悔?我又不欠他的。”
阿瑟说完刚想在枪管上坐下来,就看见旁边迷迷蒙蒙的醒过来一只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看着阿瑟,阿瑟一阵高兴,笑眯眯的看着新同伴,新老两只枪魂如此对视几秒,小家伙出人意料的张口叫了声:“妈。”
阿瑟瞬时呆住笑容石化,朗宁则当场直接笑喷捶地。
“哈哈哈哈哈,妈,妈妈,哈哈哈,哈哈哈……”
“龟儿子!老子不是你妈!”阿瑟被朗宁的笑声气得冲着小家伙大吼。
“哈哈哈。”朗宁笑得直抽筋,一边笑一边喘,断断续续的说:“哎哎,小家伙,来来,叫爸爸。”
小家伙被阿瑟吼的一愣一愣的,又被旁边笑得打滚的朗宁整得不知所措,于是抿着嘴没出声儿。
阿瑟气鼓鼓的往前一步俯身盯着小家伙说:“看清楚了啊,老子是爷们不是娘们,算是你爷爷不是你妈,旁边那混蛋你爱叫爹叫娘随你便!”
阿瑟啪的跳下齐桓的枪,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新生的小家伙吼:“拿枪那个是你主人,名字你自己起,别逮着谁就叫妈,你主人才是你妈。”
“哈哈哈,我,我就说你别后悔,哈哈,哎呦喂,笑死了。”朗宁笑得没形,声音都变成了升调。
齐桓的枪声又响过骤急的一阵,然后就是长久的寂静,几下掌声打破了空气的沉默,然后是袁朗的轻笑:“呦,明天就收南瓜了今天还这么拼命?”
“队长!”齐桓放下枪站起来。
“快赶上我了。”袁朗笑容隐约。
齐桓跟着笑得谦虚:“新南瓜来了得发狠的削,我这不是怕过后又有一段时间不能好好练了么。”
“行了你啊。”袁朗刚浮起来的笑容突然匿去,猛地吼了一嗓子,“找削呢啊!叫你制表你练枪!”
齐桓转身拎起枪跑开,远远回过来一句话:“收南瓜的时候保证有表。”
朗宁管新生的小家伙叫做喇叭,因为03突击步长了一小喇叭口。气呼呼的阿瑟第二天一早没有习惯性的溜到齐桓身上去,而是一副望天的姿态爬到了C3的帽沿上冷淡的扬着下巴。
朗宁摇着头看着阿瑟的侧影想起一个词叫做颠沛流离,它完全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儿,吃尽苦头还要故作沧桑成熟,死抗硬撑。
所以当朗宁看到铁路领着一名海军少校朝袁朗走过来的时候,朗宁眯着眼睛翘起了嘴角,可惜朗宁这个若有所思高深莫测的表情持续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就被身边突然刮起的一阵风带得五体投地的一口啃在袁朗的大盖帽上。
阿瑟从基地的最东边以它最快的速度飞奔而来,循着空气里万分之一的熟悉悸动,顺着魂牵梦萦了半个多世纪的思念,周身肆虐的酸涩让它想起一种被人类称为流泪的感觉,流年周转,白驹过隙,终归是让它筋疲力尽的最后,再次看到了它寻觅千万的少校。
吴哲朝前迈出一步,清浅的笑容,晶亮的眼眸,蔚蓝海面上的晴空一般带着怡人的明媚,单单是一个军礼,良好的军事素养便尽显无疑,纯粹而温和的声音铺陈开来:“首长好。”
袁朗抬手回礼,礼毕之后铁路大笑着,大手重重落地在袁朗的肩膀上:“这是吴哲,军事外语双学士,光电学硕士,我好不容易才从陈军长那儿挖来的宝贝,你小子给我上点儿心啊。”
“铁大,哪只南瓜我不上心啊?”袁朗轻笑着微微前倾,话语撕开铁路跟前的空气,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
铁路脸一板,把手中的牛皮纸袋啪地往袁朗胸口一拍:“人交给你了啊,带不出个样子老子就削你!”
袁朗伸手接了厚重的档案袋,跳跃的目光扫过吴哲透着微光的表情,然后对着铁路耿直的背影敬礼,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低磁而幽转,“是。”
“喂,我以为你会扑过去呢。”朗宁从袁朗的大盖帽上爬起来,冲着怔怔的停在半空的阿瑟说。
阿瑟没有搭理朗宁,真真日日想念的人出现在跟前的时候反倒只能这么停着,狂喜欣慰疼痛心酸一起涌出来,于是只好小心翼翼的看他熟悉而亲切的容颜,穿越时光,隔世重逢,我的少校,你好吗?
“少校同志,迈进A大队的基地,感觉还好吗?”袁朗松缓地微笑着,看上去很平和。
“还行。”吴哲拎着行李跟在袁朗旁边走,脸上带着隐去兴奋的浅淡笑容,一边走一边不住地给向他们敬礼的战友回礼,“这里的气息和别处不太一样。”
“哦?”袁朗饶有兴趣的侧脸看了看吴哲,“什么气息?”
“枪。”吴哲的回答很简洁。
“哈!”袁朗失笑,“难道你们海军那儿没有枪?”
“那,不太一样。”阳光落在吴哲肩上的金星上,打出耀眼的光芒,“我不知道确切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袁朗猛地收住脚步,锐利而轻慢的目光落在随之停顿的吴哲脸上,吴哲沉静的承受着袁朗的视线,袁朗突然又笑了,淬利的眼神匿进深潭般沉黑的眸子深处,他说:“也许你很快就会知道怎么形容了。”
第四章
“真的?”吴哲的笑容跳跃起来,明快干净,“有多快?”
“嘿,谁知道呢?”袁朗拍了拍手中的档案袋,眼底好似有成片的真诚一望无际,“我还不一定是你的教官,少校同志。”
“可是刚才铁大不是说……”吴哲讶异的扬起眉毛。
“哦,那个。”袁朗笑得高深莫测,指了指前面的一栋白墙三层的宿舍楼,“一会儿我会把你交给那的一个副教官,至于他的上司是谁,我也不知道。”
“也就说,您是副教官上司的上司?”吴哲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这个嘛,”袁朗停下来,看着吴哲,“也可以这么说。”
“那么,麻烦您带路,是我的荣幸。”一句听上去很客气又有些揶揄的话从吴哲嘴里说出来却那般妥帖而自然,毫不做作。
袁朗心里一讪,这水嫩的硕士南瓜还带着轻软的刺呢啊,不小心划过去,刺痒微疼:“虽然我不知道确切是谁,但我知道一个消息。”
吴哲的睫毛沾了碎光,忽闪着好奇:“什么消息?”
“也许是一个好消息,也许是一个坏消息。”袁朗又迈开脚步,身形随着脚步摇晃出轻捷的节奏,“好消息就是你的教官好像杀过人是个狠角色,坏消息就是你将因此受到严格甚至是残酷的训练。”
吴哲差点撞到突然停下来的袁朗身上:“呃……”
袁朗笑眯眯的回过头,近距离看着吴哲说,“祝你好运。”
吴哲明净的眼眸里混着惊讶,懵懂,好奇和期待,吴哲这些若隐若现的情绪终于让袁朗满意的转过身去,冲着宿舍楼上吼了一嗓子:“齐桓!”
“到!”随着硬朗响亮的回答而下的是一抹迅速的身影。
袁朗稍微站正了一点儿给齐桓回了一个军礼,然后歪着头说:“喏,交给你了。”
“报告,”齐桓绷着的脸上像贴了块铁板一样,“这只南瓜怎么放?!”
“你爱怎么放怎么放!”袁朗毫不客气地斜了齐桓一眼,“堆叭堆叭扔进去,难道还找不到地方搁?!”
齐桓刀锋一样的嘴角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心想我这不是看他是个铁大特意交待的少校所以请示您一下,虽然我也知道这一问很多余,那我不是以防万一么。
吴哲的笑凝固在眼梢眉角,南瓜?!堆叭堆叭?扔?!没等吴哲反应过来,袁朗已经利落的转身离去,没等吴哲想明白袁朗的态度变化,齐桓已经朝他吼了一声:“愣什么?跟上!”然后一秒不停的转身上楼。
一个上尉用如此强硬命令的语气对一名少校说话,这让吴哲在前后杂乱的纷繁情绪里直接被噎到,吴哲跟在齐桓后面深呼吸了几下,心里不由得念叨平常心平常心,怎么说也是来受训的。
阿瑟绕着吴哲前前后后看了好几十遍,虽然它很骄傲的发现吴哲和张立宪一样英俊,吴哲和张立宪一样是精英分子,吴哲和张立宪一样周身散发着优越感;但是它也很失落的发现吴哲和张立宪是那样不同,吴哲没有张立宪的冷艳,吴哲没有张立宪的狂傲,吴哲没有张立宪刀枪一般的利器感,如此种种,是在生死中辗转丢失还是被遗落在时间荒野的粉尘里,阿瑟不得而知;阿瑟只知道曾经这些品格是张立宪给它的馈赠,也许也是张立宪给吴哲的馈赠,而吴哲,将会带来什么呢?吴哲,阿瑟缓慢地念着这个名字,像以前它轻唤着张立宪的名字一样。
朗宁没跟着袁朗离开,而是在阿瑟后面亦步亦趋,尾巴一样也绕着吴哲前前后后看了好几十遍,绕到最后一屁股坐在吴哲的肩膀上揉着太阳穴说:“祖宗哎,你不晕我都晕了。”
阿瑟瞪着朗宁,一脚踹过去:“那是你瓜娃子坐的地方吗?给老子滚下来!”
“哎哎哎!”朗宁一翻,索性跳到走在前面的齐桓身上,贱兮兮地笑着,“你娃娃的脾气干啥子那么爆嘛,又不是没坐过你坐的位置!”
“找死是吧?还提那茬?老子毙了你。”阿瑟说着就要揍过去。
“得嘞您啊。”朗宁桀桀的笑得特别欠揍,“心里翻腾着吧?数数他和你那张立宪有什么不同了吧?在活人身上找死人的影子了吧?”
朗宁还没说完就被阿瑟咬牙切齿地喝断:“闭嘴!”
“曾经我也一样。”朗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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