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幸洛阳。
父皇不在身边,李承乾仿佛解开了捆在身上的绳索,公开放肆地嘻游起来。东宫充满了郑卫等*之音,闹得乌烟瘴气。他喜欢强烈的刺激,又喜欢讲排场,不顾妨碍农耕,征召农民服徭役,修缮东宫,扩建殿堂。
东宫光天殿左侧的宜春院,如今俨然成了突厥地草原。李承乾命上百名奴婢模仿突厥地服饰和型打扮,裁剪彩色帛缝制舞衣,没日没夜地表演胡人的歌舞和杂耍。他本人就跟一个久居长安地突厥人学会了不少突厥语言,并且穿上突厥的羊皮袄之类的服装,梳着胡人的辫。
他挑选一批相貌类似胡人的卫士,每五人建立一座帐篷,高悬画着五只狼头的旗帜,分戟列阵。把八尺高的铜炉生上火,在六只脚的大锅里添满水,李承乾带头捉住一头羊,用马刀砍掉羊头,剥皮,丢进沸腾的锅里煮熟。众人席地而坐,赵节抽出佩刀,割下一片羊心尖肉,敬到太子的面前:“微臣的一片心意,请殿下品尝。”
“好!”李承乾把羊肉塞进嘴里,便嚼着边说道:“好吃!好吃!弟兄们都动手吧,不要像汉人一样假斯文,要像突厥人那样粗犷豪放,抢着吃。”
在场的太子党们都争先恐后地用刀割肉而食,饮酒取乐,大喊大叫,闹闹嚷嚷,煞像把整个庭院颠倒倾覆,翻它个底朝天。
李承乾喝了酒之后,满脸涨得紫红。他甚至放肆地割了一块羊肉,凑到称心的嘴里,喂他吃着,嘴里还口吐飞沫地哈哈大笑。
远远地藏身在树丛中偷看的太子妃真是又气又急,浑身哆嗦,流着泪,唉声叹气地退走了。李承乾瞥见太子妃离去的背影,诡谲地撇了撇嘴,骤然爆出一阵得意的大笑。杜荷和贺兰楚石见李承乾停下吃喝,便恭维地对他说道:“殿下,众人还兴犹未尽,咱们继续吃吧。”
“咳,”李承乾恨恨地歪着脖子说道:“这个丧门星,还敢窥视老子,终日不是说我这不是那不是,见到那个该死的长孙凛就两眼放光,孤胃口全没了,不想吃了!”
“太子,切莫小看了女人呐,”杜荷提醒道,“免得有人在皇上面前说你的坏话。”
“呸!我就不信这个女人能做些什么!”李承乾一脸恼怒地说道。
“如今魏王那边正想尽一切办法讨好皇上,拉拢朝臣。我们也得想方设法拉拢人。”赵节进一步强调说。
贺兰楚石则是谄笑着凑到李承乾的跟前说:“殿下的保驾将军不少,可就是缺少一员有威望的大将。最好把我岳父大人也拉进来,壮大声势。”
“侯君集我之前都邀请过他好几回了,可都是没有成行。”李承乾显得有些犹豫。“而且他心太大,贪心不足蛇吞象,只怕管不了。”
“等殿下继承了皇位,天下臣民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谁敢不听你的?不听,就叫他的脑袋搬家。”赵节毫不客气地说道。
“好吧,此事就归贺兰去联络。不过,要小心,侯君集是原来秦王府的属员,父皇的老班底。”李承乾倒也有此心,想了一会儿便叮嘱道。
“今上不肯重用他,魏征奏请了好几次,说他有宰相的才干,可以作为尚书仆射,但是都无济于事。我岳父积了一肚子的怨气,跟今上的关系就疏远了。”
称心听到长孙凛的名字,他的眼珠子狡猾一动,娇弱地贴着李承乾用肉麻的声音说道:“殿下,那长孙凛最近在京城可真是风头正经,如今都升到了四品将军,您若是再让他嚣张下去,将来恐怕是对你面北称帝的一大障碍。殿下和他的过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傻子都能想到您若是夺得宝座,必然会对他有大大的不利,这障碍不解决,恐怕按照他如此升势,对魏王颇为有利。”
“对!称心说得对,这厮只要是东宫之人他都不放过,可见此人多不把殿下放在眼里。”贺兰楚石上回见把长孙凛给得罪里,心里害怕对方打击报复。便是转到李承乾这里,随便按了个是非又给长孙凛和东宫添了莫须有的恩怨。而赵节因为得不到武二娘,却又不敢与此人撕破脸皮,心中极为郁闷。见贺兰楚石添油加醋地说长孙凛的坏话,他也在一旁火上浇油,乱嚼舌头。
称心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危言耸听,但也颇有道理,尤其是像赵节和贺兰楚石各与长孙凛都有过恩怨,皆都纷纷出言赞同称心的说法。
三人成虎,本来李承乾还想在当上皇帝之时再好好收拾长孙凛,被这些人一起怂恿,他心里也是愤愤不平,怒眉冷声硕大:“长孙凛这王八蛋,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这次能让他侥幸从突厥回来还立了功,回到京城之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199。太子妃
“殿下,咱们先不说这些烦人事,咱们今天不是要玩兵马训练吗?刚好大家都在。wwW。”杜荷与长孙凛不曾打过交道,因此他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占据主角,便凑过头来转移注意力。
“也对,这兵马训练既是游戏,又能练兵,是要坚持下去。”自从李元昌被迫到梁州上任之后,李承乾就很少玩这个游戏,见今天人齐,他也对此一番兴致勃勃。
李承乾把左右侍卫和禁卫召集到宜春院前面的广场上,分作两班,身披用皮毛缝制的甲胄,手拿竹杖竹刀。他和赵节各领其中一班,各自摆下阵势大声嘶喊,冲锋厮杀,像交战一样枪刺刀砍,流血受伤,用来取乐。承乾和赵节分开站在各自的阵营中指挥战斗,下达命令:“杀呀!杀呀!”
“冲过去,夺取他们的阵地!”
“挺住!挺住!给我挺住!”
一名卫士被竹刀砍伤了手臂,流出血来了,拖着竹枪靠到树干上,撕下一片内衣包扎伤口。李承乾一瘸一拐、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扇了他两个耳光:
“临阵逃脱,该当何罪?!”
“殿下息怒,”禁卫双膝跪倒下去,“小的手被砍瘸了,那不住长矛了。”
李承乾本来就对自己腿上有疾心存不快,听到“瘸”字,他以为对方是在讽刺他,火冒三丈,眼睛瞪得滚圆:“来人,按老规矩行事!”
两名太监手持皮鞭走了出来,卫士张开双手抱住树干,咬着牙,让太监一鞭一鞭抽打,连哼也不敢哼出一声。接着,又有一名侍卫被吊到了树上。打得屎尿都拉到了裤衩里,脑袋耷拉下来,咽了气。
有士兵见状心里不由心寒,便借着大家没注意便悄悄地溜去给太子妃报告。太子妃听说东宫又出人命了,她便匆匆地跑了过来,见眼前这侍卫的惨状,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制止道:“不要打人,要出人命的,不要打人!再打。我会去禀报母妃的!”
“母妃管得着吗?”李承乾轻蔑地瞟了她一眼,“她们要是再来,我要气得她们出不了门!”
太子妃愣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夫君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然而她又说道:“你要是不怕母妃,我就奏告父皇。就不信没有人能治得了你!”
“父皇在洛阳,明白么,眼下长安城老子数第一!”李承乾轻蔑地说道,一脸的倨傲。
“莫逞兴,你会后悔的!”
太子妃对他这种无礼的态度气得咬牙切齿,她跺了跺脚说了一句气话,冷眼相对。周围地人见对方两夫妻吵架。他们也不便插嘴,只得站在一旁袖手旁观。你!谁叫你来插嘴插舌的!”李承乾像是被火烫了一般蹦跳起来,“给我滚开,滚,滚!”
太子妃犟着不肯走。李承乾两眼圆睁,伸手一指一挥大声喝斥道:“跟我把她拖下去!她自己不走,就拖着她走!”
内侍和宫女见状便赶紧上前把太子妃给全开了。李承乾气得顿足捶胸,嘴唇抖地大骂道:“*,白虎星,坏了老子的兴头,不完了!”士兵们都如释重负地一哄而散,像是躲灾逃避瘟疫似的远远地避开了,只留下几个他的几个狗肉朋友。
这时外面有人禀报梁王李元昌求见。还没等到李承乾应声。只见李元昌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灰色劲装。贼眉鼠眼的男子。李承乾见状不禁大喜,他正愁身边没有一个出主意的人,便赶紧上去拍了拍李元昌的肩膀问道:“王叔,你怎么从梁州回来了?”
李元昌也跟其他人一一打了招呼,便解释道:“很好办,母妃病了,我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回京师探望,已尽孝子的责任。”
“哦哈哈”李承乾和这个叔父一起最久,哪里能听不出来他语气里地狡黠,便摆出一副明了的表情,连连点头笑着。见旁边的陌生人便疑惑地问道:“王叔,这位是?”
那贼眉鼠眼的男子便赶紧上前行了个大礼,恭恭敬敬地说道:“小的纥干承基参见太子陛下,陛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位纥干承基是我在梁州碰见一位高人,他的身手不凡,而且为人豪爽讲义气”李元昌眼珠子往周围瞟了一眼,见都是自己人,便悄悄凑到李承乾地耳根小声地说道:“他的武艺十分了得,飞墙走壁,舞刀弄剑,无所不通,将来对我们举大事,必然是一个得利的住手,说不定还是那三板斧的程咬金,金装锏的秦叔宝”
李承乾点头让那纥干承基起来,他听完李元昌的话后,便也心领神会地连忙点头,嬉皮笑脸地说道:“王叔可真是为我这个侄子尽心尽力,招揽人才,他日我若是荣登九五,咱们必将共享荣华,长保富贵!”
“对!对!共享荣华,长保富贵!”其他诸如赵节等人也都纷纷符合道,一脸的兴奋说道。
李元昌虽然心里对此嗤笑不已,大概是在想将来谁能登宝位都不知道。但他地脸上也装出了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
“王叔,既然你难得回来一趟,待会儿咱们还是按照老样子,在这外面吃肉喝酒看胡戏,好让侄儿给你接风尘”
李元昌却是撇了撇嘴说道:“太子你久居东宫怕是不知道,咱们京城可是出了一个好玩的地方,我在梁州都能听说过。这老看胡戏还不如到新市的萃英楼去看那里演出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