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陵骏吐出了好几口血,忽然看着柳茵茵,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柳茵茵,我,我对不起你!没有把安崇给你带回来……”
柳茵茵一愣,没想到高陵骏这个快死的人,居然倒是真的变得善良了。
“人各有命,生死在天!这不怪你!”
她只恨当初为什么要听安崇的,不跟他一起去,如果能死在一起,也好过如今一个人独活啊。
高陵骏最后是死死抓着琳琅的手咽气的,他喷出的血,溅了琳琅一身,她也不躲,手被捏得青紫,也全然感觉不到疼痛。
直到柳茵茵奋力掰开高陵骏的手,轻声对她道:“琳琅,他已经去了!”
琳琅才回过神了,可是并不哭泣。
她瞪着眼睛看着柳茵茵,猛得起身走到门边,“唰”得拉开了门:“把将军府所有的人,全部都关押起来!本宫要一个一个的审,谁也别想跑!”
狡辩是没有用的(1)
说是一个一个的审,其实只要审一个就可以了。
琳琅是平复了情绪,才提审林婉萦的。
她知道朝中的大臣对于她因为高陵骏之死,就封了将军府,将所有人押解在大牢的做法颇有微词,甚至已经上书无数。
不过萧晢都替她挡了下来,他什么也没表态,只是给了一个让琳琅放手去做的意思,这点,琳琅还是相当感谢萧晢的。
事到如今,为了一个之前的男人,她这个平日里没什么大脾气的皇后居然这样勃然大怒,作为丈夫的他还能有如此的做法,她已经很满意了。
“这是什么?”
林婉萦被押了上来,几日的牢狱之灾也并没有让她的艳光敛去,她是天生的美人,即使粗布荆钗也还是不掩国色。
琳琅坐在案后,让人把一个焚香炉子放在了林婉萦的面前。
林婉萦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胆怯的神色,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这是‘木樨香’,想必皇后也已经知道了,又何必问我呢!”
她倒是坦率地出乎了琳琅的意料:“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宫就直接问了,是谁指使你的?”
“皇后!什么指使不指使的!”林婉萦抬头,冷冷地瞟着琳琅,“莫非皇后认为,是我下毒害死了将军?真是可笑,将军府里向来都是焚‘木樨香’的,并不是那天才点了!”
琳琅才不吃这一套:“你也不用狡辩!如果你真的有心要害将军,这自然是早就在计划之内的!不用跟我顾左右而言他,单焚‘木樨香’自然是一点事都没有,但是……”
林婉萦的眉心微微一跳,嘴上却一点也不肯示软的:“但是什么?”
柳茵茵在房里与琳琅说的话,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的,所以林婉萦也并不知道琳琅已经知道了雪焱花的事情。
柳茵茵后来也告诉了琳琅,雪焱花这花非常难得,而雪焱花与木樨香相辅相成能成剧毒的事情,更是没有几个人能知道。
狡辩是没有用的(2)
柳茵茵自己,也是祖传的医书上看到的,她自己都没见过雪焱花,因为听说是长在极度深寒的雪山里面,一般人都到不了那里。
如果琳琅没有得到过雪焱花,那么她现在也无法这样指向明确的怀疑。
“但是那汤药里面,有‘雪焱花’的花蕊!”
“‘雪焱花’是什么?”林婉萦的眼神里明显有些闪动,但是她仍然是嘴硬的,“皇后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琳琅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你没听说过不要紧,本宫现在告诉你了!你完全可以什么都装作不知道,反正本宫知道,谁那里,有过‘雪焱花’!”
琳琅并不确定,不过是想吓她一下,没想到林婉萦立刻就脸色剧变,看来这个女人,并不如琳琅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攻克。
林婉萦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吧,既然皇后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皇后!是,‘雪焱花’的花蕊是我放在药罐子里的,‘木樨香’也是我从进入将军府之后开始点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安排!”
虽然林婉萦一下子就把这事情都揽了下来,琳琅可一点都没有动容,她知道林婉萦身后有条大鱼。
而看起来,林婉萦似乎是根本没有供出那人的打算,她准备把罪都自己扛了。
“本宫听说,‘雪焱花’是非常难得的,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婉萦不屑地看了琳琅一眼,傲然道:“以前宫里什么没有?萧冕那么宠爱我,我想要什么没有?不过只是区区几朵‘雪焱花’,皇后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也值得这样惊讶!那时候,我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也不怕没人给我摘!”
她说的傲气,琳琅倒也并不动气,当然现在也不是给林婉萦普及天文知识的时候。
琳琅漫不经心地玩着指甲,她就是要表现出比林婉萦更无所谓的样子:
“好吧,当年林贵妃你盛宠,那是天下皆知的!不过,这‘雪焱花’配‘木樨香’的事情,你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狡辩是没有用的(3)
不要告诉她,在盛宠的时候,林婉萦还有闲情逸致在宫里的书房看书,就林婉萦此刻的表现,琳琅也不觉得她是个喜欢看书的人。
这话果然让林婉萦稍稍愣了一愣,她没想到她什么都承认了,这个皇后居然还要问下去。
头皮一硬,咬牙道:“这有什么?在我的家乡,知道的人很多,我在进宫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哦,那也就是说!当时林贵妃你,让人给你找了‘雪焱花’就是为了要杀人于无形喽?不知道林贵妃当时想杀的是谁!不会是萧冕皇帝吧!”
琳琅打量林婉萦这一头认下来,也不会知道雪焱花这种东西的特性,花瓣是绝佳的药材,花蕊与木樨香就是剧毒。
果然林婉萦有些发急了:“皇后你想怎么样?我想杀谁,与皇后有什么相干!如今这罪,我也认了,皇后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本宫并不想怎么样,只是凡事讲求个证据,就怕,你是为谁顶罪呢!那最后,本宫枉杀了人,背后还要被人笑话愚蠢,这点雕虫小技就将本宫骗过了,岂不是很可悲!”
听到“顶罪”二字,林婉萦就有些扛不住了,她挺直了身子,冲琳琅喊道:
“皇后,我说了人是我杀得,毒是我下的,这是要送命的事!皇后莫不是觉得会有人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吧!”
当然有人可以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现在跪在面前的林婉萦不就是起其中之一么。
只是琳琅不想再说破了,再说下去,她那钓大鱼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了。
“好啊,既然你什么都揽下来,那本宫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好了!”
林婉萦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问吧!”
“你为什么要毒杀将军?当初,如果不是将军带走了你,只怕你现在,也没有命跪在这里回答本宫的话了!”
“为什么要杀他?”林婉萦把嘴一撇,“像高陵骏这种禽兽,只要是南朝子民,就都可以手刃他!”
狡辩是没有用的(4)
“为什么?”
“为什么?”林婉萦说着仿佛真的入戏了一样,怒道,“皇后难道不是南朝子民么?难道皇后不知道当初北朝屠戮南朝子民的事么?高陵骏这种屠夫,我很早就想杀他了!”
琳琅静静地听完,才开口:“但是你要知道,将军不过是为皇上夺回天下!你这样说,岂不是连皇上也骂在内了?”
“我怕什么?”林婉萦干脆用喊得,“反正不过就是一死嘛,皇后你不用威胁我!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美女撒起泼来,也是毫无美感可言的。林婉萦怒目圆睁,头发散乱,脸色因为激动而赤红,全没有了之前的冷静样子。
“林贵妃不像是杀人犯,倒像是慷慨就义的烈士!你不用急,想死还不容易!本宫会给你一个痛快,拿你的血,去祭将军的!”
琳琅喝了口茶,让一旁记录的文书将写满了罪状的纸拿到林婉萦面前:“林贵妃,那现在就请你按个手印吧,也免得别人说我,冤枉了你!”
林婉萦将手在印泥里狠狠地碾过,在纸上按了一个大大的手印,不驯地看着琳琅:
“这样就好了?皇后,什么时候让我上路?”
琳琅已经起身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侧头诡谲一笑:“你不用着急,让你一个人上路,多少会有些寂寞!本宫会找几个人,陪一起上路的!”
林婉萦呆了一呆,忽然想要向琳琅扑过去:“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下毒,焚香,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别人有什么相干?皇后,你不要用你手中的权力,草菅人命!”
她扑不上来的,立刻有侍卫按住了她,琳琅继续笑:“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在你临死之前,本宫会让你见一见你最想见的人!”
林婉萦脸色煞白,拼命大喊:“我不想见任何人,我只求一死,皇后我只求一死!”
但是琳琅已经走了出来,任由林婉萦在后面撕心裂肺的大喊。
她只是冷冷地吩咐左右:“把她看好了,别让她死了!”
放长线钓大鱼
回到宫里,第一站就是去“德明殿”见萧晢,他已经下了早朝,与往常一样,萧杳也在那里,与萧晢商讨国事。
看到琳琅面色淡淡地进去,萧晢不觉问道:“皇后你回来了?审得如何!”
“很好啊!”琳琅微微一笑,从她的脸上,绝对什么都看不出来,“不枉费臣妾的一番心思,林婉萦什么都说了,也已经按了手印!”
萧晢略略有些吃惊,其实他也是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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