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听到后院里有嘈杂声,见是三娘这小家伙调皮捣蛋,便狠狠地训了她一顿,三娘被训之后,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深邃地大眼睛噙着泪水,她撅着小嘴儿跑到隔壁找凛哥哥诉说委屈。客厢内,挑起的门窗帘幕上还有飞萤点点,崔隐娘临镜梳妆。在红唇上抹上口脂,精心地在额上涂出梅状五色花朵,画笔一挑将柳眉修饰,插在她髻上的明珠簪微微晃了一下,她将簪子拔下来瞧个仔细,然后爱不忍释地掐在手掌
心里**片刻,才以两指轻捻地往右边那朵云髻放了上去,一旁的春花先是为她穿上了浅绿的高腰绣花柳花裙,再披上丝质披帛。
崔隐娘望着铜镜里的女子,青黛蛾眉下一张秀气的瓜子脸。几乎不相信那美丽地女子便是自己,连终日和她在一起的春花也觉得自家小姐是越来越美丽,除却了日甚一日地更加精心打扮之外,崔隐娘那眉眼含春的媚态着实让她愈有女人味。
“春花,你说他会不会喜欢?”崔隐娘忐忑不安地问着春花。女为悦己为荣。今日是女儿家最大的节日,她为自个精心妆扮。为的就是想吸引情郎的目光。
“小姐,放心好了,就你这几夜夜不归宿,就看出长孙公子对你是神魂颠倒。”春花语出惊人地打趣道。
“去,你再胡说我可就体罚你了。”虽然说的是实话,只是春花说得如此露骨,让崔隐娘羞臊得双手捂脸,最后更是恼羞成怒地威胁对方。
春花笑而不语,虽说小姐有时脾气不好会这般说话,却也从未体罚过下人。
融融的月波似水欲滴,月光透过翠绿的树叶照在小院的茉莉花上,仿佛给大地披上了冰丝织成地白绢。此时家家户户已是点上了灯烛,屋顶的瓦片上笼罩着一层烟色雾光,屋檐历历在目。
七夕节是少女们最为重视的日子,街坊里间也一扫往日夜里的安静,女孩们都走出闺房穿针乞巧,祈祷福禄寿,朱门大户内时不时传来低低演奏小秦筝的乐声,路上翠羽伞盖的香车不时经过。
崔隐娘轻手轻脚地捏着长裙走到小院,杨氏看到精心打扮的妙人儿,便是惊乍地赞叹女儿家的变化。武二娘似乎还在梳妆打扮中,还没出院子。
虽然和着杨氏亲热地聊着家长里短,然崔隐娘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邻家的屋门,想到这几夜和他地幽梦欢情,她内心的柔情融融好似沐浴着十里春风。
唐代官员每1o天休假1日,称为“旬假”,有“十旬休暇”之说。中秋、七夕、重阳、冬至等有“节令假”;因此长孙凛这个大男人却也沾了女子的光得以休息。只是他今日窝在屋内和王大牛等人玩了一天的叶子戏,崔隐娘也是一下午未曾见其人影,难怪她心里会有所牵念。
这时三娘在凛哥哥那得到安慰后,便是奔奔跳跳地回到家中,却是撞到了正巧出来的姐姐二娘。二娘今日也是特意梳妆打扮一番,乌黑地秀,披垂两肩,鬓角上插着两朵淡色花饰,那张脸蛋还是那么迷人,与崔隐娘地闺秀妆扮不同,她的妆扮浑身散着少女特有地青春气息。
杨氏握着两个姑娘的手,正在寻找着三娘进行乞巧活动,却听到后院的鸡窝里又传来了群鸡受到惊吓后的鸣叫。
“这个捣蛋娃!”杨氏夫人听到后院嘈杂,便是知道小女儿又不听话去搅乱鸡窝,便是匆匆往后院走去。只听见她几声呵斥之后,三娘的哭声便传了出来,然后却见小女娃娃顶着两个羊角辫扑扑地跑了出来,水灵灵的大眼睛已是泪水不停。
“哥哥!哥哥!”三娘委屈的哭喊声终是把长孙凛从屋内叫了出来,或许他已是输得衣袋光光,找了个借口走出来。长孙凛见三娘这般委屈的模样,便是隔着篱笆一把抱起她,逗着她问道:
“小家伙,怎么又挨你娘骂了?刚才哥哥不是告诉你,你去闹鸡窝会吓到那些鸡崽的,就像有坏人吓到三娘一样。”
三娘依然委屈地望了她的凛哥哥一眼,然后抽泣着说道:“哥哥,三娘知道错了,所以三娘想到鸡窝里去安慰一下鸡崽崽,就像哥哥安慰三娘一样。”
长孙凛听到她的童言童语不禁会心一笑,院子里的杨氏、二娘、崔隐娘也是被三娘的童趣逗乐了。三娘见大家都笑了,她自己也是破涕为笑,露出两个动人的小酒窝,那清脆、婉转的笑声,就像是美妙的歌声。
而长孙凛这时才现了武家院子里的绝代双骄,崔隐娘在心上人的灼灼目光羞煞得红着脸低下了头,双手不断地搅动这衣裙上的丝带。而武二娘却是朱唇一撅,媚眼直直地与长孙凛对望,不甘败于对方的眼神注视之下。
在晴朗的夏秋之夜,天上繁星闪耀,一道白茫茫的银河象一座天桥横贯南北,在河的东西两岸,各有一颗闪亮的星星,隔河相望,遥遥相对,那就是牵牛星和织女星。
杨氏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用一碗盛满水置于庭院中,然后让少女们一个个将一束针散放其中,观看在水中呈列的图案,若是图案的形状越好看,放针的手就越灵巧。武二娘、三娘、崔隐娘、春花都放一一放了,毫无疑问,又是心灵手巧的二娘赢得大家的赞扬。崔隐娘紧张地斜眼看了看长孙凛,只见他对自己安慰地笑了笑,便是心绪安然下来。
其后少女们便是对着天空的朗朗明月,摆上时令瓜果,朝天祭拜,闭上眼睛向天上的仙女乞求着,大凡女子无非是想得到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双手,让自己的针织女红技法娴熟,或是乞求爱情婚姻的姻缘巧配。而武家院子里的这几个女孩乞求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崔隐娘虽是闭上眼睛却是粉脸通红;而二娘则是睁着眼睛怔怔地望着天上的星星,贝齿咬着下唇;只有娇憨的三娘不小心出了“糖葫芦凛哥哥”之类的声音
91。叶子牌
夜色渐深,淡淡的云彩缓缓飘荡,明月在云缝间若隐若现,洒下了疏朗的清辉。wWW、
等七夕的仪式做完后,杨氏便带着三娘回屋去歇息。崔隐娘与情郎正是恋奸情热之际,自是黏着他不放,长孙凛便坐在脂粉堆里陪着女孩们一起说笑。当问起长孙凛今日玩的叶子牌,女孩子们也尤感兴趣。长孙凛便叫王大牛将那副叶子牌给拿出来大家一起玩。
这叶子牌也就是扑克的雏形,相传早在秦末楚汉争斗时期,大将军韩信为了缓解士兵的思乡之愁,明了一种纸牌游戏,因为牌面只有树叶大小,所以被称为“叶子戏”。长孙凛根据后世的扑克玩法,又对这叶子牌进行改造,引入了J、Q、k,唯一不同的是四花色按照中国传统的春夏秋冬所替代,使之更有趣味,平日里深受士兵和工匠们喜爱,他自己也经常和士兵一起玩耍。
由于对于这些没有接触过纸牌的少女来说,梭哈游戏规则过于复杂,长孙凛便教她们玩起了较为简单的黑杰克,他来做庄家,而女孩子们则是拿着牌在王大牛的指点下与长孙凛对玩。由于崔隐娘和武二娘都是智力不弱于男子的蕙质女子,所以两人很快就学会玩这种玩法。
“光是这样玩法有些单调,不如我们加些难度更有意思。”武二娘眼波流转,香葱玉指理了理额前的鬓,轻启红唇提议道。
长孙凛正在用桌子来掩饰干坏事,他蒲扇般的大手握住崔隐娘的纤纤小手,感受着那小手地粉嫩滑腻。崔隐娘虽是觉得不好意思。却也不舍得将手抽离。只得表面上一本正经,却是极力压制他揉捏带来地**感,心里暗啐他这个坏蛋,只是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任谁都看出两人的关系不简单。
“啊?恩?你说该如何增加难度?”长孙凛漫不经心地问道。
武二娘抿着红唇沉吟一番,便说道:“若是每一局赢的人出一谜面,由其他人回答,最先答对赢一花蕾,而赢得牌面的便得两花蕾,玩到子夜时分,谁若得花蕾最多则赢。崔姐姐。你觉得如何?“
崔隐娘此时心思完全不在此上,听二娘如此问道,便是期期艾艾地回答道:“好好啊,妹妹你说如何便是了”。
“不过光是这般玩法还不好玩,我们便是和他们男子玩牌时那般,也得下些铜元做赌注,不知这样是否妥当?”这样的赌博游戏甚得二娘的口味。把她内心的要强心给挑起。
长孙凛看二娘一脸认真的模样,便笑着故意气她道:“看来你自信是稳拿胜券啊,可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位玩牌大宗师呢。”武二娘也是不服气地挑了挑秀眉,说道:“那咱们就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空气中似乎增添了些许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崔隐娘对此是无所谓,而大牛和春花则是退出了台面各自回房。
第一局长孙凛拿了二十点,崔隐娘拿地是十八点,武二娘则是在拿了十九点后再叫牌,她的牌点出二十一点,这局便是由长孙凛出题。
“头顶青草盖。九粒好稻米,三根豆芽菜。打一字。”长孙凛回忆了原来曾看过的谜语,看到武二娘妩媚的眼睛期待地注视自己,便笑着说道。
有人说恋爱中的女子智商为零,这也并非无道理。崔隐娘本来熟读各类书籍,只可惜她此时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虽是三人在玩牌,却像是长孙凛与武二娘的较量一般。
二娘蹙着弯弯细眉思索一番,她地眼神瞄的长孙凛一眼,却是看到了旁边放着的茉莉花蕾。突然灵光一闪,便兴奋地说道:“此乃蕊字,吹叶嚼蕊之蕊?”
长孙凛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她那淡淡黛色画出的娥眉弯弯,因为愉悦而忽闪灵动的眼睛。心中甚是舒服。很难想象这般清纯的少女以后会成为权霸天下的女皇帝。
第二轮却是二娘拿到二十一点,由她来出谜面。其他人猜谜。
“一边跳,一边跑,一边吃血,一边吃草。猜一字。”二娘眼珠流转,微启红唇吐露婉娇声,好似黄莺婉转飞鸣,妩媚的云鬟秀随意顺垂,神色仿若得意又有些期待地望着长孙凛。
长孙凛笑了笑,望了崔隐娘一眼,见她没有打算解谜之意,便开口以谜答谜道:“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