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这片地域的主人那里。”楚轩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在经历了这么多共同战斗后,也依然不见他有丝毫的热略。
“你怎么知道这片地域的主人在哪?”郑吒奇怪道。
楚轩抬手指了指屋顶,郑吒这才注意到有一只瘦骨嶙峋的蓝眼白猫正在屋顶上摄手摄脚地小步快跑着:“从你把那个园丁的锄头踢飞开始,这只猫就在花园周围转悠了,一直到我离开,它才跟着离开,所以我以为有人想见我们。”
“那它就不能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猫吗?”郑吒这才想起来,刚才好像真的有一只猫。
楚轩看了郑吒一眼,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鄙视。
郑吒顿时火噌地窜出来,他大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你,我说的有错吗啊?它怎么就不能是一只流浪猫了?”
这次楚轩却是再没有搭理郑吒,而是自顾自朝前走去。
郑吒郁闷地跟在楚轩身后,其实他也知道一只活生生的猫出现在这样的小镇有多奇怪,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楚轩那态度,就忍不住想挑点事质疑刺激对方,虽然好像每次被气的还是自己。
果然跟着白猫左拐右拐拐了也不知道几个弯之后,一座华贵的府邸出现在一条小巷的尽头,依然是充满异域风格的尖顶建筑,高大宏伟端庄,最高的圆柱体似乎要刺穿小镇灰暗天穹,站在庄园沉淀了历史暗锈的铁制大门前,心底就不由产生一种敬畏来。
铁制大门没有关严,露出一条阴沉沉的缝隙,猫咪轻声叫着扭动身体钻进门中,说实话,那一声猫叫在这寂静空旷的小巷中响起,还真有点让人寒毛竖立。
“我说,这看起来就像在说,‘推开我一定没好下场’的地方,我们还要不要进去?”郑吒抬头打量了庄园几眼,扭头问道。
楚轩丝毫犹豫都没有,直接跨过郑吒推门走了进去。
“啧,还真是……算了……”郑吒无奈地耸了耸肩,低低抱怨了一声,随即就跟上了楚轩。
不过门里并没有像郑吒想象的那样充满了各种阴森可怖的事物,相反的,竟有种明亮华贵的感觉。
吊顶的精致玻璃灯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投射出明黄光晕,墙壁上的浮雕和大幅大幅的画像则显示出庄园的古老,至于那些一看就包装考究的家具和楼梯一类的东西,郑吒丝毫没有揣测它们价值的兴趣。
虽然没有穿着蕾丝边服装的仆人过来招待两人,但亮堂的大厅并不是空无一人。
在一副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大厅一整面墙壁的画像下面,跪着一个高贵妩媚的红裙女人,似乎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府邸多了两个不速之客,红裙女人只是虔诚地低声祈祷着,略微有些黯哑的性感声音在大厅低低回荡。
郑吒抬头打量着女人祈祷的画像,他突然觉得这个情形有些眼熟,红裙女人祈祷的画像并不是郑吒熟悉的上帝、天使、圣母之类的,而是一个神情有些羞涩的黑发少女的画像,少女那双灰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画像外的人,似乎透着一股圣洁悲悯和抚慰的意味。
“……愿吾圣女的仁光洗涤这尘世罪孽。”
红裙女人祷告完了最后一句,她双手食指中指交叉放在唇前轻轻吻了吻,算是结束,但就在红裙女人起身转身的一瞬间,郑吒惊愕地看到画像中少女闭上了双眼,流出了两行血泪,而少女的表情变得扭曲邪恶阴森。
“这……”
楚轩回头看向郑吒,眼中透出疑惑。
郑吒正想解释,但他吃惊的发现,只是移开眼神的一瞬间,那少女像依然安静地立在墙上,没有一丝变化。
难道我眼花了?郑吒疑惑不解地收回了视线。
红裙女人朝两人走来,脸上的笑容高贵又妩媚:“ 这里是安森那公爵府,你们可以叫我公爵夫人。”
见郑吒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身后画像上,公爵夫人黑色眸子落在郑吒脸上,透着别样意味:“你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啊,是的。”知道自己失礼了,郑吒连忙收回视线,看向公爵夫人微微欠身道:“夫人,我只是觉得她看起来似乎非常的……高贵。”
郑吒努力搜索着合适的形容词形容那少女的怪异:“她好像经历了很多,但不管如何,总是愿意用宽恕和包容来对待别人。”
“是啊,那是个傻女孩。”公爵夫人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了,她暗沉沉的眸子显得更加深邃神秘,像是掉落在某种迷雾一样的回忆中。
郑吒注意到她从某个地方的盘子中拿出两个小人扔到地上,接着那两个小人就变成了两位侍者,他们离开了一会后给三人端来了几杯红酒和一些小点心。
公爵夫人一边引领着两人到沙发边坐下,一边说:“她叫艾丽,是我们的信仰,是我们能存在的原因。”
公爵夫人叹了口气,她语气中蕴含着怜悯,但她的表情却透着一种算得上冷酷的淡漠:“她所遭受的成为了她被信奉的源头,爸爸厌恶她,妈妈把她当成祭品送给了贪婪,姐姐只觉得她是最好不过的工具,其实可怜的小女孩根本没有在意过,荣耀、力量、也许能让整个世界颤抖匍匐的与众不同,她想要的只是亲人们那可怜的一点点亲近。”
作者有话要说:
☆、合作
“其实那些才是世界上最为重要最值得珍视的东西。”也许气氛太过奇怪,或是公爵夫人身上透出的那种悲伤感染了郑吒,当他听完公爵夫人的叙述后,他心中一动,忍不住轻轻道。
“是啊,不错。”公爵夫人轻轻抿了口红酒,水晶酒杯映着她烈焰红唇洁白皓腕,让她透出一种更为迷人的特质来,她的表情带着细微的迷茫惆怅:“可这怪得了谁呢,她的父亲,也许并不是出于某种恶意的伤害,他大概只是无法接受小艾丽的存在,谁让她的存在就是一种罪孽,乱伦悖俗的产物,你能理解,每次看到那样纯洁可爱无暇的女儿,却知道她其实根本就是一个怪物的父亲的心情吗?”
“也许让她的母亲割断她的喉颈,抽掉她的力量造福子民,才是一种解脱一种救赎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种话,再看看半隐藏在黑暗阴影下,只露出血红的唇和苍白下巴的公爵夫人,郑吒突然感到胃里有点不舒服,他转头看向楚轩,发现楚轩不受影响地笔直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看着碟子里精致地点心,似乎那些点心比公爵夫人的话有趣多了。
郑吒直到此时才深刻意识到也许楚轩真的是军人,因为只有从过军的人,才有如此标准不容丝毫懈怠的坐姿。
“呃,夫……”
“啊,抱歉,先生们,我只是太久没和人如此贴近的谈过心了,所以难免有些失态,絮絮叨叨地占用你们这么多时间,我想你们大概不介意享用一下美味的点心和醇酒,来慰藉一下你们饱受惊吓的身体和心灵。”
公爵夫人前倾着身体,微微举高酒杯,示意二人与之碰杯,她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郑楚二人,血红的嘴唇微微勾起,明明应该是盛情邀约的姿态,可郑吒却分明觉得其中透着深刻的贪婪饥渴和迫切。
那双眼睛,落在郑吒握着杯子的手上,直勾勾地,几乎让郑吒感到了一种烧灼的疼痛。
明黄的吊顶灯光晃动着,给酒杯中投射出一波波金色波纹,那红酒如同撒上细碎金色的血液般美丽。
郑吒紧张地盯着手中的酒杯,尴尬地咽了口唾沫,他并不想吃下这些东西,说实话,他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的感觉,特别是这些食物和酒,让他感觉不舒服。
可是主人都对他们表达了邀请,而且对方还是一位可爱的女士,更何况公爵夫人还先喝下酒,证明它们没有问题,如果只是因为自己感觉到不对劲而怀疑拒绝的话,那么楚轩想要和对方合作的打算就失败了吧。
其实虽然刚开始郑吒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现在也大概能够想明白了,公爵夫人看起来不像是和城堡守护力量一伙的人,甚至有可能是与那力量作对的存在。
如果是城堡守护力量的话,应该像黑骑士或者园丁他们一样,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而不会还让白猫领路,把他们带到这个府邸中。
同时郑吒还注意到了,来公爵府邸的一路上,他们什么都没碰上,也就是说公爵夫人的力量在保护他们,甚至她的力量还可以同城堡守护力量抗衡。
不过楚轩曾经嘀咕过园丁不想杀他,那又是什么意思,还有公爵夫人为什么要跟他们聊艾丽?
这些想法在郑吒的脑子里过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等他下了决定的时候,公爵夫人正朝他举起酒杯,郑吒暗暗咬了咬牙,举起酒杯朝唇间送去,见郑吒接受了自己的敬酒,公爵夫人笑了。
“嘭”
就在公爵夫人微笑,郑吒打算喝掉红酒的时候,楚轩突然一把拍掉了郑吒手中的红酒,而他空闲的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手枪,此时正牢牢对准公爵夫人,公爵夫人诧异地扬起了眉毛。
楚轩朝着公爵夫人背后的柜子上开了两枪,那柜子上立着的正是公爵夫人刚刚拿的两个玩偶,血花四溅,被子弹射中的玩偶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竟然变成了刚刚为他们取食物的两名侍者。
“合作的话,不应该有诚意吗?”楚轩面无表情地看着公爵夫人,冷冷道。
“先生们,这只是个玩笑。”公爵夫人举起双手,微笑着道,她脸上贪婪的表情收敛了不少。
“拿出能把人变成玩偶的食物,我不觉得那是玩笑。”楚轩依然没有收回枪。
郑吒微微睁大了眼,他脸色变了变,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桌子,玻璃撞击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但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意了。
郑吒抽出军刀,微微侧出一步,将楚轩护在身后,同样冰冷地道:“夫人,您不觉得您应该说些什么吗?”
公爵夫人唇角翘起一个笑容:“参加公爵晚宴的人成为我的仆人,而聪明的客人则是我的朋友。”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