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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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志- 第7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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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正统朝创建后,为铲除江系人马,皇帝假借三大案之名,不知株连了多少前朝余党,手段之狠,牵连之广,比江充犹有过之。

房总管哼道:「成者为王、败者死光。斩草还是得除根啊。不然等他们死灰复燃,便换咱们死了。」他唠唠叨叨的说着,忽见地下有着几滩干涸血迹,便问道:「这是谁的血,可是刘总管的?」唐王爷摇头道:「刘总管神出鬼没,岂能死于宵小之手,这些是薛奴儿的血。」

当年东厂政变,第一位惨死的便是薛奴儿,如今事过境迁,众太监把大内第一高手的威名听在耳里,却是一脸茫然,竟无一人晓得他的大名。唐王爷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诸君,咱们正统朝虽已创建十年,可推究当年第一个流血殒命的,却是这位薛奴儿,房总管,这位总算是你们东厂的先人,你拜一拜他吧。」

耳听众太监还在议论纷纷,猜测薛奴儿是男是女,房总管大喝一声:「混帐东西,全是不长记性的,你们忘了小时候最怕谁么?」众太监心下一惊,这才想起那个粉面红唇的老妖,霎时一哄而散,纷纷逃入了密道之中。

相传薛奴儿秉性暴躁,没想人缘坏到这个地步,房总管咕哝两声,虽说自己与薛奴儿毫无交情,总算也合掌拜了几拜,总算聊胜于无。

一行人朝密道行去,看这地道无止无尽,不知通往何处,只是众人跟在唐王爷背后,倒也觉得平安,毕竟唐王商人出身,最善算计风险,此行又是宝珠、又是高手,实乃有备而来。看那名天竺高手练有软骨之术,一会儿前方密道若遇机关,凭他的灵妙身法,必也能提前示警。

又过数里,道路陡然开阔,唐王爷取出了罗盘测度,颔首道:「从这儿开始,便已离开禁宫地底了。」房总管左右察看,眼见道路甚宽,已能供数人并肩而行。低声便道:「这是供政变兵马行走的吧?」唐王爷颔首道:「没错。这儿已不在禁宫之下,刘敬若要放手扩建,自也能大刀阔斧。」

众太监见得密道工事浩大,想起老祖宗的功力,莫不大感得意,都觉与有荣焉,房总管干笑道:「刘公公真是了得,当年若非棋差一着,今日当家作主的便是他了。」

唐王爷哈哈一笑,道:「听公公此言,可是想有为者亦若是啊?」房总管吓得脸色惊白,道:「万万不可,咱家的命是用来吃饭的,你可别拐我。」说笑之间,地道一路向前,慢慢再过百来尺,地底湿气转重,四下更是恶臭四溢,众太监忍耐不住,一个个相互指骂:「是谁放屁?」、「是你!」、「不是我!」房总管骂道:「闭嘴,这不是屁,这是沼气。」

地底沼气乍然涌现,房总管呼吸不畅,连提了几口真气,却都打不开胸口郁闷,转看众太监,更已头晕眼花,脚步全慢了下来。房总管心中担忧,忙道:「王爷,前方沼气更浓,咱们……咱们还要走下去么?」唐王爷早已气喘吁吁,他摇了摇手,嘶哑道:「撑下去。今夜不能过关,咱们又得等一年。」正统皇帝等闲不出宫,若非一年一度的祈雨法会,今夜绝无良机闯入宫中,房总管情知如此,只得喝道:「快走!快走!大家加快脚步!别耽搁了!」

前方恶臭扑鼻,已是难以呼吸,可朝廷秘辛便在眼前,只消到了密道尽头,当年刘敬何以失利、隆庆皇帝何以建造此间密道,种种谜团都能一举揭破,众太监鼓起了勇气,低头狂走,那唐王爷也给人背了起来。正走间,忽听前方传来惊呼,众太监大喊道:「总管,没路了!」

房总管急忙上前,惊见前方道路多了一块巨岩,已将去路堵死。他嘿地一声,没料到去路已给封死,赶忙喊道:「大家一起过来,把这大石头推开!」总管一声令下,众人全数涌上前来,一个搭着一个,齐心合力来推,听得「喝啊」、「喝啊」之声不绝于耳,奈何太监尖叫、王爷喘息,高手低吼,那巨石却是闻风不动。

四下沼气益发浓烈,众太监难以呼吸,想要退出去,却又怕支撑不过,便在甬道里乱挖泥土,盼能掘出生路。猛听嗤地一声劲响,地下喷出泥水,甬道两旁的土石纷纷坠落,土质竟甚松软。众太监大喜道:「有路走了,快挖!大家快挖!」

软土深掘,甬道深处便传来异响,仿佛龙吟悲鸣,房总管大惊失色:「住手!别再挖了!」

房总管迟了一步,听得轰轰怪响,甬道深处土石坍方,竟已堵死了去路,可面前泥水却越淹越高,转眼已至膝间,众太监哭喊叫嚷,欲朝甬道后方奔逃,偏又无路可走,只得大哭道:「总管!总管!救命啊!」房总管早已慌了手脚,赶忙出力来推巨石,正慌乱间,忽地触到了一行刻字,依序摸去,见是:「江充灭刘敬于此」。

「死定了啊!」地道里哭声震天,房总管也是愕然苦笑,看江充为人何其谨慎,想他当年察觉此间机关之后,必定命人在出口处设下埋伏,果然今夜「死江充杀活总管」,东厂又得二次覆灭在此。众太监不愿等死,只能扑在巨石上,拍打哭喊:「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眼看便要全军覆没,忽听一人道:「瑞……瑞佐,上前开道……」刷地一响,一名矮子拔出了长刀,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正是那东瀛武士上来了。

倭刀锋锐异常,高手练至绝顶造诣,往往能一刀断岩,以这「瑞佐」的功力而论,或能让众人脱困也未可知。房总管大喜过望,忙道:「大家靠墙站着,别挡路。」

泥水渐渐上涨,已至腰间,情势更见艰困,那瑞佐涉水走来,停在巨石之前,慢慢屏气凝神,猛听「喝啊」一声怪吼,烈风破空声大作,看瑞佐持刀过顶,重斩而下,众太监自是欢呼叫好:「成啦!」

众太监急急围拢来看,正等着大石碎开、天崩地裂之象,哪知半晌过后,却见大石头仍旧好端端地蹲在那儿,除了石面上多了两道刀痕,交会十字,其余别无异状。房总管气得泪眼渗出,骂道:「混帐倭寇!除了会欺负太监,却还成什么用?咱家先宰了你!」正咒骂间,猛听铿地一声金响,一柄兵器从人群里刺出,只见岩石上多了一柄金锥,看那锥头所入之处,赫然便是适才斩出的十字痕心。

「喝啊啊啊!」人群里站着一条壮汉,看此人肤色蜡黄,好似是个南洋人,他拿起了脑袋,咚地一声重击,脑袋如同铁锤般撞下,那金锥受了大力,竟尔慢慢没入岩中。众太监欢呼喊叫:「铁头功!咱们有救了!有救了!」

咚咚敲击之中,金锥深入石心,已达数尺,那南洋力士将金锥奋力拔出,石面上便留了一个深孔。便于此时,又是一名随扈上来了,看此人瘦巴巴的,手上拿着一只大竹筒,却也不知有何古怪。

正疑惑间,那人弯下腰来,将竹筒置于石面缺口,跟着深深吸了口气。

呼吸之间,那随扈胸腔鼓起,越涨越大,骤然间,气息吹送,竹筒里一股黑色粉末飘出,满是辛辣之气。房总管大吃一惊:「火药!」话声甫出,便已向后奔逃,众太监亡命不落人后,自也呼爹喊娘起来。

「救命啊!」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股烈风从身遭刮过,向外窜出,须臾之间,大石崩坍,天摇地动,泥脏臭水倏忽泉涌,便将众人一齐冲刷出去。

「妈呀!」房总管一马当先,第一个被冲了出去。他趴在地下,浑身烂泥,想起自己九死一生,全是为了朝廷的大秘密,不觉咬牙切齿,正四下搜寻机密间,忽听耳边传来啜泣声:「呜呜……有坏人……」

房总管呆呆地抬起头来,眼见自己身处一座谷仓之中,地下铺满稻草,草上躺了个衣不蔽体的少女,少女身上又压了个衣衫不整的男孩,二人满面惊惶,也正朝房总管瞧来。

「什么玩意儿?」房总管呆了,少男少女迭罗汉,谷仓里来个不亦乐乎。房总管呆若木鸡,想起自己九死一生,却是这么幅景象等在眼前,霎时翻身起跳,便已冲向唐王爷,狂怒道:「他奶奶的王爷!这……这就是咱们朝廷里的大秘密?」

唐王爷也是一脸狼狈,他给随扈搀扶起身,眼见小男小女缩身相拥,十分惊惧,自也是满面迷茫,他左顾右盼一阵,方纔喘道:「两位……两位莫怕,我们是朝廷命官,不知……不知两位高姓大名……」那少年颇为老实,喃喃便道:「我……我叫杨阿中……」说着又朝少女一指,羞涩道:「她……她叫阿香……是我的姑娘……」

正害怕间,忽见房总管色玻Р'地盯着少女,似有意图,那少年不由大惊道:「你干什么!别碰我的阿香!」

「碰你个屁!」房总管恼火了,尖叫道:「谁想碰你的阿香了!公公只想碰你!」说着将少年揪住,全身乱碰一迩,喝道:「快说,这是什么地方?」少年骇然不已,万没料到此人不爱女色,专只冲着自己来,含泪哭道:「这儿……这儿是小镜湖……」

房总管转身去瞧庙外,只见附近有处沼泽,芦苇丛生、泥泞遍地,想来适才的沼气便是这儿来的,一时心下更怒:「小净湖?净你个大头?这分明是个泥巴沼!」正要乱碰严惩,却听唐王爷道:「对了,就是这儿,是这个地方没错……」

众太监微微一愣,全都安静下来了。不知小镜湖有何悬疑之处。唐王爷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小兄弟,这儿以前是座破庙,对么?」那少年讶道:「是啊,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你怎么知道的?」唐王爷嘘了口气,道:「对了,当年刘敬就是以此为根据地。」

地方对了,庙是破庙、湖是镜湖,虽已时移物换,仍能看得出昔日端倪。房总管皱眉道:「王爷,再来呢?您不是说这儿有个什么狗屁诅咒?」唐王爷自也参详不出,他在谷仓里走了一圈,沈吟道:「是这样没错……宝石的主人告诉我,她说咱们只消离开密道,随意找个人一问,便能找到当年遗下的线索……慢慢也能解开谜团……」

房总管气极反笑,道:「随意找个人问是吧?」说着将那少年揪了起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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