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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位次,柳在粲下,语其年齿,亦少于粲;直以社稷大计,不得复论官职高下。将贵在和,方克协力,若人心不同,大事去矣。裴公朝之旧德,岂应复挟私情,以沮大计。粲请为诸君解之。“乃单舸至之高营,切让之曰:”今二宫危逼,朝不保夕。臣子当戮力同心,岂可自相矛盾,豫州必欲立异,锋镝便有所归。“之高垂泣致谢。遂推仲礼为大都督,众将一禀指挥,合兵十余万,缘淮立栅。
景见援兵大集,亦树栅北岸以应之。先是景获之高家室,囚于营。至是临水陈兵,将其家室连锁,列于阵前,以鼎镬刀锯随其后,谓曰:“裴公不降,今即烹矣。”之高召善射者,先射其子,再发皆不中。贼仍困之。俄两景率步骑万人于后渚挑战。仲礼欲出击之,韦粲曰:“日晚我劳,未可战也。”仲礼乃坚壁不出。景亦引退。丙辰晦,仲礼将战,夜至韦粲营部分众军。时诸将各有据守,唯青塘无人守把,乃谓粲曰:“青塘当石头中路,贼必争之,此系要地,非兄不可,若疑兵少,当更遣军相助。”粲曰:“自分才弱,恐不足以当此任,然公有命,仆曷敢违!”仲礼乃遣其将刘叔胤助之。丁已朔,仲礼自新亭徙营大桁,韦粲引兵往青塘,忽大雾咫尺不相见,军迷失道。比及青塘,夜已过半,立栅未合,天已大明。侯景望见之曰:“彼何人斯,而敢于此立寨?急击勿失。”遂亲率锐卒来攻。粲使军主郑逸逆击之,命刘叔胤似舟师截其后,逸抵死相拒。久之,贼来益众,矢下如雨,逸不能支。叔胤见贼盛,畏懦不敢进,逸遂敚景乘胜直入粲营,左右牵粲避贼,粲不动,叱子弟力战,亲自博击。未几,一门皆为贼杀。军士飞报仲礼,言青塘被围。仲礼方食,投箸而起,被甲握槊,率麾下百骑驰往救之。与景大战于青塘,所向披靡,斩首数百级,沈淮水死者千余人,景退走,仲礼挺槊刺之,刃将及景。景魂胆俱丧,而减将支伯仁自后斫仲礼,中其肩,仲礼坠马,贼聚槊刺之。骑将郭山石,见主将坠地,奋死往救,力斩贼将数人,贼稍退,乃扶仲礼上马,杀出重围,仲礼伤甚,至军中昏迷不省人事。亲将惠牛贝涎貌凰馈W允蔷安桓腋醇媚习叮倮褚嗥ゲ桓囱哉揭印:笕擞惺煳又涝疲捍荡桨偻虺研卓瘢澳盐奕说浇ǹ怠!�
耿耿孤忠悬日月,令人千载亿青塘。
却说邵陵王纶,自战败之后,奔于朱方,复收散卒,与东扬刺史临城公大连、新涂公大城,自东道并至,列营于桁南,亦推仲礼为大都督。时贼围甚严,内外水泄不通,台城与援军,信命久绝,或献策于太子,作纸鸱系以长绳,藏敕于内,乘风放去,冀达众军,题云:“得鸱送援军赏银百两。”太子自出太极殿前,乘西北风纵之。贼营望见,群以为怪,射而下之。
援军亦募有能人城通信者,许重赏。有邵阳将李朗应募,请先受鞭,诈为得罪,叛投贼营,从此可以人城。鄱阳鞭而遗之,朗即投贼,贼见其背有伤痕,信而纳之,于是乘间人城,城中方知援兵四集,举城鼓噪。帝以朗为直阁将军,使还报命。朗不敢复过贼营,乃缘钟山之后,夜行昼伏,积日乃达。诸将得敕,争请仲礼进兵。而仲礼自韦粲死后,神情傲狠,陵蔑诸将。
邵陵王纶每日执鞭至门,亦移时弗见,由是与仲礼不睦,诸军互相猜阻,莫有战心。
先是台城之闭也,公卿以食为念,男女贵贱,并出负米,得四十万斛。又收钱帛五十万亿,并聚德阳堂,而不备薪刍鱼盐。至是坏尚书省为薪,撒荐剉以饲马。御厨有干苔数十石,味酸碱,取以分给战士。其后米亦竭,军士或煮铠,或熏鼠捕雀以为食。屠马于殿省间,杂以人肉,食者必死。而侯景之众亦饥,抄掠无所获,东城有米可支一年,援军断其路。又闻荆州兵将到,景甚患之。王伟曰:“今台城不可猝拔,援军日盛,我军乏食,未可与战。”不如伪且求和,以缓其势。因求和之际,运东城米人石头,援军必不得动,然后休士息马,缮修器械,伺其懈怠击之,一举可取也。“景从之,遣其将任约、于子悦至城下,拜表求和,乞归旧镇。太子以城中饥困,清帝许之,帝怒曰:”和不如死!“太子固请曰:”侯景围逼已久,援军坐视不战,宜且许其和,更为后图。“帝迟回久之,乃曰:”汝自斟量,勿令取笑千载。“遂报许之。
景见朝廷受其和,乞割江右四州之地,并求宣城王大器出送,然后济江。傅歧固争曰:“岂有贼举兵围宫阙,而更与之和乎?此特欲却援军耳。戎狄兽心,必不可信。且宣城工嫡嗣之重,国命所系,岂可为质?”太子不得已,乃以大器之弟石城公大款出质于景。又敕诸军不得复进,下诏曰:“善兵不战,止戈为武。”以景为丞相、豫州牧、河南王如故。已亥,设坛于西华门外,遣仆射王克、吏部萧瑳,与贼将于子悦、任约登坛共盟。又遣太子詹事柳津出西华门,与景相对数十步外,杀牲歃血。盟既毕,城中士民,只道景即解围。久之,景了无去志,专修铠仗,托云无船,不得即发,且欲遣石城公还台,求宣城王出送。太子虽觉其诈,犹依违从之。乙卯,景又启曰:“适有西岸信至,高澄已据寿阳,臣今无所投足,求借广陵及谯州,俟得寿阳,即奉还朝廷。”又云:“援军既在南岸,须于京日渡江。”太子并许之。庚成,景又启曰:“永安侯确、直阁赵威方,屡次隔栅见诟,云:”天子自与汝盟,我终当破汝。‘乞召二人人城,即当引路。“帝便使尚中张绾召二人入城,赵威方奉命,确因辞不入。邵陵王泣谓确曰:”围城既久,圣上忧危,巨子之情,切于汤火。故欲且盟而遣之,更申后计。
成命已决,何得拒违?“时台使周石珍在纶所,确谓之曰:”侯景虽云欲去,而长围不解,意可见也。今召仆人城,何益于事?“石珍曰:”敕旨如此,郎那得辞?“确坚执如故。纶大怒,谓赵伯超曰:”谯州为我斩之,持其首去。“伯超挥刀眄确曰:”伯超识君侯,刀不识也。“确乃流涕人城。
先是帝常蔬食断荤,及城围日久,御厨蔬茹皆绝,乃食鸡子。确入城,上鸡子数百枚。帝手自检点,殻ъみ煅剩饺吩唬骸耙镌诰V荩ψ钋浚共灰恢粒我玻俊比菲谎浴!�
当是时,湘东王绎拥数万众,军于郢州之武城。河东王誉以湘州兵军于青草湖,桂阳王慥以信州兵军于西峡口,皆彼此观望,淹留不进。有萧贲者,骨鲠士也,为荆州参军,以绎不早下,心甚非之,常与绎双六,食子未下,贲曰:“殿下都无下意。”绎知其讥己,甚忿其言。至是得帝敕,云与景盟,便欲旋师,贲谏曰:“景以人臣举兵向阙,今若放兵,未及渡江,童子能斩之矣,必不为也。大王以十万众,未见贼而退,窃为大王不取也。”绎益怒,未几,因事杀之。绎既先归,援军皆解严,景乘其际,尽远东城米归石头。既毕,谓王伟曰:“军食已足,计将安出?”伟曰:“王以人臣举兵围守宫阙,逼辱妃主,残秽宗庙,擢王之发,不足数王之罪。今日持此,欲安所容身乎?
背盟而捷,自古多矣。愿且留此以观其变。“正德亦曰:”大功垂就,岂可弃去?“景曰:”是吾心也。“途命王伟修启,历数朝廷之非,指帝十失以上之。但未识所指十失云何,且听下回分解。
侯景禽兽为心,人人皆知。梁武惑于朱异之言,深信不疑。
到得兵临城下,遂至计无所出。羊侃实心为国而死,韦粲忠义奋发而死,天心已可概见。临贺送女结欢,湘东拥兵不救,全无心肝,有愧韦粲、萧贲多矣。
正文 第二十五回 侯景背誓破台城 诸王敛兵归旧镇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09…5…17 10:50:24 本章字数:6335
话说侯景军食既足,志在背盟,谋臣王伟力劝之,以为去必不克。于是数帝十失,上启于朝。其略云:窃惟陛下,踵武前王,光宅江表,躬览万几,劬劳治道。
刊正周、孔之遗文,训释真如之秘奥。人君艺业,莫之与京。
臣所以踊跃一隅,望南风而叹息也。岂图名与实爽,闻见不同,今为陛下陈之。陛下与高氏通和,岁逾一纪,必将分灾恤患,同休共戚。宁可纳臣一介之使,贪臣汝、颍之地,便绝和好。
夫敌国相代,闻丧则止,匹夫之交,托孤寄命,岂有万乘之君,见利忘义若此者哉?其失一也。臣与高澄,既有仇憾,义不同国,陛下授臣以上将,委臣以专征,臣受命不辞,实思报效。
而陛下欲分其功,不使臣击河北,遣庸懦之贞阳,任骄贪之胡、赵,才见旌旗,鸟散鱼溃。绍宗乘胜,席卷涡阳,使臣狼狈失据,妻子为戮,斯实陛下负臣之深。其失二也。韦黯之守寿阳,众无一旅,魏兵凶锐,欲饮马长江,非臣退保淮南,势未可测。既而边境获宁,令臣作牧此州,以为蕃捍,方欲励兵秣马,克申后战,陛下反信贞阳谬启,复请通和。臣频谏阻,疑闭不听,反复若此,童子犹且羞之,况在人君,二三其德。其失三也。
夫畏懦逗留,军有常法,所以子王小败,见诛于楚;王恢失律,受戮于汉。今贞阳以帝之犹子,而面缚敌庭,实宜绝其属籍,以衅征鼓。陛下怜其苟存,欲以微臣相易。人君之法,当如是哉?其失四也。悬瓠大藩,古称汝、颍,臣举州内附,羊鸦仁无故弃之,陛下曾无嫌责,使还居北司。鸦仁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