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你应该听说了嘛,我是古董商人啦。”
解语花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紧张,就笑着道:“园子里的人都说您是香港最厉害的古董老板,原来是真的呀。”
几句好话把邱老板捧得满脸喜色,解语花小心翼翼地朝那些花瓶靠过去一点,然后做出期待的样子问:“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古董,可以摸摸吗?”
邱老板本想拒绝,但是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又不忍心,只好紧张兮兮地道:“你小心点,这些花瓶贵死诺,把你卖掉都赔不起啦。”
解语花点点头,伸手轻轻地摸了几下花瓶的肚子,手突然顿住了,过了半天才收回来,邱老板在旁边松了一口气,哪想解语花忽然一脚踹上花瓶,他下脚的力道很大,旁边的人还来不及扶,花瓶已经应声倒地,轻易摔成了碎片。
只见裂开的瓷壁中间掉出来好几包白色的粉末,一起滚在地上。
解语花冷冷一笑,道:“港佬,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京城的人比你还傻,看不出来瓷器里有夹层?这些是什么啊?”他说着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粉包,“这种东西。。。我看着像是毒品嘛。”
邱老板脸色骤变,额头上已经逼出了汗,语气急促地道:“少年仔,你莫瞎说!怎么能是毒品,这些明明是防腐剂嘛。”他嘴上说着话,同时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立刻分成两路向解语花包抄过来。
解语花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待那些人扑上来的时候迅速矮身躲过了,其中一个反应很快地伸手去捞,被他回手一拳打在鼻梁上,那人立即就挂彩了。
借着出手的攻防双方交换了方位,解语花眼睛向后一瞄,飞快地像堆放古董的墙边跑,那几个抓他的人一时不敢上前,纷纷停下来对峙。
邱老板急得连连摆手道:“哎哟!少年仔,你可别乱来!我送你珠宝好不好啊?你别动!”
解语花也不理他,整个人忽然就舒展开来,身形顿时变大,肩膀变宽,身高也高了起来。
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看着他,那邱老板吓得直哆嗦,“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解语花嘿嘿一笑,连着几脚,把剩下那几个花瓶全踹翻在地上,没摔碎的还再补一脚,直接踩烂,那几个人急红了眼,也顾不上什么古董了,直接就围过来。
即使他身手再好,要一下子解决这么多人还是有点吃力,解语花瞥了一眼对面墙上的窗户,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利用,忽然就看到窗外什么东西越飞越近,那东西来势极快,紧接着就是“哐啷”玻璃破碎的声音,同时那几个人一齐纵身向他扑来,解语花堪堪躲过,就见那个破窗而入的东西直接砸在窗户旁边的邱老板脑袋上。
邱老板被砸了一个跟头,痛得大叫,几个人连忙去扶,解语花趁机窜到窗户边,就听见外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花儿爷——要我帮把手吗?”
又是黑眼镜。
解语花直接跳上窗台,回头看见邱老板被人扶着站起来,脑袋上全是血,就笑着朝他们吹一声口哨,转身跳了下去。
身后传来邱老板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是傻蛋哪!还不快追啊!”
一落地,解语花站起来就往外跑,黑眼镜跟在他后面,出了小院,就见他的奥迪停在门口,解语花刚要过去,却被黑眼镜一把拉住了,“现在最好不要上去,他们肯定会跟着你的车。”
解语花想说不上车难道用跑的,黑眼镜笑了一下,道:“花儿爷,信我不?”
没等他回答,院里传出吵嚷声,邱老板的人追出来了,来不及多想,黑眼镜扯着他往旁边跑,解语花也只好跟着他。他们很快拐进一个黑漆漆的小胡同,连个路灯都没有,眼前根本看不清楚。
胡同里很安静,解语花被黑眼镜拉着发足狂奔,耳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喘气声,以及两个人混在一起奔跑的脚步声。
脑袋里忽然就空了,什么也不想,只有一个念头——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热,喘气的声音越来越急,黑眼镜忽然转了个弯,他们就站在了胡同口,外面是一条宽阔的大街。
街道上灯火辉煌,解语花愣了一下,突然“扑哧”笑出声来,肩膀抖了抖终究没忍住,索性哈哈大笑,黑眼镜看着他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像神经病似的在大街上对笑,直到不得不伸手扶着墙壁才慢慢停下来。
然后解语花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道:“摆脱他们以后打电话报警,就说是路过看见的,记着一定要提可能窝藏囧毒品的事情。”
挂了电话,解语花盯着街上的路灯看了一会儿,问黑眼镜道:“现在怎么办?”
黑眼镜笑得有点喘,一耸肩道:“等等。”说着就想去掏烟,还没等他摸出来,就听一边的喇叭响,转头一看,一辆丰田停在了路边,窗户摇了下来,里面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解语花见过他一次,好像是叫“孔老六”,也是盗墓界的新生力量之一。
孔老六对他们笑笑,道:“黑哥,花儿爷,上来啊。”
黑眼镜悠闲地拉开车门,对解语花做了个请的姿势,后者犹豫一下,还是上车了。
门刚关上,车就发动了,孔老六一边开一边问道:“黑哥,这回又惹什么事了?”
黑眼镜咧嘴一笑,晃晃手道:“小事,小事。”
孔老六也没再问,开车送他自己回家,然后把钥匙抛给黑眼镜,让他第二天开过来还车。
黑眼镜坐上驾驶座,回头对解语花道:“花儿爷,现在也不早了,这边离解家挺远的,要不今天就去我那儿将就一下?”
解语花点点头,没说什么。
到了黑眼镜的地方,是一套挺高级的复式楼,解语花随口问他:“这是你家?”
黑眼镜笑道:“只是行宫之一,狡兔也有三窟,我这种人当然要多准备几个藏身之处。”
解语花哼了一声,不予置评,直接找了个沙发坐下。黑眼镜拿出两瓶酒,递了一瓶给他。
解语花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叹道:“酒不错。”
“人更不错。”黑眼镜说着,也一屁股坐下来。
喝着酒,两人东拉西扯几句就聊开了,也许是刚才一起亡命逃跑的缘故,把以前同生共死的亲近感找了回来,本身都是能说的人,凑在一起,又乘着酒劲,说得哈哈大笑。
提到荒漠古城那一路,免不了谈起吴家小三爷和那个哑巴张,解语花就说起他小时候和吴邪在一起玩的事情,黑眼镜好像很感兴趣,连着问了很多问题。
“吴邪其实和我很像,但是他更幸运,从小能够离开这个圈子。看着他就像看着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有去学戏,没有继承解家,或者我不是解语花,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安安静静过日子。。。”
这时两人都喝得有些飘了,解语花的眼神有点散,黑眼镜傻笑着盯着他的脸,忽然轻轻叫了一声:“雨辰。”
解语花眼里闪了闪,像是没听见,又灌进一口酒,接着说道:“等以后解家撑不下去了,我也学着二爷办个戏班,调囧教几个徒弟,其他什么事也不管,钱不够用的时候就找个肥斗倒一倒。”
黑眼镜也随着他说下去,就问:“你家那位二爷,是什么样的人?”
“有情有义的人。”
想了想,解语花又道:“他们都说戏子的感情做不得真,但是他不一样。二爷以前最爱跟我说的话是,干这行当的,知心人能找到一个就够了,要是这个人还能一辈子陪着你,就不算白来走一遭。”
“他说的这个知心人是你师娘吧?”
解语花点点头,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哪天闲下来,我也去找间茶馆,天天上那儿坐着,看有没有女孩子要赎身的。”
黑眼镜举起酒瓶晃了晃,道:“现在哪还有那种事!你真要赎,我就去茶馆门口站着,你来赎我怎么样?”
解语花一听就笑了,“你?你值几个钱?”
“对!”黑眼镜用力点了一下头,贱兮兮地笑,“我是不值钱,你解当家肯定比我值,那换我来赎你?”
“去!”解语花一巴掌拍在黑眼镜肩膀上,“我卖身给谁呀?要你来赎。”
“卖给解家呀,你不是把二十多年的人生全赔进解家了?”
解语花愣了愣,随即笑开了,仰头把瓶子里的酒全灌进喉咙里,然后道:“你他娘肯定赎不起小爷!你丫可别忘记啊,还差我一顿饭钱。。。”
黑眼镜不说话,一个劲儿笑,解语花趴过去扳着他的脑袋问:“瞎子,你不是旗人么?要是搁在清朝,那就是八旗子弟,天天游手好闲,在街上遛鸟。”
“得了吧!”黑眼镜一把揽住他,笑道:“我要是八旗子弟,就派一溜儿小弟替我去下地,掏出来的明器算我的。”
“就你这样,还想赎我?”解语花眯起眼翘着唇角笑,酒气上涌,脸颊上红扑扑的。
黑眼镜心痒得要命,那么一大块肉就在嘴边,还是自己扑过来的,不吃是傻×!
这么想着,他一手按住解语花的腰,心里暗想戏骨就是不一样,这腰又柔又韧的。另一手托起解语花的脸,低头就亲下去。
嘴唇刚碰上嘴唇时,解语花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黑眼镜抱得更紧,不客气地压住他,两人烘热的鼻息呼在对方脸上,混着酒气,竟有股醉人的味道。
舌尖舔着紧闭的唇瓣,然后轻轻含住,耐心地吸允。体温升得很快,听得见唇上传来的水渍声,那种火热迷醉的感觉慢慢侵入,诱惑着解语花放任自己。
但是下一秒,他就伸出手把黑眼镜推开了,后者没有再继续,顺着他的力道收回手。
谁也没有说话,黑眼镜看着解语花黑色的眼眸,平时发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雾,出奇的沉静,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黑眼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对解语花道:“你想想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