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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重重,迷幻铃铛,抬轿的黑色斗篷男们屈膝而下。这一切都令刘晋元心里一悚,自知此刻整个尚书府的人都已经陷入昏迷之中了,来者不善。
抚平心绪,拢了拢溶白衣裳,轻声曼步走近那顶轿子前,唇边泛着淡淡涟漪,悠悠道:“不知来者何人?不走大门,却偏走蹊径。”
“呵呵呵,”低沉醇厚的男声自轿中飘出,衬着浓浓的月色,显得格外诡秘阴森,“晋元小兄弟,好久不见了,忘了告诉你,‘来者不善’是石某的作风啊……”
说罢,未及刘晋元惊讶之间,从轿中便走出一抹炫黑的身影,及腰墨发如水藻般飘扬着,面庞苍白如雪,始终微笑着,寒冷邪性的气息凝重。
“来者不善…”刘晋元细细抿着这几个字,略微沙哑柔柔的嗓音念吟着,却格外的好听,他望着对面那双深邃的酒红眸子,竟笑了起来,
“原来是石兄,不,现在应该称你为拜月教主吧……教主今日到访,晋元却无好酒相待,真是失礼了。”
“啊,晋元兄弟真是太客气了,”拜月高高一扬手,身旁的教徒以闪电般的速度摆设好一席酒菜,美味佳肴,酒香袅袅。
“晋元兄弟,苗疆风味,不知一尝可否?”拜月优雅地盘腿而坐,徐徐斟酒而起。身边的拜月教徒却都不由自主地退至刘晋元的身后,隐隐的胁迫感。
刘晋元眼神沉光泛起,淡色嘴唇咬得坚决,拱礼道:“教主一番盛情邀请,晋元怎敢推却?”说罢,一个箭步,玉手托起一盏酒,一饮而尽。
一饮毕,血气猛地上涌,一阵轻咳间,唇边沁出丝丝黑血,刘晋元轻轻一抹,眼神未见分毫松动。
掌声一拍一拍响起,“呵呵呵,晋元小兄弟果真是玲珑才子,让拜月好生佩服,来,坐下一聊。”
刘晋元岿然不动,却是问道:“教主有话快说吧,晋元不喜欢拐弯抹角。”拜月修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杯口,反问道:“晋元兄弟,千金百花蜜的滋味如何?用一只小蝴蝶的命来换,石某却为之可惜啊!”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彩依……”刘晋元紧紧咬着牙关,深深地看入那人狡黠邪柔的眸子,忽地冷硬起来,“彩依的死与唐钰并没有关系对吗?”
“没有关系?不,”拜月似笑非笑,映着月色,面庞愈加苍白,“她虽然不是你们所杀,但是却是因你们而死,她终究是要死的,而石某只不过提前送她一程,而这个计划多亏了你们,才如此完美得无懈可击……”
“不,不是这样的,彩……依……我对不起你,我本可以救你的,”刘晋元心口一塞,无限愧疚悲痛层层涌上,噗的喷出了一口黑血,半跪下地,“为何要这般天意弄人?不如让我一死就好。”
“死?不不不,晋元小兄弟,你若一死,石某的义弟可怎么办呢?”拜月笑如鬼魅,慵懒地挑起那姣好的下巴,锋利的指甲轻轻一刮,闪神间,嫣红点点,缀得几分艳媚。
刘晋元倒吸一口冷气,心口逐渐弥漫上一种蚀骨的寒冷,层层刺痛。未及回语,只听得一声惨叫自身后而出,他心一惊,忙得回头看,面上苍白一片。
原来那迷雾早已散去,尚书大人和尚书夫人醒了便寻刘晋元而来,不想遇上了拜月教徒,此刻早已被擒在手中,尚书夫人挣扎间便割破了喉咙,汩汩地留着血。
“你们是什么人,想对我儿做什么?”尚书大人握着夫人的手,披头散发,面带愤怒和担忧。
“呵呵,尚书大人,我们是苗疆的客人,”拜月盈盈一礼,唇角一勾,倒映在刘晋元心中,却是那般诡异虚伪。
“在下送了一件礼物给晋元兄弟,只是现如今想讨回还礼罢了。”极缓极深,散发着黑暗的气息。
噗的一口黑血猛地一吐,刘晋元身子渐渐虚脱,神色却更加沉寒,好你个拜月,礼物,哪里有什么礼物,以毒药相逼,难道我就会妥协吗?
只是此刻心中全系父母的安危,紧张而恐惧着。刘父刘母看到自己的孩子吐血,更加紧张害怕起来,竟说道:“晋元,你怎么了?这病怎么还没好啊?”
刘母伤在喉咙,说不了话,只听得她咳咳咳的声音,着急得眼泪只掉。看得刘晋元眼眶也渐渐发红,拳头紧握一片。
“两位不必担忧,若晋元肯帮在下一个小忙,在下自会帮他治好这个病的。”拜月柔柔地说道,眼神却是森森地看着刘晋元。
“是什么忙?尽管说来,我们会尽力做到,只求你将我们晋元治好。”尚书大人急忙说道。
“很简单,晋元兄弟一定能做到的,”拜月微微笑着,刘晋元眉头皱起,“在下知道你与李逍遥、林月如,当然还有我们的公主交好,就想请你亲自迎接他们回到南诏国,你说如何?”
“这个忙……”刘晋元唇角挽起一个残破的弧度,捂着越发寒冷的胸口,阖上眼,“恕在下帮不上,请阁下另谋高就吧。”
“晋元,你在说什么?不就是接人到南诏国吗?这有何难!”尚书大人又气愤又担忧,“这么简单的忙你怎么就不愿意做呢?难道不想要命了吗?”
云姨也嗯嗯地应着,刘晋元委屈又郁愤地低垂着头,“你们不懂,若我真去了,只怕变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哦,不忠不义之人,可今天或许你会先变成不孝之人!”拜月见刘晋元态度仍是如此强硬,眸中杀光一闪,挥手间,教徒们已将刀剑架上刘氏夫妇的脖颈上,锋芒锐利,一触即发。
“不要,你们要做什么!放开他们!”刘晋元神色慌张,用尽力气冲向他们,却被人扣住手腕,恨恨地甩在地上,泥泞污泥沾满周身,狼狈不堪。
刘父刘母看得震惊,哭嚎着央求“求求你不要杀我们的儿子,我们去替你请他们回来还不成吗?”
“不要求他,你们不要求他!”刘晋元全身仿佛被抽干了血液一般,呼吸微弱,目光却仍旧很坚定。
“呵呵呵,我真感动,看了一出生离死别的大戏,”拜月细长的手臂抓住他的衣领,血红眸子隐秘的冷酷,胁迫感沉重,“我再问你一次,帮不帮我?”
“不,我……”未说完,凄厉的痛叫声自刘父刘母而来,他们背上划开一道血口,后面拜月教徒们笑容阴阴。
“你……帮不帮我?”幽幽地再一次传来,刘晋元寒毒已浸入心脉,掌心扣得鲜血淋漓,紧咬着嘴唇,没作声。
“啊!”又是一刀割在他们身上,刘父刘母意识已昏迷而去。看得刘晋元心汩汩地溢着血,“你真的要这样吗?要让你的父母因你而死吗?嗯?”
抬起刘晋元那张泥污混着泪水面庞,拜月的血红瞳仁仿佛地狱的恶魔般,笑得阴森而可怖,“刘晋元,你一个人这么为他们着想,可到头来你又获得了什么呢,愚蠢啊,真是愚蠢的人类……”
“但愿来世,折了五成寿命来谢罪了……”刘晋元寥寥一句,几近悲怆,一滴血泪啪的落下,似乎已经决心赴死了。
而后铺天盖地的血红重重袭来,刀光剑影,纷繁月光交错一片,熊熊大火照亮了整座尚书府,亮如白昼,然而那人的冰冷的身体已沉入黑暗之中了。
赶路的这几天,唐钰总感觉心神不宁的,总是忘东忘西,连走路都差点绊倒,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个人的旅途,行路很快,却又无比的寂寥而空虚。唐钰心口郁结一直未解,面上笑容减少,自己也未曾注意。
直至视线里出现那一大片杜鹃花海,心缓缓升起一片愉悦,脚步欢快起来,狂奔往大理城而去。
却在下一刻,面上震惊万分。他看到了,一群黑苗勇士在挨家挨户地抓掳小孩,坚毅冷酷,甚至将他们的苗刀指向苗民。
小孩的哭喊声刺痛了唐钰柔软的内心,他顿时怒意生腾,矫健地跃步上前,铛的一声弹开那柄大刀,挟裹着强大的气势,轰然撞向执刀武士的胸膛。
那个武士喷了一口血,还没发火咒骂,头上又被一个莫名的飞来物撞到,晕倒在地。唐钰诧然间,另一边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哼,让你们欺负人,来尝尝阿奴的万蚁食心蛊的厉害!”说罢,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出现在视线中。
唐钰眉头轻拧,却是挡在了黑苗武士们的面前,看得阿奴又惊又喜,些许恼怒,“你……唐钰小宝?……你回来了?我……你,别挡着我,我要收拾他们!他们都是坏蛋!”
“阿奴,就算要收拾,也该是由我收拾,我还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唐钰俊朗面容一丝沉稳,缓缓转身面向黑苗武士们,“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为何大理城会变成这样?!”
黑苗武士一怔,全数放下武器,单膝下跪,异口同声地喊道:“少主,你总算回来了!将军都等你好久了!”热泪盈眶。
唐钰心里咯噔一下,眸子迷蒙一片,微微的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好烦躁,写着写着眼睛也红了(杀红的),会加很多新人物神马的。
晋元死没死,元芳你怎么看?
1111加更只在今天,下一次更在屌丝节11:14,多好的数字啊,是吧。
☆、拜月护法
将军,是黑苗武士们对石长老的尊称,在他手底下,出了一批又一批英勇果敢的苗族武士。任何时候,在国难当头时刻,在他没倒下之前便不会放弃,执着如磐石般。
当然不可置否,过于强硬不屈,有时就变成了顽固执拗,刚硬得太久,很容易折断。一如现在这般,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