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时,卢云心中只感平安喜乐,便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卢云醒了过来,已然不见顾倩兮,他心中一阵叹息,想道:“看来我日有所思,昨晚定是在做梦了。”猛然间见到几只药碗,都搁在自己脚边,卢云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这才知道顾倩兮每晚都来服侍他汤药,否则以他病情,早已死去。
卢云悲喜交集,心中感激万分,但最让他开心的不是捡回一条性命,而是再次见到了顾倩兮,他缓缓运功,只觉内力仍是充沛无比,看来此次疾病虽重,却没打垮了他,卢云缓缓起身,走向门口,只见门口堆着些阿福送来的食物,他微微一笑,心道:“阿福这小子始终没有忘了我。”一时眼眶竟有些湿润。
卢云吃过食物,身子有些气力,便盘膝坐下,行运内功。过了许久,心中渐无杂念,已至返照空明的境界,慢慢地体内涌出一股内力,竟在四肢百骸内狂涌,既不必像以前一般无意无念方能行功,也远比以往温绵的内力更为雄浑,这股内力在他经脉内急走,接连打破了以往走不到的大难关,运行周天后复归丹田。
卢云给体内这股内力所激,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闻数里。他身子虽然虚弱,但仗着内力有成,这病想来是好了。
忽听柴房外有人叫道:“这小子是不是死了,大喊大叫的。”众人围在柴房外,见到卢云惨白着一张脸走出来,纷纷议论:“这小子活了!”“不!他成了僵尸哪!”“他妈的!
有那么有气无力的僵尸吗?“
卢云爬起身来,扶住门板,惨然笑道:“小子给大家添麻烦了。”阿福忙抱住他,将他扶了出来。
卢云体力一复,他略通医理,便自行抓药调养,一来年轻体壮,二来内力不弱,身子恢复的极快,这次病几乎要了他这条命,但意料之外,内力竟已打通玄关,他自知这“无绝心法”已有小成,比之那日老丐授业之时,已是不可同日可语。只要假以时日,必有大进境。
又过两日,卢云回到书房上工,只见书房仍如原貌,仿佛他当日离去时一般。卢云痴痴地叹了口气,正要打扫,忽听有人叩门,他忙迎了上去,却见一名少女娉娉婷婷地站在门前,脸上神色似笑非笑,正是顾倩兮。
卢云陡一见她,禁不住眼眶一热,泪眼朦胧间,心中喜乐得如同炸开,他忙定了定神,嘶哑着嗓子道:“小……小姐今天又来画画写字?”
顾倩兮嫣然一笑,道:“我不来画画写字,难道是来瞧你这痨病鬼么?”说着横了他一眼,目光中却满是关怀柔情。
卢云想起她这几日的恩情,泪水登时滑落双颊,他此次疾病非小,乃是外感的伤寒,顾倩兮如此照顾他,可以说是干冒生死大险。
顾倩兮看在眼里,心下自也激荡,连忙别过头去,不敢与他目光相接,只高声道:“研墨!”
卢云擦去泪水,替她拿出纸笔,只觉说不出的开心。
第二卷 第七章 梦碎扬州
接连半月,两人每日里都在书房里读书写字,谈诗作画。顾倩兮自小没有兄弟姊妹,又加生性高傲,平日少有知心好友,难得来了个精通文墨的书生为伴,心中自是欢喜异常,卢云见她待己亲匿,也慢慢去了生份,不再把她当成小姐。两人每日里谈谈说说,慢慢的,已是不能一日不见。
此时已到三月春暖之时,老爷顾嗣源再过半月便要南归,顾倩兮心里高兴,她知父亲甚是喜爱卢云,有了父亲提携后,以卢云的文才,他日要出人头地,绝非难事,每日里心里巴望,就是等着父亲回来。
但那卢云却怕老爷不喜他和小姐在一块儿,又怕逃犯身分泄漏,有时想起这一节,心中不免郁郁。倒是二姨娘这几日不曾过来啰唆,卢云见她不动声色,不知她有何阴谋,自不免暗自心惊。那顾倩兮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脾气,看在眼里,自是全不在乎。
这一日顾倩兮与顾夫人到庙中上香,要到晚间才回来,她这时已与卢云难分难舍,两人才离开一日,顾倩兮就交代这提醒那,深怕他又被姨娘等人欺凌。卢云心中暗暗感慨,自觉太过没用,但若无顾倩兮相助,他早被姨娘等人整惨了。
这日下午卢云正在练功,忽听下人们大叫:“有贼哪!”卢云大惊,忙奔出书房来,见到一人身穿黑衣,蒙住了脸,往内堂奔去。
卢云心道:“大白天的岂会有贼?莫非有什么机关?”
卢云向来颇富智计,脾气虽倔,但人却非常聪明,这时便停下步来,要把情形搞清楚再说。
谁知又有家丁叫道:“贼子跑进小姐寝室里啦!”
卢云虽知顾倩兮不在府中,但一时紧张,便快步追了过去。
只见那名黑衣人正从内堂奔出,卢云喝道:“贼子在这儿,大家快来!”
那黑衣人似乎吓得魂飞天外,一个箭步便往墙上跳去,卢云叫道:“哪里走!”一拳往那人背上打去,那人举掌一挡,却哪里挡得住?立时被卢云的拳力打得吐血。
卢云一惊,想不到自己随便一拳就能把人打成内伤,不由得伸出自己的手掌,瞧瞧有没有什么古怪。
那人捂住胸口,又往墙上急跃,卢云哪容他走,伸手往他背心抓落,那人背上缚了一个包袱,卢云这一抓没能抓住那人,只抓住他背上的包袱,那人用力往前一跃,竟把他背上的包袱扯了下来,就这么一顿,那人已翻墙奔逃而去。
卢云拿着包袱,寻思道:“究竟是什么人会在光天化日下来偷东西?这可是朝中大员的府邸啊!”
正想间,忽听一群家丁奔跑过来,指着卢云叫道:“抓到小贼了!”
卢云喝道:“你们胡说什么!我可是在抓那小偷啊!”
一名家丁冷笑道:“你手上提的是什么东西?不是赃物是什么?人赃俱获,你还想怎地?”
卢云心中猛地醒悟:“糟了!这是个陷阱,定是有人要设计陷害于我!”他哼了一声,登将手上包袱丢给那家丁,那家丁一愣,伸手接住。
卢云冷笑道:“你们休想陷害我。现在是你拿着赃物,莫非你就是贼?你们这些人,荒唐至极!可别诬赖好人!”说着转身要回书房。
那家丁见卢云似欲离去,提声叫道:“来人哪!贼子要跑啦!”霎时间冲出十来名侍卫,将卢云团团围住。
适才那小偷逃走时,全然瞧不见这些人,此时却全冒出来了,卢云情知必是有人设计暗害,他怒火中烧,心道:“顾府中整我最狠的莫过于二姨娘,不消说一定是她搞的鬼,只是这手段可也太拙劣了些。”
几名家丁叫道:“把这小贼拿下了,送到官府去!”
卢云一怔,他可是有案在身,若被送入衙门,那一生都要毁在里头了。一名侍卫见他兀自出神,一脚便往他身上踢来,卢云见他望向自己腰间,当即侧身一闪,轻轻一掌斩向那人手臂。
卢云这些时日已习练过出掌挥拳的法门,这掌带三分真力,寻常人恐怕受不住。那侍卫举手挡隔,手臂骨骼喀地一声,已被卢云的掌力震断。那人痛的惨嚎,其他几名侍卫见卢云身有武功,都大吃一惊,一名四十来岁的侍卫骂道:“他妈的!这兔儿爷还真有两下子!”
卢云心中一凛,他听这侍卫说话侮辱他,想起仆童来喜的话,说侍卫中有人毁谤他是娈童,看来八成就是眼前这人了。
他心念及此,不由得怒从心生,当下重重一拳,往那人脸上击去,口中喝道:“你……
你该死!“
那人见他势如拼命,笑道:“兔儿爷发火啦?”闪身躲开。
卢云武功初成,“无双连拳”搭配强猛内力,威力更是奇大,但他一来毫无临敌经验,二来又在盛怒之下,只见那人跳跃闪避,仗着轻身功夫左右奔逃,卢云虽是虎吼连连,却奈何不了他半分。
那人一边闪躲卢云的拳脚,一边笑道:“小白脸!你发那么大的火干么?爷爷陪你消消火,成不成?”
卢云胀红了脸,怒道:“我堂堂正正的一个人,你…你这般辱我……”他一生受尽讥笑欺侮,但从未有人以这种低贱的词句侮辱他,他越想越怒,只想抓住那人,和他拼个同归于尽。但那人身法实在太快,始终沾不到他的衣角。
卢云心中悲愤,大吼一声,胸口气闷欲死,猛觉喉头一甜,竟然喷出一口鲜血。
“嘻嘻,这小子挺能跑!”
旁观众人嘻笑不止,又有几名侍卫也下场逗弄他,只见卢云高大的身形,在众侍卫的捉弄下来回奔跑,怒吼连连,却捉不到他们灵活至极的身子。
“小白脸挺来劲儿的嘛!”
一名侍卫笑道,竟在卢云脸上摸了一把,卢云悲吼一声,用力向前扑了过去,那侍卫料不到他竟会势如疯虎的扑来,一时吓得忘了闪躲,当场被卢云一把抓住。
卢云单手将他提起,大声道:“你……你有种再叫我一声兔儿爷!你……你说!”
那侍卫脸色发白,只见卢云满眼血丝,脸上肌肉扭曲,真怕他会一掌往自己脑袋击落。
后头几名侍卫见势头不妙,悄没声地从溜上,用尽全力往卢云背后打去。卢云此时大怒欲狂,竟没留神背后暗算,当场挨了一记重手,饶是他内力有成,这掌却也抵受不住,登时扑地倒了。
众侍卫大喜,将他绑起,喝道:“小贼!跟我们去见二姨娘!”
卢云一口内息转不过来,只有任他们带走。
众人进到厅上,只见二姨娘高坐堂中,一名侍卫上前秉道:“书僮卢云偷盗家财,已给我等当场发觉,现下人赃俱获,请姨娘发落。”
管家跳了起来,大骂道:“姓卢的,你身受老爷宠爱,居然还敢偷盗家财,你有没有良心啊!”
卢云怒极反笑,说道:“二姨娘,你这嫁祸手段却也太拙劣了,等老爷回来,大家再来分说不迟!”
二姨娘喝了口茶,理了理云鬓,好整以暇地道:“卢云啊卢云,今日你姨娘若非有十足十的胜算,也不会把你绑在这儿了。”
卢云心中一凛,暗道:“听她说的胸有成竹,莫非我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中?”
二姨娘走下台阶,道:“我忍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