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了,佐助……”宇智波鼬想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话音却在这里硬生生停住。
宇智波鼬惊愕地睁大双眼,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佐助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所倒映出来的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鸣门……
宇智波鼬深吸一口气,猛得转过身去。
海棠鸣门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平常四处乱翘的金色卷发被雨水黏在脸上,看着有些凄凉。
海棠鸣门脸色不太好,宇智波鼬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视线模糊的原因,他觉得他眼里的那个少年似乎比即将死去的他更加虚弱。
最终那个少年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看着宇智波鼬,苍白的脸上露出惨淡的笑。
“你们两兄弟啊……我终究,一个也留不下。”
宇智波鼬呼吸一滞,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他想起当初在月读世界身为漩涡鸣人的海棠鸣门被宇智波佐助一刀穿胸而过的场景,那时候的海棠鸣门脸上的笑跟他现在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的海棠鸣门说:“没想到,我最怕的人里,包含了佐助。”
宇智波鼬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成了他心里恐惧的那个人。
宇智波鼬在跟海棠鸣门那边的人接触多了的时候有意无意了解过他们前世的事,大概是希望他能成为最后幡然醒悟的宇智波鼬,所以海棠阪菱对佐助和鸣人之间的事情描述得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想的?他想着自己绝对不会伤害那个孩子——尽管他已经不能被称为孩子了。
宇智波鼬比任何人都明白被留下的痛苦,死亡多容易啊,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死亡更像是一种解脱。
可是他却把这份痛苦留给了海棠鸣门,简直罪不可恕。
宇智波鼬想到他身边去,他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并不是想离开他身边,他……
视线一片天旋地转,宇智波鼬脑子里有一瞬间空白,唤回他意识的是地上冰冷的泥水。他费力睁开眼,透过迷了眼的水雾,看到他怎么也不愿意伤害的那个孩子倒在不远处。
怎么了?
鸣门……怎么了?
为什么鸣门……会倒下?
宇智波鼬眨了眨眼,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双生咒。
宇智波鼬觉得自己真是傻,他一味只知道躲着他,从来不敢奢望他对自己能有多一分感情,却不知道,对方已经连生命都愿意与自己共享。
宇智波鼬努力伸出手,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倒在泥泞不堪的地上,任由污浊的泥水一点点侵蚀干净漂亮的金色头发
如果他还能再睁开眼,不管身上背负的是什么,他都会选择活下去。宇智波鼬想。
他要守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_(:зゝ∠)_
其实我对兄弟战争不忍心看,所以……完全不造他们怎么打的QWQ
☆、94 怎么样?
宇智波佐助在两个人交手的瞬间就了解两人的差距,他比起宇智波鼬,还差了很多。
或者说,差距其实并没有拉近。懂得越多能看到的也就越多,现在的他已经能在战斗中看出对方在留手。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没耐心再等下去。
这段仇恨必须有一个了断,用这份仇恨滋养的力量,已经上限了。如果止步于此,从此只惦记着仇恨而活的像只丧家之犬,对于骄傲的宇智波来说远不如选择死亡。宇智波佐助在从大蛇丸那里得到自由后就明白这一点。
宇智波佐助从木叶走的时候带走了小组得合照,刚开始他会在夜深人静把合照偷偷拿出来看,看着照片上那张蠢到他想揍的脸,咬着牙告诫自己忘了他。
第一次改变是在他正式在大蛇丸手下站稳脚跟。那时候,他将那张合照光明正大摆在了床头。那并不是怀念,只是一种对自己和大蛇丸的挑衅,表示这张合照已经不再对自己产生影响。
大概。
再一次改变是杀了大蛇丸之后。当宇智波佐助正式踏上复仇之路,他就彻底舍弃了那张照片。
宇智波鼬在向他走来,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他只能呆呆的靠着背后那面刻着宇智波家族纹路的断壁,等着被他的仇人夺走眼睛。
一丝冰凉的雨落在脸上,宇智波佐助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点。
然后少年睁大了双眼。
不是因为近在眼前的那两根即将取走他双目的手指,而是穿过雨幕走来的金色头发少年。
宇智波佐助瞪着海棠鸣门,被他眼里沉重的感情震撼了。他说不清那到底那双眼睛里包含了什么,有着包容,失望,还有刻骨的哀伤。
如果一定要明白举个例子的话,大概只有深爱着他们兄弟两个,满心希望他们平安幸福的母亲会在这种时刻露出这样表情。
还不止。当他看到宇智波鼬看着他眼睛里的倒影而露出惊慌表情的时候,宇智波佐助突然明白,那双眼睛里还包含了对最亲近的人的背叛所带来的绝望。
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宇智波佐助不明白,他只知道在那样的目光下他自责得抬不起头。
宇智波鼬放弃他想到那个不请自来的人身边去,他明显感觉到这个刀枪不入铜墙铁壁一样坚固的男人乱了,今天以来第一次露出破绽。
只可惜他连一步也迈不出去。
海棠鸣门也随之倒下,宇智波佐助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不懂事的孩子,其中却有着浓浓的自嘲和无力,然后直直摔进泥水里。
宇智波鼬挣扎着抬起手,最终只能停在离那个人近在咫尺却无法逾越的地方。
真可怜。
宇智波佐助看着海棠鸣门倒下,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心脏处有一块地方空了。那块空洞传来一阵阵恐慌,几乎让他无法思考。
他靠着墙站了很久,一直愣愣盯着海棠鸣门那头金色的头发,直到他和总是喳喳呼呼的黄色身影重合。
宇智波佐助觉得自己太想当然了,木叶那个太过安稳的地方给了他错觉,让他觉得把鸣人扔在那里是再安全不过的事了。
可是鸣人从来不是安于现状的人,他永远会冲在最前面,冲到保护别人的位置上。
宇智波佐助一直以来有意无意拒绝漩涡鸣人的消息,他突然想起来,也许鸣人,会在他他看不见的地方死去也说不准。
是啊,在他双手无法触及的地方死去,然后过去不知道多久,死讯在一个不相干的人嘴里说出来,带着遗憾或者幸灾乐祸。
宇智波佐助明白了宇智波鼬的慌乱,这种感觉他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在父母死去的那个夜晚,他就经历过一回。
――那是失去了家的恐慌。
宇智波佐助从来没有比这一刻这么想见到那个永远欢快热烈的白痴,眼前这个好像尸体一样死气沉沉的金色大狐狸太可怕了。
宇智波佐助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又热又疼,全身已经枯竭的查克拉被双眼快速吸收,让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的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随着温热的液体夹杂着冰冷的雨顺着脸庞滑落,宇智波佐助在一片血色模糊的视线里失去知觉。
他想,见鸣人。
很想,很想。
你不会这么没用的对不对?鸣人。
你会等我回去的,对不对?
“噌。”
漩涡鸣人交叠着双手,被天道牢牢钉在地上。
木叶已经只剩下一片废墟,还有一个身披大红色短袖披风的金发少年。
金发少年紧紧皱着眉头,笔直的眉毛下湛蓝色眼睛熠熠生辉,好像会发光的精美宝石,闪耀又尖锐。
这是种敲碎骨头,挑断神经,打落牙齿也不会消磨的光芒。
是这样吗?
那就试试吧。
天道抬起手,拇指粗细的黑色引导体深深扎进那个睁着大眼睛瞪他的少年身体。
古老的宇智波族地随着惊天动地的战斗结束安静下来,只剩下大雨洗刷着遗留的痕迹。
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地面裂开,钻出一个奇怪的身影。
“死了?就这么死了唉!真可惜,这个小鬼的话他也会喜欢的,居然就这么死了……哦哦哦买一送一居然还额外掉落一个,那个小九尾是哪里冒出来的?哈哈捡到大便宜了!”
“闭嘴。”黑绝如是回应。
白绝还想说什么,被黑绝一句话堵了回去:“你眼睛是瞎的吗?”
白绝这才看到在与他们遥遥相对的另一头,正站着几个穿着斗篷的人。
为首的那个高个子掀开脑子,露出一张一看就是宇智波族人的脸。
“宇智波的?”白绝奇怪的问,“你们要抢人?”
“并不是如此,”后边那个依稀能看出是个女性的身影柔柔道:“各得所需而已。”
是夜,当宇智波止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
没点灯吗?宇智波止水想,转念,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性:或者,只是自己看不到而已。
摸了摸眼睛上绑着的纱布,宇智波止水摸索着下了床,尝试用耳朵仔细分辨周边环境。
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附近好像没人,远处有风在呼呼的吹,再仔细去听,还能听到屋外有积水落到水洼的滴答声。
这是把他扔哪儿了?人生地不熟的至少也留个人看着吧,这小子也太没爱心了……宇智波止水暗暗吐槽。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在大战时期跑出去了,回来第一时间自然是先去看看重要的人有没有事,谁有空管他这个反正死不了的。
当天宇智波止水在宇智波鼬和海棠鸣门离开木叶后去见了五代火影,但他并不是去探讨团藏被杀事件的,他是为了向五代火影请个假:他也要去雷之国的旧址一趟。
原本木叶正面临大敌当前,他这个宇智波一族的族长不能离开,但介于这件事拖不得,又只能他亲自去,五代火影在盯着他看了半天后,只能深深叹了口气当做回答。
千手纲手在接手木叶这个烂摊子的时候除了一堆公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