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眨眨眼睛,反应了那么一小下,然后眼睛一弯:“我记着了,你喜欢画画,讨厌看戏。”
银时转头看着他,认真点了点头:“我还讨厌写字,所以看见镇纸就心烦。我喜欢吃甜的,很喜欢。啊,我不喜欢写字,可是我很喜欢笔。我买了很多笔在家里,大人回去了可以看看。”
十四对他这番絮絮叨叨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觉得有些有意思。他紧贴着银时的身子,回他的话:“好,我回去看看。”
银时又握紧一些他的手,不再说话。
会试过后,十四又要准备殿试的事情。他知道银时这次会元是不可能了,但做贡生是稳稳当当。
因为考试,刑部里的工作十四已经都给了刑部侍郎负责。没有刑部里烦乱的事情,十四自然就清闲下来。他每天上完朝便回家呆着,只等阿银报喜讯给自己听。
五月初九,热。
十四刚起床洗漱完,便听见自己房间里后窗轻轻一响。
他头也没回,低头继续整理桌子:“别鬼鬼祟祟的,今天发榜了吧,考了多少?”
银时笑嘻嘻走到他身边,嘿嘿乐了两声。
十四抬眼看看他,心里觉得好笑。自己早就知道他的名次,全国三四十名确实成绩不错,不过美成这样……
果然银时得意的伸出了三个指头:“我考了这个!”
十四看了看,故作失色:“三百多名?!这不是垫底么??”
阿银呛了一下,赶忙摇头:“不对!没有那么差!!”
十四扬了扬眉:“那是多少?总不可能是第三名吧。”
阿银顿了顿,有点泄气:“我……我是考不上那么好啦。”
尚书大人觉得自己好像很愿意欺负这人,其实以他的水平,何止第三。十四咳嗽一声,假装好奇的说:“那到底第几啊?”
银时来了精神,咧开嘴巴又把指头往前伸了伸:“三十七!”
十四心说松田大人真是感谢你帮助了这个笨蛋……脸上适时的添了一点激动的微笑:“真不错真不错!没想到瞎猫撞上死耗子的好事让你碰上了。”
银时对自己的水平显然处于未开化阶段,听了十四的话,他不太好意思的拽了拽头发:“我也觉得……我是撞上死耗子了。”
十四忍住大笑的冲动,转身从柜格里拿出一支笔:“嗯……考的真好,这是奖励。”
银时接了,看到是毛笔,又伸手摸了摸那毛,是上好的狼毫。他眼睛亮了一下:“大人给我买的吗?”
十四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拐了一下:“嗯……对啊,上次你不是说你喜欢笔么。”
阿银开心的又摸摸那笔,说:“谢谢大人。”
十四觉的不太自在,转过脸恢复了冷冷的表情。“等一下我让山崎把那俩孩子接过来,你考过了会试,该好好庆祝一下。”
银时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把那支笔比划了好半天,觉的放怀里也不对,放腰间也很奇怪。
十四看他自己在那里自得其乐的样子,心里猛的生出了一丝后悔。
……没关系,只不过……是一只旧笔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阿银很忙。接文书,去吏部登记,报考文,接受殿试前的礼仪练习。
十四也很忙,他在忙着给银时降名次。
十四因为是出题人,今年殿试他不可以参加。太子最近动静很小,十四原本期待他能暗中使绊,现在看来也指望不上了。还好六部尚书和内阁中的人因为自家爹的关系,处的还算不错,而且他自己也很会搞关系,处理一个小小的贡生,倒也不是难事。
况且十四是要给阿银降名次,他不明讲别人也只当他和银时有仇,冲着平时厚礼来往的面子,这小事自然是要办的。
次要因素打点好,主要因素也得跟上。
十四知道银时对自己的水平并不了解,虽然殿试上的气氛堪比断头台,考生只能从头到尾低着头答问题,但一旦银时兴致来了侃侃而谈显山露水,皇上大笔一挥点了状元,那阿银可真真就成了焦点,以他的性子,没等册封就会被言官们骂死。
十四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拉到家里谈。
夜里,阿银从后院悄悄窜进来,然后驾轻就熟的闪进了十四住的白重苑。
十四事先想好了说辞,明说有点太过分,只能暗示了。
“殿试准备的怎么样?”十四也不客套,只想着让阿银别超常发挥。
“挺好的,就是殿试规矩太多,麻烦。”阿银随口应了一下。
“你们可是要在皇上眼前答题的,规矩不多怎么行。”
阿银点点头:“我懂。”
十四也不想让他故意不好好考,只希望他规规矩矩答完就行,中规中矩的话,就算皇上要点状元,他打点的人反对起来也能理直气壮一些。
“皇上可不比我们这样的,那可是九五之尊,你要是有一点逾矩,是要杀头的。”适当的吓唬吓唬他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阿银愣了愣,迟疑的说:“……考个试也会死吗?”
十四见这招有效,决定加大力度:“那是自然,当庭拖出去打个几十板子也是可能的。你想想,你还有新八和神乐,这板子打下去,你还能活得下去吗,你让他们俩怎么办。”
银时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憋了许久才说:“……我一定好好表现。”
有这句话就够了。十四满意的收起了凌厉的表情,放下心来。
离殿试还有十几天,阿银终于得了空闲,再不用每天去吏部和礼部报道。
他从发榜便很少和新八神乐在一起,每天跑东跑西,两个孩子看着店又要顾家,银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他原本打算休息的第一天要带他们俩出去吃一顿,却不想太阳刚刚升起,外面的新八就小心敲门:“阿银,来客人了。”
银时睡的迷迷糊糊,一听说是客人,还以为在做梦:“什么客人,你去接一下就好了。”
新八呀了一声,似乎有些为难:“他说他要见你,见不到就卖了咱家。”
银时一睁眼,火气噌的就冒了出来:“哪个王八蛋敢卖咱家?!”
“我这个王八蛋。”门外忽然又多了一个声音,语气戏谑,声音有些软。“怎么?坂田大人考了功名,就不肯见我了么?果然世风日下,连坂田公子都始乱终弃……”
那声音越说越不像话,最后居然还添了一点委屈的音调。银时一愣,猛然坐了起来:“晋助?!”
“发完榜了,忙?”高衫嘴角含笑,手里捧着热茶,不住的打量阿银的屋子。
银时有些尴尬,讪笑着点点头:“还好……”
他看了看高衫,犹豫半天最后小心翼翼的说:“……晋助,发榜的时候我还找了你的名字,你不是第三十一吗?”
高衫笑容更大:“你还看我的了?”
银时点点头:“嗯,我们一起考的,我怎么可能不看你的成绩。——为什么我没在吏部看见你?”
高衫吹了吹茶水,很爽快的说:“我不能参加殿试。”
阿银一愣:“啊?”
高衫歪了歪头,突然眼含委屈,往前一些贴近银时的身子,几乎要躺进他的怀里:“你心疼么?”
阿银对付高衫的办法就是装傻,可是这么露骨的表白,再怎么装傻也行不通。银时忙往一边挪了一下,斜眼看他:“好好说话。为什么不能考?”
高衫也不恼,坐直了身子,不以为然的说:“我爹被人弹劾了,说我的成绩都是假的,我参加殿试,若考出好成绩肯定是徇私……老子还没考呢,那帮老头子真烦人。”
他这么说着,看那样子倒不是真的烦躁。
阿银看了看高衫,原本想说些安慰话,却又说不出来。
高衫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轻松的摆摆手:“没事,我考试不为了做官,当初也是想见你才缠着我爹送我进国子监的。”
阿银又是一噎。为了我?
高衫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接着说:“我今天来除了想你之外,还有一件事。”
他眼睛一瞟,毫不掩饰的看着银时。
阿银被他盯的不自在,只好硬着头皮问:“还为了什么?”
高衫微微眯起了眼睛,笑的有些妖媚。“我去查了查带走冲田的人的身份。”
银时心跳陡然加速,他往前一探,几乎和高衫脸对脸:“是谁??是谁??”
高衫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四目相接,暧昧的距离让两人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他皱起了小小的鼻翼,慢吞吞:“和土方同年科考的状元,叫白。”
白?又是白?怎么都是白?!
白,白,白,白。
这名字似乎就是一个魔咒,自从银时遇见了土方之后,这个名字便无时不刻不出现,缠的他简直无法呼吸。
愣神间,高衫的手抚上了银时的脸:“……银时,我可以帮你。所以——”
阿银抬手也抓住了高衫的手,露出无比温柔的笑:“晋助……我想自己解决。”
高衫愣了愣,眼睛转向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他也轻轻一笑:“好。我愿意等。”
TBC
【银土】说爱你之前10
松田知道,坂田银时和一个人长的一模一样。
那个人是六年前的状元,自己的门生,翰林院的编修,未来的准驸马爷,土方十四郎的好友。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眼花,后来稍稍一查,便知道这坂田银时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还有三个孩子。
松田对银时的脸一直抱有好奇的态度。他暗地里细细的观察了银时的一举一动,还是觉得像。
眼睛,鼻子,嘴唇,那头显眼的银发,甚至遮都遮不住的才气,全都一模一样。
有意思,真有意思。六年前的白是土方的同门,六年后的银时是土方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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